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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冉心疼的要命,僵着的手终于落了下去,将女孩半揽到怀里,手掌轻轻抚摸一下她的后脑:“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星河,不要误会。”
女孩一动不动,只听着她说话,因为哭泣,身体还有一点点发抖。半晌才抬起头看她,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为什么不行?”
徐冉轻轻叹了一口气:“星河,你要知道,我和你父母是好朋友,这么算起来,我们是差了一辈的。而且,你到现在也叫我一声老师,我比你大十岁,我看着你从少女时期过来,我不能”
“即使只是协议结婚也不能吗?我不是要缠着你,我只是不想回外公家,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她又低低的啜泣起来。
徐冉没再说话了,手掌轻缓的落在女孩的发丝上,带着浓郁的安抚意味。她的手温热干燥,手心里传来淡淡的热度,很容易让人安心。
良久,她轻声说:“不是你的错,是我。星河,如果真的和你结婚,哪怕是协议结婚,我也会觉得自己无耻。”
她开车送她回去,氛围有些低沉,下车之前,喻星河轻声说:“徐老师,我不仅是想帮你,我也想有个家。”
徐冉方才已经将自己要结婚的原委说的清清楚楚,以此希望女孩不要担心,也不希望她出于关心,想和自己结婚。此刻听见后半句,她微微蹙了眉。
女孩神色怔怔的下了车,低着头走路,慢慢的往回走。直到后视镜里没了女孩的身影,徐冉才发动车子,离开了省大。
时间太紧,她需要进行下一场相亲,这次不网聊,明天直接见面。
喻星河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室友都不在。她有点麻木的坐下,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因为哭的久了,现在清亮的眼睛还是红的。
她闷在被子里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和晚上,床帘拉起来,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她这几天睡的都不好,情绪起伏如同过山车,扰乱了她正常的作息规律。
她是被疯狂振动的手机给吵醒的。室友回到宿舍以后见她不在,只当她出去约会了,可临近门禁时间也没回来,发消息也没回,才开始疯狂的找她。
“怎么了?”喻星河掀开帘帐,从床上探出头来。
正在打电话的秦城一怔,然后皱眉:“星星啊,你让我们担心死了,还以为你怎么了!”
最近女大学生失联的新闻太多,难怪室友紧张。
喻星河睡多了,刚醒来,难免有些呆呆的,怔怔的看着她,眼睛睁的圆圆的:“啊?我会怎么了”
秦城生气的瞪她一眼:“没心没肺。”
林雨婷插话:“姆妈太担心你了,你不看看现在几点?”
“十一点半了。”
喻星河咬了咬嘴唇,笑容有点异样的甜:“对不起啊,知道你们关心我。是我把自己睡的傻乎乎的,还以为已经是早上了。”
“以为笑的好看我就原谅你啦!”
“哈哈哈姆妈你个刀子嘴豆腐心,你就慢慢傲娇吧!”
室友又笑又闹,喻星河也跟着笑,下午那种半是绝望半是心酸的情绪早已消失干净。这是她惯用的治疗方式,如果太难过,就选择长时间的睡眠,醒来以后,一切就是新的开始。
喻星河轻轻叹了一口气,室友察觉到她的不对,想问又不敢问,所以刚刚才故作吵闹,逗她开心。
“她拒绝了,”喻星河笑着说,“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是打不败的星星!”她忽然用力握拳,鼓了鼓脸颊,在床上大声说了一句,看起来又呆又萌。
室友被她逗乐:“法学院那群把星星当成女神的本科生,见到她这傻样子,怕是要幻想破灭了。”
“什么小男生,人家心里反正也只有徐总,”作为霸总的最忠实粉丝,宋钰时时刻刻不忘提及徐总。
“今晚台风就要来了,阳台上的衣服我收了哈。”
“谢谢姆妈!我要开始蜗居模式了,这几天不出门了。”
喻星河已经起床,开了电脑,睡的太久,现在反而清醒了。
手机里收到了几条信息。
徐冉:星河,记得早点休息。台风天气一切小心。
喻星河看着手机,忽然痴痴的笑了,很想问她,以后是不是要给自己当一辈子的天气预报。
可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她要结婚了,不管是做做样子,还是真心喜欢那个人,都必然是要以亲人,以朋友的姿态相处着,适当的关心自己的婚姻伴侣。
她不会放手的,喻星河的眸子亮了亮,绝对不会!
