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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你竟然也敢离开?”胡妈妈眉间生怒打断她的话,这些个丫鬟,稍有不留意,便这么松懈。
丫鬟哆嗦着身子啜泣,“夫人绕命,奴婢无意的,奴婢只是这两天身子一直不适……”
她把头压得更低,自己这次离开是有点久,可以往也有过如此,却从来没出事,她也没不知道为什么成大娘就把『药』喝了,不过幸好是喝了『药』,若是这『药』入了夫人的口,只怕自己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如今成大娘已死,死无对证,夫人虽然不会怀疑是自己下毒,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她不过是上了一趟茅房,回来时却已是地狱。
胡妈妈直接上前给了丫鬟一脚,“你们这些丫鬟拿着府里的钱,却一天到晚只想着怎么偷懒,该死!”
“不是的,夫人,奴婢不是故意偷懒的。”丫鬟拼命磕头,那额头打在地上,咚咚作响。
胡妈妈盯着丫鬟旁边的婆子,冷道:“宋妈妈,你身为厨房管事,此事你要做何交代?”
那婆子攥紧了手,咬牙道:“出了事,奴婢责无旁贷,一切听夫人责罚。”
“行了。”胡筠灵摆了手,“你们先下去吧。”
她的话落,那二人如蒙大赦,哆嗦的起身,迅速的退了出去。
屋内静如深潭。
胡筠灵正了身子,微微抬眸,指尖轻轻的敲着桌面,“观察入微,心思沉稳,出了事一点马脚都不『露』,咱们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种人。”
胡妈妈垂首思虑,事发后她们直接叫人悄然的搜过屋,除了关姨娘屋里的滋补『药』,在其他地方并未有发现有马钱子这味『药』。
真是滴水不漏!
“关怡那边现在如何?”胡筠灵问另一边的丫鬟,杏雨和葳蕤同时煎『药』,葳蕤煎好先行一步,在此前,她不一定能在杏雨面前使计。
就有个着浅绿『色』衣裳的丫鬟上前,垂首道:“关姨娘院里,没发现有异常,就连此事都没人提一下。”
胡筠灵看着微的指尖,淡道:“孟娴呢?”
丫鬟身子微颤,顿了片刻道:“孟姨娘很高兴,刚才还遣了丫鬟去跟着官府的人看了情况。”
胡筠灵轻嗤一声,冷笑道:“她也就这点出息,以为就这事能湿了我的裙角,当真幼稚。”
第23章()
此时,有个丫鬟就进门禀报,“夫人,老爷跟姚侍郎已经议完事,现在正出了议事厅。”
丫鬟的话落,胡妈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死了个厨娘,怎么连刑部的人都来了?”
“这府里的动向怕是别人都比咱们还清楚了。”胡筠灵面『色』阴沉,姚翊华官居刑部侍郎,是宣武候的门生,而宣武候与兴宁候府本就是政敌,若此时能因为顾府中毒一事牵扯到兴宁候府,宣武候何乐而不为?
“仔细查一查这府里今天都有哪些人进出。”她继续道。
胡妈妈颔首,移步往门口走。
听着屋内有脚步声起,何清漪直接转身离开,屋内的一席对话,她心里已经有几分思路。
出事前半个时辰前,杏雨和葳蕤一起去了大厨房煎『药』,在路上二人遇到了何祺睿,此后,葳蕤煎好『药』先行离开,在杏雨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进出厨房的人过杂,根本无从查起。
何清漪想不通,不管是报案还是煎『药』的过程中,为什么都能看见何祺睿的身影?难道他真的与这件事有什么瓜葛?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怀疑自己的哥哥。
“少『奶』『奶』。”小翠猛的拉住何清漪,往前方一看,“是老爷。”
何清漪回神,才发现二人已经出了前院的穿堂,而距离二人几步路的游廊下,顾承川正与方才着绯『色』官服的男子言谈甚欢。
她看了小翠一眼,带着几分嗔怪,心道,你怎么不提醒我?
她有些幽怨的神情,小翠看在眼里,回视一个更幽怨的眼神过去,心想着,奴婢刚才已经提醒过了,只是少『奶』『奶』您思考问题太入神,不曾留意奴婢说话。
一声轻响,那男子抬头,何清漪对上了他的眸『色』,她心里暗暗惊疑。
男子二十五六年纪,玉冠束发,朗目星眉,生的丰姿俊朗,气宇轩昂,只是他那看过来的眸『色』里,却带着深究。
“二少『奶』『奶』。”男子突然开口,“斯人已逝,你请节哀。”
他的声音闲适中带着几分慵懒,仿佛在安慰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何清漪微怔,随即微微欠身,以示见礼,“多谢郎君。”
“不知你是否知道令兄什么回府?”男子又继续道。
何清漪微愕,心里有些疑『惑』,没想到何祺睿竟与这人相识,而者自己出门的时间甚少,在记忆力也从来没有认识哪个高品级官员,想不到他竟然还认出了自己。
顾承川眉头微挑,显然对男子的突然问话也感到很惊讶,“姚侍郎与何郎相识?”
