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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冉按了电梯:“去我办公室坐会,等雨小了,我送你回去。”
“嗯,都听你的。”
真乖。徐冉比她稍高一些,垂眸看着女孩,默默的想。
方才吃饭的时候,她的长发已经高高的绑了起来,露出耳后雪嫩的肌肤,从侧面看过去,浓密的长睫弯出精致的弧度,甜美干净。
叮的一声,电梯已经到了二十三层。徐冉收回目光,按住电梯的开关,示意她先出去。
喻星河低头看了一眼,也不知她对其他人是否都这么温柔体贴。
秘书还没下班,一见徐冉上来,立刻开了办公室的门,微微低下头,似乎在说些什么,随后对喻星河一笑,顺手关上了门。
从包里拿出那份文件,喻星河将它放在桌上,徐冉拿过来,温声说:“你休息一会,我看会文件,等雨小了,送你回去。如果很累的话,那边。”
她指了指办公室的一道玻璃门:“是我平时休息的小隔间,有一张床,需要吗?”
她睡过的床?
喻星河呼吸不由放轻了些,却还要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嗯,今天没午睡,我有些困。”
竟然能再碰到她睡过的床。喻星河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每走一步,心就跳一下。
咚咚,咚咚。
她的手才碰到玻璃门上的开关,就被叫住:“等一下。”
“怎么了?”
徐冉走了过来:“羊毛小毯子,今天中午被我拿出来盖了。”
喻星河唇角微弯,笑容很甜:“谢谢徐老师。”
徐冉不满的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指腹从她耳边滑过:“都叫你不许和我客气了。”
喻星河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心里漫开微茫的激荡感,刚才又碰到她的手指了。
等女孩抱着羊毛毯,走进休息室,徐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脸颊也不由得红了。
怎么又忍不住去摸她的头发,还碰到她的耳朵了呢?
虽然过去这么喜欢和少女相处,但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可以亲厚,但不能亲近。更何况,即使当年,都让她生出一点错乱的心思
徐冉摇了摇头,走回办公桌前,投入工作之中。
雨越下越大,半晌都没停下来的痕迹,怕女孩急着回去,她走到休息室外,轻轻唤了一声:“星河?”
没有声音。
算了,还是让她好好睡。
徐冉走回去,看见手机亮了,是母亲的电话,她压低声音:“喂,妈,我晚点回去。”
电话那端哗啦啦的,乔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狼狈:“冉冉,妈妈刚刚走到楼下,本来在附近的商场,雨下的太大,地下车库积水了,车子开不出来,我就走了过来。”
不多久,秘书已经带着乔言上来。徐冉迎上去,递了干净的毛巾:“快擦擦,别着凉了。”
乔言接过,解了头发,发梢已经湿了,如今松松的垂下来。她跳了很多年的芭蕾舞,自带一股淡淡的优雅气度,即使被雨淋湿了,一举一动之间仍然十分从容,不急不忙,缓缓的擦着头发。
徐冉在窗边,轻松了下了一字马,一边和她说话:“最近这么热,您一个人去商场买什么啊?”
“你爷爷忽然想下围棋,家里那副,前不久有点上霉。他就认了那个牌子,小吴跑了很多地方都没买到,我就自己出来买了。”
“爷爷今天心情有好点吗?”
“没有,中午睡了一小会,醒来的时候脸上都是泪,说是梦见你奶奶了。他说让你奶奶等他太久了,可你和小远都没结婚,他无颜去见你奶奶。”
“妈”
乔言放下毛巾,走到窗边,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冉冉,妈妈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结婚,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和你爸爸”
“不,”徐冉果断的打断她:“谁说我不想结婚?我已经让朋友再帮我找合适的对象了。虽然说是为了让爷爷安心,尝试着协议结婚,但如果那个人适合,可以像朋友那样相处下去,我会努力接受。”
乔言摇摇头:“太草率了,冉冉,没有感情的婚姻,很难幸福。”
徐冉低头笑了一下,她不信天长地久,也没想追求幸福。父母青梅竹马,宛如璧人,最后也出了当年那件事,父亲车祸去世,母亲自责至今。
乔言劝不动女儿,叹了一口气,头发虽然擦干了,可她感觉后背有些湿,转身往休息室走:“我去把里面的衣服脱下来,似乎是湿了,不太舒服。”
徐冉瞬间收起一字马,站了起来:“哎,妈,里面”
乔言失笑:“里面有什么?难道你金屋藏娇了啊?”
她一把说,一边按上了玻璃门的扶手,将门拉开。
休息室里的女孩正好坐起来,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茫然,脸颊晕着淡淡的绯红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白皙的肌肤来,樱花般的唇瓣微微抿紧。
一如海棠春睡,清丽中带着不动声色的妩媚。
乔言回头,深深看女儿一眼,原来不是金屋藏娇,是陋室藏美啊!
