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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毕竟出身是她改变不了的。
但她在乎的是宇文泓,她真心希望他快乐,所以想了又想,主动提到,“陛下,眼看时辰还早,不如去棠梨宫赏月可好?”
宇文泓回神,听清她的问话,淡淡笑道:“赏月倒是不错只是棠梨宫并非最佳的地方。”
他卖了个关子,倒惹得静瑶好奇起来,忙问道:“那哪里是好地方?”
宇文泓幽幽叹道:“若要出尘,该去京郊的元微山,那里的夜晚,孤月照空山,无喜亦无怒。若要入世,那非宫中角楼莫属,登高望月,尽揽京城繁华。”说着看向她,“你喜欢哪种?”
静瑶有些意外,没料到从前言语简练直接的宇文泓今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诗意的话来,她想了想,回答说,“孤月照空山,该是别有一番意境的,但现在时辰晚了,臣妾又大着肚子,等爬到元微山的山顶,没准儿该明天早上了,不如就退而求其次,去角楼吧。”
她眉眼弯弯,看起来兴趣浓厚,宇文泓便欣然点头,对车夫发话,叫将御辇驶向了角楼。
很快就到了地方,宇文泓先下了车,再扶静瑶下来,两人相携登上角楼。
刚才发话要来此,便立刻有侍卫先行来预备,所以等到他们到时,里头备好了座椅甚至茶点。静瑶挺着孕肚爬了上来,好奇的走到窗前眺望,果然见如宇文泓所说,此处视野很好,京城纵横交错的街道尽收眼底,因今日是佳节,城中灯火交映尤其热闹,喧嚣的夜景遥衬出天上圆月的清亮,仿佛在赏一副流动的图画。
看了一会儿,静瑶不由得好奇问道:“陛下从前常来这里赏月吗?”
宇文泓倒也没瞒她,直言说:“从前小的时候还住在宫里,晚上睡不着,就会偷偷溜到这里来。”
原来是这样,这里到底是他长大的地方,也不奇怪他到处都熟悉了。
她又好奇道:“那元微山呢?”她记得元微山住着那位姓叶的神医,她忽然好奇起来,又试着问道,“陛下与那位神医是怎么认识的?”
她觉得他身体强健,总不该是遇到什么重病,御医医治不了,需到宫外遍寻名医吧?
宇文泓一怔,“这个嘛”
第九十七章()
原本是来登高赏月的;没料想却被阿淳冷不防的问起与叶遂的相识;这可叫宇文泓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他怎么认识叶遂的
自然是因为当初自己那恼人的顽疾;又不得在宫中召御医问诊;便只得悄悄地四处寻访民间神医呗
那时候他偶然听得叶遂大名;便急忙赶去元微山;哪知去的不巧;叶遂进山采药去了,他按耐不住心中急切,亲自上山去找;只可惜元微山太大,一行人从下午找到了晚上,甚至在荒山里迷了路;也始终没能见着叶遂的身影。
当然;后来他平安下了山,并且还是见到了叶遂;只是那一晚元微山中的月色;却给他带来了极深的印象。
虽然这些事他清清楚楚的记在了脑子里;但现在阿淳问起;他却依然不想告诉她。
毕竟;实在太关乎自己的颜面与威仪,况且还有一点;他现在并不愿让她知道,他当初注意到她;是源于那个梦
虽然初时他对她是打了那个念头;但现在,她的意义早已不在于此。
他咳了一声,撒谎说,“那时朕中了箭毒,怕太后知道了担心,不敢在宫中医治,便只好出来寻神医了。”
“又是毒?”静瑶听他这样说,惊讶又心疼,“陛下为保江山安宁,实在辛苦了。”
“嗯”他咳了一声,含糊说,“朕还好,不必担心,反正现在都好了。”
是的,不管过去曾经多么殚精竭虑,多么束手无策,现在却都好了,这不,眼看着亲生骨肉就要出生了。
怕她再问下去难免要露馅,他便抚了抚她的孕肚,关怀道:“这里风大,可冷?”说着要解自己的外袍。
静瑶忙要拒绝,“陛下使不得。您身上的可是龙袍,岂不是要折煞臣妾?”
尤其今夜他出席宫宴,穿的还是通袖膝澜,肩袖上全是繁琐的龙纹,这般精致的龙袍,她可承受不起。
然尽管她这样说,宇文泓还是自顾自的将外袍解了下来,硬是给她披到身上,还责令说,“好好穿着,冻坏了怎么好?”
他面色认真,她只好遵是,那外袍上熏了香,丝丝缕缕的钻进了鼻尖,叫她心间顿生温暖,她倚在他的前襟,想到他方才宴间的闷闷不乐,还是问道:“陛下方才不开心,可是为了太后?您与太后毕竟血浓于水,等太后缓缓,总会好的。”
闻言宇文泓叹了口气,终于肯对她吐露心声:“朕总觉得,太后越来越听不进道理,执意专行,固执得叫人头疼。”
静瑶拿不准这母子二人是因何事起的争执,只好劝道:“太后大约觉得会对您好吧”
宇文泓苦笑,“非也,她还是在同朕怄气罢了。朕将她原本看中的赵家姑娘指给了老八,她就非要朕立皇后,不然就要张罗明年选秀,这不是怄气是什么?把一堆杂七杂八的女人放进宫里,她还嫌事儿少吗?”