台风迅速的登陆,狂风和暴雨来的很快,雨水啪啪的拍打着窗台时,徐冉就睡了。
送女孩回宿舍以后,她回到公司,开了几场会议。
原本不太支持她的董事因为新的竞标项目拿下,对她已经有所改观。她虽然是豪门出身,却毫无半分骄矜之气,在公司甚至比员工加班到更晚,论学历也是常青藤院校毕业的高材生,思维敏捷,说话从容而有序,落落大方,优雅得体,让人无从指摘。
晚上十一点回到了,临睡之前给女孩发了条信息,半晌得了一句‘知道了’。
片刻之后,她就彻底的陷入了梦乡。一梦就梦回了以前在小镇的时光。
小镇的生活节奏很慢,日子静且安稳,时间却好似飞速。
温柔体贴的校医时常给她的腿伤上药,不多久就彻底痊愈了。清秀英俊的校长请她去家里做客,刚刚进屋就听见一阵动听的钢琴声,背对着门的少女身姿纤细而挺直,手指灵活而飞快的移动着,听见来人声音,转过头来,冲她一笑,清澈的眸子瞬间绽开了星辉万点。
学校后面依山傍河,河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竹筏。初秋的日子,天光纯净,一碧如洗。她和少女就静静坐在竹筏上,脱了鞋袜,白皙的脚趾在水面上轻轻点过,小鱼小虾偶尔撞上来,痒的发笑。
只是忽然变吵了起来。啪嗒啪嗒的声音瞬间让她清醒,是雨水拍打窗台的声音。睁开眸子以后,在黑暗之中,她怔怔的看了天花板许久,神色有些恍惚。
那似乎是个时间节点。等她回到家,一切都变了,她因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即使再多愧疚也于事无补,只能沉默着担起责任。
这几天遇见当年身姿纤细的少女,现在亭亭玉立的女孩,她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地方稍微满了一点。
她忽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狂风大作,雨珠飞溅,玻璃窗上倒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像是静默的塑像。
等天一亮,因为是周末,又是台风天气,不需要准时去公司里上班,徐冉难得留在了家里,下楼的时候正逢大伯和伯母从车站回来,满身湿漉漉的。
见她下来,徐海抬起头来,严肃的脸上浮现少见的温和:“冉冉今天在家休息啊”
“晚点去公司。大伯,刚回来吗,小远呢?”
徐海沉了脸色:“那臭小子。”
恰逢伯母乔语从厨房里出来,她和徐冉的母亲乔言是表姐妹,长相也是一脉相承的温婉:“儿子不是说了会带女朋友回来吗?你就有点耐心,等等。”
徐海不作声,抱着家里的橘猫皮妞,不满的揉着它的脑袋,把它假想成天天混居剧组的三十八线龙套儿子。
他倒是想打爆臭小子的狗头,可是在那之前估计得先被夫人给怼死,所以沉默着揉了一脸猫毛。
第72章 72()
于是她们滚床单啦;滚来滚去的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十岁的年龄差距,是她和少女父母交浅言深的友谊;是少女一声声的呼唤;徐老师。
犹记得那个雪落纷纷的冬夜,漆黑夜空之中星光点点。而穹顶之下,少女那双细长的眼里亦盛着星光,清澈的眸子里闪着纯净的爱恋,微微仰着头,近乎痴迷的看着她。
少女穿着白色的长羽绒服;瘦削的下巴埋在领口处的绒毛里;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忽然扯住了她的衣角;而后踮起脚尖;温热的嘴唇比雪花更温柔,在她脸颊上轻轻拂过:“我真的很喜欢你。徐老师,你能不能别走?”
“徐总?”
徐冉回过神来,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女孩,两人隔着办公桌而坐,有几分陌生的拘谨。
十年过去。十四岁的少女眉眼长开了许多,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动人,笑起来的时候蕴着星河;就如她的名字。只是女孩现在垂下眸子;显得有些冷淡。
徐冉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时间有种神奇的魔力,十年未见,昔日种种,却仿佛尤在眼前。七分陌生之中,却又夹杂了三分熟稔。
久别重逢,近乡情怯。
喻星河抬起眸子,又轻声喊她:“徐总,”
“不用叫我徐总,”徐冉犹豫了一下,“也行,随你怎么称呼。”
喻星河沉默的点了点头,换个话题:“方才听你说,要我boss给你推荐结婚的对象?”
这句话被她复述出来,徐冉忽然想起,雪夜里少女曾经仰起头对她说:我喜欢你,以后可以嫁给你吗?
喻星河见她神色,似是察觉了她的心思,语气很淡,手指不自然的微微蜷缩一下:“徐老师,方才是玩笑话你是不是还记着以前的事?以前是我年纪小,不太懂事。”
青春期的时候,对身边人一点点好感和依赖都容易放大成喜欢,可等到长大后再回首,才知那是一场美丽的错误。即使再美丽,也都是错的。
徐冉轻舒了一口气,本该觉得释然,心口却又莫名有些堵。
她轻轻笑了一声:“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喻星河垂下眸子,长睫黑如翅羽,扑扑闪闪,掩住了难言的失落。
适逢秘书敲门进来,给喻星河端来一杯茶。一次性的纸杯,普洱茶叶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