徐冉:“”
怎么有种被母亲捉奸在床的错觉?
第68章 68()
于是她们滚床单啦;滚来滚去的
徐冉还没从见到故人的惊与喜中回转过来,就陷入了更深的错愕和震惊之中,轻声复述一遍:“和你结婚?”
她怎么可能和她结婚?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十岁的年龄差距;是她和少女父母交浅言深的友谊,是少女一声声的呼唤,徐老师。
犹记得那个雪落纷纷的冬夜;漆黑夜空之中星光点点。而穹顶之下,少女那双细长的眼里亦盛着星光;清澈的眸子里闪着纯净的爱恋;微微仰着头;近乎痴迷的看着她。
少女穿着白色的长羽绒服,瘦削的下巴埋在领口处的绒毛里,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忽然扯住了她的衣角,而后踮起脚尖;温热的嘴唇比雪花更温柔,在她脸颊上轻轻拂过:“我真的很喜欢你。徐老师,你能不能别走?”
“徐总?”
徐冉回过神来,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女孩,两人隔着办公桌而坐,有几分陌生的拘谨。
十年过去。十四岁的少女眉眼长开了许多;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动人;笑起来的时候蕴着星河;就如她的名字。只是女孩现在垂下眸子,显得有些冷淡。
徐冉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时间有种神奇的魔力,十年未见,昔日种种,却仿佛尤在眼前。七分陌生之中,却又夹杂了三分熟稔。
久别重逢,近乡情怯。
喻星河抬起眸子,又轻声喊她:“徐总,”
“不用叫我徐总,”徐冉犹豫了一下,“也行,随你怎么称呼。”
喻星河沉默的点了点头,换个话题:“方才听你说,要我boss给你推荐结婚的对象?”
这句话被她复述出来,徐冉忽然想起,雪夜里少女曾经仰起头对她说:我喜欢你,以后可以嫁给你吗?
喻星河见她神色,似是察觉了她的心思,语气很淡,手指不自然的微微蜷缩一下:“徐老师,方才是玩笑话你是不是还记着以前的事?以前是我年纪小,不太懂事。”
青春期的时候,对身边人一点点好感和依赖都容易放大成喜欢,可等到长大后再回首,才知那是一场美丽的错误。即使再美丽,也都是错的。
徐冉轻舒了一口气,本该觉得释然,心口却又莫名有些堵。
她轻轻笑了一声:“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喻星河垂下眸子,长睫黑如翅羽,扑扑闪闪,掩住了难言的失落。
适逢秘书敲门进来,给喻星河端来一杯茶。一次性的纸杯,普洱茶叶在水面上半浮沉着。她微微颔首,道了声谢,却根本没打算喝,只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腾腾冒着的热气。
眼前忽然出现盛着温水的玻璃杯。白皙纤细的手指搭在上面,缓缓推过来:“喝我的杯子吧,知道你不喜欢喝一次性的纸杯。”
十年过去,自己那些小习惯,原来她都还记得。
喻星河接过她的杯子,抬起头来冲她一笑,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徐老师,你的手指真好看。”
徐冉一怔,有点莫名:“是吗?”
不过她的唇角终于是慢慢弯了起来。女孩对她一笑,少了那分疏离的冷淡,多了几分亲切的熟稔。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好像忽然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少女在课间去办公室里找她讨水喝的场景。
那层淡淡的屏障被打破了,徐冉仔细询问女孩的近况:“是已经工作了吗?方才我的秘书说,你是傅尧的助手?”
“研三,还没有正式工作,导师也算是我的老板,我在他的律师事务所帮忙,毕业之后直接入职。”
“研三,”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傅尧是你导师的话,你现在在省大的法学院读书?”
喻星河眨了眨眼睛:“是啊,徐老师,算起来,我们是校友了。”
徐冉声音清醇温柔:“何止是校友,我也是省大法学院毕业的,你都可以叫我师姐了。”
师姐?
喻星河的心里漫过一阵隐秘的欢喜,这么一来,两人之间倒是悄无声息的拉近了一个辈分,比老师好多了。
办公室里的温度打的很低,怕女孩觉得冷,徐冉将空调温度调高一度,又坐下来:“快放暑假了,准备回家吗?我最近很忙,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和你吃饭。”
喻星河握住杯子的手一紧,指节用力,隐隐发白。她低下头,就着杯沿上浅浅的唇印,抿了一口热水,可说出来的话还是冷的:“徐老师,我没有家,很多年了。”
“星河?”她压低了声音,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喻星河轻轻笑了一下:“以前你总叫我吉祥物,我也以为我是个幸运的人,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