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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张济元入朝这几个月来,不包括他外出公干的那段时间,他还没见过这三皇子上朝,听说在南山修养,病到如斯地步,这身体怕是真的有很大问题。
“所以呢?”萧绎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可惜张济元想得入神,并没有发现。
“依我所见,陛下此举是有意将三皇子推到前面,分担心目中人选的压力。”在皇家,过分的恩宠可不见得就是好事。
张济元虽然只入朝为官几个月,可是也着实花了一番功夫梳理这些,据他所知,三皇子早年并不如何得皇帝喜爱,也是近几年来,他渐渐在军事上表现出异于常人的一面,这才有了恩宠,而且三皇子在朝中的根基也算不上多好,仅有的一些支持者也是在四皇子那里受了排挤的中下官员,手中并无多大实权。
余者要么是二皇子一派的,在二皇子殁了之后投靠过来的,要么是眼见太子无望,提前寻些出路的,反观四皇子,朝中几位举足轻重的人物都表示了看好他,其外祖父更是当朝宰相,门生众多,舅舅也是身居要职,掌握着一应官员的升迁贬谪,其生母虽说是贵妃,可是却是更胜于那名义上的皇后,执掌着偌大的后宫。加上四皇子本身名望也很好,在众多皇子之中更显出类拔萃,这一场夺嫡之争胜负结果已经不难预见。
张济元不懂的是,萧绎这样一个精明的人,为何会选了大家都不看好的三皇子,以他对他的了解,他是从不做亏本的生意的,那么,他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难道真的如外界所说的那般,他和三皇子之间交情匪浅?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三皇子?”萧绎一眼便看出张济元心里的疑问,确实,在外人看来,萧绎这个举动真是有些愚蠢。
张济元点头,萧家的财富确实不菲,有了萧家的支持,三皇子在钱财方面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是即便如此,也还是没能到可以跟四皇子叫板的地步,而且,因着近来这阵立三皇子为储的流言,太子和五皇子两个也渐渐将矛头转向了三皇子,到时候左支右绌,三皇子必定难以应付。
只是他也是个聪明人,凭他仅入朝不久久将局势看得如此透彻,没道理萧绎这纵横商场几年的人会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他会这么做必然有他这么做的道理,是以虽然不解,但是他也一直没有问过。
“过几日你就会知道了。”萧绎淡淡说道,这令张济元更加不解了,只是既然萧绎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追问。
这之后,两人又讨论了一些朝中的其他事情,萧绎一介商贾竟然对于朝廷里面的事情如此精通,实在是令张济元意外,而且,他还有意无意地提点他关于朝中那些人的脾性,以及为官该注意的问题,张济元觉得,也许萧绎生来就是该在官场的,而不是做那士族所不齿的商贾之人。
两人谈了将近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萧绎看了看天色,道:“明日休沐,你今晚不妨就在这里住一晚,你之前的房间韵儿时常让人打扫了的。”
张济元听着,心里感觉就是一甜,虽然韵儿口上不说,可是待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好。
“听闻七公主待你很不一般?”萧绎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可是张济元很明显的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淡淡不悦。
“这个请大公子放心,济元不是那等见异思迁的人!”况且,萧韵于他来说,并不只是一个心仪的姑娘那么简单。
但是,张济元却是不得不在一次惊诧于萧绎的势力,这种事情他竟然也知道,难道皇宫里面也有他的眼线?
“那就好,我只是提醒你一句,韵儿单纯,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萧绎说了这么一句却是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天边的圆月出神,眼里有着张济元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清冷的背影显出些许孤寂。
又是月圆之夜
午夜,月上中天,淡淡的月光洒满大地,虽是夜间,却是亮如白昼,卓汐信步来到了枫园的后山,这是她近来发现的最为宁静的一处,鲜少有人会到这里,就是巡夜的下人也不会到这里来,今晚这月圆之夜,她不免有些想念在幽谷的刘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刘妈分开那么久。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正欲转身回去,忽然听得一声异样的声响,卓汐立刻全身戒备起来,再仔细听时却又没有什么,只有山上的虫子野兽时不时发出的声音,卓汐是在幽谷听惯了,因此也并不觉得可怕。
正要放弃的时候,那声音却再度传了过来,这次卓汐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错,虽说她并不相信牛鬼蛇神一类的,可是这大半夜的,在这荒无一人的后山传来这么一声怪叫,她心里也有些毛毛的。
卓汐循着声音走过去,斑驳的树影在夜风的作用下时不时地摇摆晃动,显得更加诡异,偌大的后山偶尔传几声怪叫,似乎是野兽又似乎是人,尤显突兀,随着卓汐越走越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这时她已经可以清楚的确定这是人的声音,只是发出这声音的人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痛楚。
走过一段树林,卓汐惊奇的发现,这树林之后竟然还有一间小木屋,那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她提起全身的戒备向那小木屋靠近,越走近那呻|吟声越大,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嘶吼已久的野兽。
卓汐来到那木屋前,顿了一下,小心的推开了木屋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还有着些许刺激的味道,借着斜照下去的淡淡月光,一眼扫过去,只看得到屋子里升起的一层薄薄的烟雾,这雾气遮住了视线,卓汐无法看清这木屋里面有什么。
卓汐正要退出的时候,里面的人又发出一声嘶吼,还听到了晃动的水声,她思及刚才看到的那阵雾气和那熟悉的气味,忽然想起了幽谷里面的热汤,这不就是那些天然温热的暖泉吗?