男子薄唇微微弯起,“天香楼的酒不错,在下时常于何郎把酒言欢。”
他才说完,何清漪脸『色』便是一沉,与何祺睿相识与天香楼,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启唇淡道:“哥哥素来不见人影,我不曾留意他的行踪。”
顾承川面『色』也微变,那天香楼是何种地方他自然知道,他轻咳一声,“姚侍郎不是还有公务在身吗?”
“是在下无礼了。”男子微微抬眸看着何清漪,“那么二少『奶』『奶』,在下先告辞了。”
何清漪颔首,不经意间捕捉到他那眉间的一道寒芒,她微怔,再定眼一看,却只见他浅淡的微笑,仿若刚才他的神情是自己的错觉。
她目送二人离去,顾承川方才的一声侍郎便已经道出男子的官品,一个三品的侍郎却能让一个尚书以礼相送,也让她颇为讶异。
只是他的来访,好像和厨娘一事无关。
“少『奶』『奶』,没想到何郎竟会与他相识。”小翠看着男人背影,眸中『露』出亮『色』,“两个人长得都好看呢。”
何清漪唇角微扬,原以为小翠会说什么一番道理来,却不料还是抵不过容□□『惑』。
她朝二人看了过去,男人伟岸的身躯,威风凛凛,宽肩细腰强劲有力,他的肌理线条一定很完美,如果解剖起来,应该很应手吧?
何清漪被自己的想法着实吓了一跳,她怎么突然想起要解剖了?
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姚煜华抿唇清笑,待行至垂花门,他转脸对顾承川道:“临近年关,事情一堆接着一堆,劳烦顾尚书您送我,着实不该。”
顾承川浅浅一笑,姚翊华表面温润谦和,实则行事狠绝,凡落入他手上的人,非死即伤,故而他对此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二人之间的交集仅限于公务上。
今日是顾荣风头七,本来不过是顾庞两家人吃个饭,谁知道突如其来的中毒一事,好不容易打发了邓则松,谁知道他突然又登门,眼下他只是想早点把这人打发,也懒得去想他今日的目的。
“替我问侯爷一声好。”他朝那人道。
姚翊华微微一笑,阔步出了大门。
顾承川看着他提脚进了车厢,那垂帘一放,马车踢踏缓缓驶去,那长长的流苏随之款摆,晃得闪眼。
想到姚翊华与何祺睿的相识,他心思沉了沉,转身去了芜菁院。
何祺睿人生得阴柔妖美,空有一张好皮囊却行为乖张,而且做事又无章法,自二郎冲喜之后,他时常借口来府里要钱。
本对于这种无耻之人,顾承川从来不留情,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何祺睿就是讨厌不起来,兴许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少『奶』『奶』,老爷来了。”小翠迈步进门。
何清漪一愣,顾承川几乎没到过西跨院,他这次来是为什么?
第24章()
她放下手里的笔,收拾好案桌,抬头就见顾承川跟在兰夏身后进门,她迎着上前见了礼,吩咐丫鬟上了茶。
“怎么不去庞老夫人那里坐坐?”顾承川直接在厅内圆桌落座。
“刚过去了,她老人家刚歇息,所以我便回了院子。”何清漪亲自倒了茶推过去,“大伯,您喝茶。”
顾承川思虑几息,对何清漪道:“你哥年纪也不小了,他一直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他行踪不定,我想找个机会跟他说两句也难。”
“是,哥哥给你们添麻烦了。”何清漪轻轻蹙眉,何祺睿如今的叛逆让她无所适从。
顾承川沉『吟』片刻,道:“临近年关,各官衙中杂事繁重,尤其吏部,各文书案理推积成山,我想着你哥无事在身,不如让他去帮忙长长见识。”
何清漪心里百般惆怅,顾承川有意想拉着何祺睿一把,可她觉得何祺睿定是要糟了他的心意,“哥哥的心思,我猜不透,怕是要拂了大伯的脸面。”
“你兄妹二人乃至亲,你的话想必他会顾及几分。”顾承川起身欲行,“他毕已过弱冠之年,不可再碌碌无为。”
何清漪点头,吩咐兰夏送他出门。
“我哥还没回府吗?”她转头问小翠。
“还没呢,只怕又是要乐到夜里才回来了。”小翠眉头深锁,这个何郎,如今少『奶』『奶』在府里谨言慎行,他倒好,行为轻浮,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如何荒。『淫』似的。
而且今日是二郎的头七!
“去吩咐一声,明儿一早就说我有急事找他。”何清漪缓步走到案桌后,重新持笔继续刚才停下的动作。
小翠点头,重新给她磨墨,看着她背脊挺直,目光专注的落了笔,“少『奶』『奶』,你在写什么?”
何清漪勾勒最后的笔画,然后收了笔,看着宣纸上头的‘何沁’二字,“一个曾在我耳边缭绕多次的名字。”
还有出现在梦里的影影绰绰,似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