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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很快,宛城草庐的四周也渐渐萌出一片杏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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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谢去春红,时光匆匆,眨眼间已过了数月,祁寒的身体也逐渐好转了。
这日,他告别董奉,二人分道而行,董奉的志向是履行天下,济世救人。祁寒则买了一匹马,独自往幽州赶去。
三国将近诸侯并起,此为乱世。无论身在何处,都无法避免战祸。宛城地处南阳,荆州北境,富饶之地。张绣虽然暂退了曹操一隅偏安,但终究是关隘要所,终究会成为各方势力争逐之处,战事一定更为频繁。
祁寒穿越到这儿,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心中忖着董奉之言,救自己的少年将军乃在公孙瓒帐下,便信步驱马,想前去感谢。
不得不说,祁寒的适应力很好。既来之则安之,打第一天起,他就接受了现状,飞快改换思维模式,去顺应这个时代。
“仔细想来,董奉说得没错,那人身披银甲,坐骑雪白甚为神骏,想来的确是白马将军公孙瓒帐下不错。”祁寒忖着,却还是想不通董奉为何不直接告诉自己那人姓名,却要他亲自前去致谢。
而他最疑惑的是,那人明明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又为什么大老远来了宛城,混在张绣队伍里,进而阴差阳错救了自己?
第三章()
第三章、萍飘北上临幽州,有恩相逢在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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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做人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他信奉有恩必报,恩怨分明。
他想不管路途隔了多远,自己也该去向那将军亲自致谢。
于是策马而行,一路向北,祁寒讶于古代风物人情,也见识了什么叫做乱世。
其时黄巾余部已经基本被剿灭,群雄并起,诸侯割据。官驿道上不时有形迹可疑的军士,一队队甲胄不整,军纪散漫,满面尘土之色,似是各处转战失利的逃兵。这些人所经之处,自是一番屠戮抢掠的景象。
沿途战乱祸害,祁寒却不敢见义勇为,扶危济困。他深知,在这样一个人命如同草芥的乱世,有时连活下去都是难事,遑论要去襄助他人?因此这一路上他极尽低调,即使见了不平事,也不强出头,悠哉哉行了十余日穿过司州,途经赵子龙故里常山真定,尔后继续北上。
不一日来到范阳境内北新城,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军队,都穿异族服饰,把整座城池围了个铁桶一般。
祁寒提了马缰往城门口的方向行去,心道:“要寻救我的将军小哥,就须先找到公孙瓒和他的白马义从。”此刻正值公孙瓒与袁绍相争,北方战事不断,这座北新城就是要地之一。他却不知道,袁绍的联军已经连下公孙瓒代郡、广阳、上谷、右北四镇,眼下分镇之中,只有这范阳一郡,还在负隅抵抗。
祁寒兜了马,绕开围城军队的营帐,趁着夜色,偷偷潜往城门。
“过了北新城,便能取道易京,前往公孙瓒处。”
心中这样想着,他手脚放得更轻,在月光照耀下,仿佛一只灵活的野猫,虚影几折,很快便濒近了城门。
“大胆贼子,看枪!”
一声叱喝,宛若晴空惊雷,祁寒身周登时笼上杀意!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脑后风声啸动,祁寒下意识屈膝,矮身快速一躲。
一道银光夹杂着寒芒,自他头顶掠过,锐利的气劲登时削落几缕黑发。这具身体的柔韧性不如前世,若非他反应速度极快,换做常人,这迅如风雷的一招早已命中天灵盖了。
削断的发丝自面门飘飞坠下,还不及落地,祁寒已知来人枪势奇绝凶猛,忙顺势朝前一滚,极为狼狈地躲过了那雷霆一击。
祁寒心头大震,急忙调整紊乱的呼吸,回头朝那人看去——
但见月光下一匹神骏的白马,上头坐一个白袍银甲气势恢宏的将军,他身后正背着一轮皓月,仿若有光自凛然清寒的眼睛里扫了过来。
那身形和眼神……竟是莫名的熟悉。
祁寒心念甫动,差点就要想起些什么,突见上方银光乍泄,枪如惊鸿,竟是那人又提起长/枪望他劈头砸下!
祁寒咬牙抽出腰间匕首,奋力迎上银枪。铮的一声,他虎口剧震腕上一阵酸痛,短匕如同挡车的螳臂瞬间被砸落在地,那杆银枪毫不停顿,往他面门刺落。
董君异你白救老子了。
心知无救,祁寒眼睛一闭只待等死。在枪尖近身的那一瞬间,他嗅到了上面浓烈清冷的血腥气,以及金属特有的生涩寒味。
不料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发生。
祁寒皱了眉睁眼,满面疑惑。却见那白马将军也轩了眉头,正若有所思看着自己。
“怎么是你?”那将军咦了一声。
祁寒眯了眯眼,依稀也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而悠悠月光之下,对方英俊的面容有些模糊,却渐渐跟淯水河畔那张脸重合起来。
“啊,原来是你?!”