借着月光,卓汐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一角,头发散落遮住了他的脸,尤显狼狈,此刻,那人正捂着胸口在那池子里打滚,这池子做的也奇特,只有浅浅的一层水,人站进去没不过脚踝,似乎有什么特殊的装置,让这水成了活水,她看到一个竹管不端往池子里添着水,可是水位都没有升高的迹象。
池子里的那人似乎很是痛苦,卓汐瞥了一眼那人。
这衣服
似乎很是熟悉,卓汐竭力搜索着有关这衣服的记忆。
第56章 着凉()
萧绎!
是的,晚饭的时候她还见过他,当时他穿的正是这一身白色儒衣。
那人似乎十分痛苦,捂着胸口在那浅浅的水上翻滚,随着头发的甩动,卓汐看到了那人的脸,虽然模糊,但可以确定是萧绎无疑了,只是他的脸上似乎蒙着那么一层薄薄的什么东西,让人看不太清那五官。
卓汐试着走近那木屋,萧绎被病痛折磨得厉害,意识十分模糊,也没有意识到有人来,白色儒衣已经被弄得皱巴巴的,沾了水服服帖帖的贴在他身上,胸前半敞开着,露出偏瘦的白皙胸膛,脸部因着痛楚而呈现着扭曲,叫声透着嘶哑。
卓汐在他面前半蹲下,只觉得一阵寒气扑面,近了卓汐才发现,萧绎脸上竟然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霜,她惊愕的看着面前不断挣扎着的人,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才碰到便反射性地收回手来,卓汐只觉得萧绎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只是轻微的触碰,似乎就要冻伤了一般。
看着萧绎痛苦的神情,卓汐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之间,想要扶他不是,不扶又不是。
她咬了咬牙,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萧绎的痛苦呻|吟再次传来,她心里一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萧绎整张脸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两道剑眉因痛苦而紧紧地拧到了一起。
不知怎的,卓汐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幽谷的那一幕,河滩上草色青青,微风拂面,花香与青草香混合着,清俊的富贵公子手把手教她放纸鸢。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忽然想起这件事情,可是卓汐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心软了,这是一个杀手的大忌。
卓汐终是回了头,趟进那浅浅的水池的时候,她惊愕的发觉那水竟然不是想象中的温热,相反的,那水冰冷刺骨,似是冬日里的冰雪化成的,扶起萧绎的时候,卓汐觉得手都要冻得麻木了,萧绎的不配合也将卓汐的衣物都打湿得差不多了,所幸夜里也看不出什么,将萧绎扶坐在木屋里的唯一一张竹榻上,卓汐沉凝了下,闭目开始给他输入内力御寒。
小半个时辰下来,卓汐已经力竭,可是萧绎的痛楚似乎还是没有丝毫缓解,卓汐不得不放弃这一方法。
萧绎是离不得热源的,所以在卓汐再一次碰到他的时候,他像是有意识般,直往她身上贴去,卓汐一个没注意就被萧绎双手抱住了,被那冰冷的身躯冻得一僵,先是羞恼,然后是气愤,她使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开那人,可是她才为他输了半个时辰的内力,不说早就没什么力气,就是她一个女子的力气终究是不能喝男子相比的,卓汐不曾想萧绎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竟然也有这般大的力气,被那冰冷的体温冻得嘴唇发紫,挣又挣不开,半点动弹不得,她气的几乎想要张口将面前这人咬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卓汐只觉得被萧绎抱住的身子已经被冻得麻木了,牙齿止不住地打冷颤,萧绎也从一开始的痛苦不堪渐渐地变得呼吸平稳,甚至体温也开始慢慢回升,只是脸色仍旧苍白得可以,只是这些卓汐却是不知道了,她已经意识模糊了,本来她身上的伤就没好全,这样折腾了半宿,又是输内力又是被冻到的,她脸色却是渐渐不好起来。
卓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那住了半个月的“闺房”里面,萧韵守在她床边,看到她醒来,满脸欢喜,眼里的情绪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