说着想起段二临走时的点评,苦笑道,“朕又没有三头六臂,如何能叫这么多的女人满意?”
听到这里静瑶才明白,原来皇帝竟是因为这事跟太后闹翻的。
选秀,立后?太后还真是
只是皇帝的拖延之计不是办法,选妃与立后,似乎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她垂首抚了抚孕肚,心里忽然泛起涩意。
当初一心出宫,后来又不得不重入后宫,她曾经以为,自己不奢望爱情,一心一意的在这深宫里生存下去就可,可没料到竟会越陷越深,越来越贪婪。
以现如今两人的身份及境况,一生一世一双人,似乎只是个贪婪的美梦,他终会有自己的皇后,而皇后才是他的正妻,自己仍然只是个妾而已。
方才还觉得花好月圆,此时凉凉的夜风将人吹醒,她才发现前路仍然未知。
忽然想起夏天的时候,也曾登上角楼,目送段家兄妹离京她怔怔叹道:“记得段三公主说过,大理国从上至下都是一夫一妻,那时臣妾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是啊”宇文泓叹息一声,闻言也想了起来,那时段二的言论,说男人少娶几个老婆,可少生不少祸事,当时他还不以为然,如今倒也可谓深有体会了。
只是还想再说句什么,忽然反应过来她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忙垂眼看她,这才发现,方才还巧笑倩兮的美人儿,这会儿竟忽然蓄起愁绪来,眼眸黯淡下来,再无从前的光泽。
他吓了一跳,不明白她为何会忽然低落,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来赏月吗?现在明月就在眼前,怎么又不看了?”
她勉强笑笑,“明月太美,叫人自惭形秽。”
说着忽然问道:“陛下,您还记得第一次是在哪里见到的臣妾吗?”
他挑了挑眉,“想考朕的记性?不是在司苑处的花房吗?”
她微微笑了笑,又道,“那当时陛下说臣妾把天雨流芳调养的很好,要给臣妾放赏的,您还记得吗?”
宇文泓嗯了一声,“朕自己说过的话,当然记得,怎么?现在想起要什么了?”
说完紧盯着她看,心想只要她说出名目,哪怕天南海北地下天上,只要能寻得到,他一定允许。哪知她却笑了笑,透出狡黠的意味,“臣妾现在也还没想好,只是想提醒一下陛下,怕您忘了。”
宇文泓凝眉,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滑头,朕岂是言而无信之人?放心,朕说道做道,决不食言。”
她笑着点头,又强迫自己去看天上明月,好掩饰心间酸涩。
你记得就好,若有一天,你另有所爱,就准许我离开你吧。
中秋一过,天气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到了孕后期,静瑶的肚子增长迅猛,走路的时候不得不挺直腰板,晚间躺在床上,连翻身都有些困难,常常需要别人的帮助。
眼看着冬天来临,金明池湖面结了冰,乾明宫里也迎来了初雪,为了免她受寒,棠梨宫早早烧起了地龙。离产期越来越近,宫中与太医院都严阵以待,做足了准备,迎接皇帝的第一个孩子。
据御医估算,她的产期应在腊月中旬,然而才是腊月初,她的腹部已有下坠感,前来请脉的御医说,皇嗣恐怕已经做好准备,要出来了。
宫里头最有经验的稳婆当属唐嬷嬷,静瑶有皇帝的恩旨,提前将她调到了自己宫中,现在万事俱备,就差肚子里的小家伙出来见面了。
腊月初三,她觉得腰酸难耐,去净房后发现见了红,春萍宵雨几个吓了一跳,忙叫唐嬷嬷过来,唐嬷嬷赶过来后替她查看了一下,喜道:“娘娘莫慌,这是皇嗣要降生的征兆,您现在先走动走动,察觉肚子疼了就去床上躺着,奴婢这就叫人去请御医,备热水。”
静瑶连声道好,只是眼看着唐嬷嬷指挥人手开始忙活,自己却有些茫然,这就要生了?
但她除过腰酸,并没有肚子疼,她记得当时在安王府,安王妃痛的死去活来呢!
唐嬷嬷经验丰富,见她一脸犹疑,忙解释说,“娘娘有所不知,每个人的疼法不同,有的腰疼,有的就是肚子疼,只是一旦有了规律,频密起来,就准是要生了。所以此时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她于是点了点头,叫人看着时间,自己在院中开始走动,等候唐嬷嬷所说的痛感,然而走了一会儿过后,眼看着痛感还没到来,却听见宫门外一声通传,宇文泓来了。
满院子的宫人忙恭敬迎接圣驾,宇文泓大步踏进来,眼见静瑶正立在门口迎接自己,不由得一愣,“不是说要生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静瑶现在已经不能跪了,只得微微屈膝,当是行礼,宇文泓忙上前搀过她,她不好意思道,“臣妾只是见了红,目前还没有痛感,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