同样低沉磁性的嗓音,同样英伟挺拔的身形,终于对上号了!眼前的青年将军竟然就是他北上寻觅的恩人。
“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
祁寒大喜,忍不住纵身从草地上跳起来,头上顶了好些草籽碎屑,喜出望外蹦到白马跟前。
马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打了个响鼻,雪白的身体倒退几步,瞪了一双好奇的大黑眼滴溜打量他。
马上的将军轩了轩眉毛,眼中闪过一抹怪异。
玉雪龙从来不喜欢旁人靠近,更何况被骤然惊吓,照理早该蹶蹄子踹人了,却为什么对这小子过分容忍?
“你……你在找我?”那将军满腹疑惑,“可你是曹操军中之人,怎会出现此地?我今夜欲探敌营,却见你鬼鬼祟祟,藏身城门口外,还以为是敌军探子。”
言下之意是说,要不是我眼神好及时认出你,你早死在我枪下了。
祁寒嘿嘿一笑,抬手挠挠后脑,脸上一赧。他穿越到这乱世,无亲无故,这将军救过自己性命,对祁寒来说,他是一个莫名亲切的存在。北上一路奔波,寻他十多天了,虽然没有攀谈过,在心里却已经神交已久。
“你救过我,”祁寒眼中闪动着兴奋喜悦的光芒,凑上前去,抬手就摸上了玉雪龙光溜的鬃毛。
被他手一触,玉雪龙似触电般抖了一下,随即呆住了。
青年将军皱眉,拍拍马儿安抚了下,便将弩张的长/枪收回身后。
“咳,董奉说你在这里,我特来寻你,想跟你当面致谢。不过……”祁寒面色诚恳,“救命之恩太大,我实在不知如何报答……”本来想说点结草衔环上刀下火两肋插刀的话,又觉得怪不好意思。
白马将军沉眸打量他一阵,终于道:“那次只是举手之劳,不必言重。既是远道而来,那你先跟我进城,有话再慢慢道来。”
祁寒眼睛一亮,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好!那请将军带路。”
第四章 〔捉虫〕()
第四章、闻君之名雷贯耳,巧舌庭辩利如枪
*
夜色沉掩,月光冷浸,洒下一路清辉。
北新城中一片寂静,偶尔一声鸡鸣犬吠,看来十分安乐祥和。倒让人觉不出这座城池正陷于重重包围之中。只有城头来来往往巡逻的士兵,紧握兵器,满脸戒备,让人感觉气氛凝重。
祁寒跟在马后,时不时伸手去摸玉雪龙,后者总是一个激灵,却连蹄子都没撅一下。
“恩公你叫什么?”搞半天还没问过他姓名。祁寒没发现这一人一马的心情有何不对,笑着拍了拍马臀,一脸自来熟。玉雪龙终于忍不住回眸,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
青年将军下意识瞥了眼祁寒放在马臀上的手,朗声道:“我名赵云。”
说完,他兜了马缰继续向前,却听身后的脚步停了下来,赵云惑然地回头,正对上祁寒惊呆的眸子。他眼睛瞪得很大,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怎么了?有何不妥?”见他这般模样,赵云不由讶异。
“你是赵云……赵子龙?”
祁寒激动得音色都变了。
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古来冲阵扶危主,唯有常山赵子龙。
祁寒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恩人,竟是赵云。那个千年来被传说得像神一样的男人,居然活生生就在自己眼前……
他早该想到的!身居公孙瓒帐下,银盔白袍似雪,缨枪如龙,再看那张刀劈斧凿般的俊容,从未见过的高绝气质,这世上除了赵子龙,还能有谁?
“董奉那混蛋,是不是故意不说他的名字……”蓦地想起临行前董奉阴测测的笑容,祁寒暗道不妙。这几个月,他总感觉董奉看自己的眼神很怪。有时候他身为现代人露出极大的破绽,董奉也没有表露出半点惊讶,祁寒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看穿了。
扪心自问,如果提前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赵云,是牵涉三国纷争,深入权力中心的赵云,他还会不会赶来找他?祁寒回答不了。
在他发呆不语的时间里,赵云也在打量他,眼里的疑惑一闪而逝。
自己刚才明明没有说到字号,这青年居然知道自己字子龙,莫非他并不是小曹兵那么简单?
两人心思各异,回到城府,赵云也不敢私藏祁寒,就带着他去见守将。
一路上,祁寒也把自己想问的问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几年公孙瓒接连战败,东奔西走。数月前,渔阳守军造反令他腹背受敌,更是难以支撑。于是他四处遣使求援。想到有个叫赵云的,跟宛城张绣有同门之谊,公孙瓒不知赵云能为,并不加以重用,就派他为使者向宛城方面求援。孰料事不凑巧,当时正逢张绣与曹操结怨,宛城只能自保不好出兵,赵云只得无功而返。临行前在淯水河畔曹军残营之前,见一小兵混在尸体之中,受伤极重,却强忍着一声不吭。赵云觉得这小兵坚韧是条汉子,就趁人不备,把他救到了董奉那里。
事情明朗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