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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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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杰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仿佛有人拿了把刀撬开了他的头盖骨,把他的脑浆搅成了混沌的一锅。
脑袋痛的要爆炸了。
睁眼的瞬间,他甚至看不清视野里所有出现的人和物,眼前一片模糊。
“任杰?任杰?”好在这时候,他的耳边出现了熟悉的声音,让他在几近崩溃的状态中攫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以柔?”他的喉咙又干又痛,音色也沙哑的不行,“是你吗?”
“是我!”一双温热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任杰没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头晕的太厉害,一时间,他只能听到自己喘气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那些不适的后遗症才渐渐消散。
他也想起了昏厥前的事。
他浑身一凛,猛地坐了起来:“我妈呢?她人在哪儿?!”
他说着便要跳下床,结果因为太久没活动,两条腿根本使不上劲,他险些摔倒,好在以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她她有点事儿,还没回来。”以柔陪着他一起在地板上坐下,“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任杰按着太阳穴,呼吸急促:“她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给我下药她给我下了什么药?”
以柔垂下头去,没吭声。
何慧琼的分量显然没掌握好,让任杰整整沉睡了三天,以至于出现了严重的后遗症。
任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你怎么不说话?”
而后他的余光扫过四周,惊讶地发现,这里不是他任家,也并非以柔的住处,而是一个陌生之地。
他的眉心愈发纠结:“这究竟是哪里?”
“你的问题太多了,年轻人。”房门“吱嘎”一声开了,室内的二人都抬头望去,来人是个两鬓斑白、身形发福的老头儿,他手里端着一个碗,还冒着腾腾热气。
他笑眯眯地看着任杰:“慧琼真是,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也不怕害死自己唯一的儿子。”
任杰靠在以柔身上,虚弱地发问:“你认识我母亲?你是什么人?”
“我也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老头答非所问,“他比你讨人喜欢多了。”
“你”任杰有些不耐烦了,也懒得追问他的身份,只关心他母亲的去向,“我母亲她人呢?”
老头这回倒是干脆利落地回了他:“死了。”
以柔惊呼出声,显然她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任杰更是呼吸一滞,整个人又差点再次栽倒。
“你胡说八道!”他嘶哑着嗓子发出了闷闷的吼声,尾音却是颤抖的,对方摇摇头,走了过来,将手里那碗粥递给了以柔。
言毕他就要走,任杰一把扯住他的裤脚:“你把话说清楚”
“难道你以为,我会跟你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吗?”老头无可奈何地一摊手,“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妈不在了,怎么把你托付给我?”
任杰全身的血液都要僵住了。
老头和颜悦色地看着以柔:“记得喂他吃了,既然慧琼把你们托付给我,我就有义务照看好你们。”
以柔捧着那碗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老头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了任杰的声音。
“她是怎么死的?”
第169章 烽火()
这是个很古怪的地方。
任杰在用完那碗粥之后;身上总算有了点力气;他不愿再继续躺着;于是不顾以柔的阻拦;自顾自地往外走,他想去找那个奇怪的老头。
蓦然听闻母亲去世的消息;任杰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要问个清楚;但那老头的嘴上却忽然上了锁,只丢了一句“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敷衍他;之后便脚下抹油般离开了,只扔下那个深水炸/弹一样的消息折磨的他死去活来。
“任杰!”以柔在背后叫他,任杰却恍若未闻;他一脚迈出房门;迎面而来的,却是刺骨寒风;甚至还夹杂着片晶莹雪花,冰凉地沾着他的脸颊上。
任杰对着满眼的苍茫白雪,怔住了。
他有种记忆错乱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数月前的寒冬;但也只是一转眼的事,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冰天雪地早就过去了,如今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为什么这里又下起了雪?
“外边很冷的。”一件衣服披在了他肩上;任杰回头;以柔苍白又憔悴地站在那里。
“这是哪里?”他轻声发问;以柔遥望着室外,眼底尽是迷茫:“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担心你,也没怎么出过门不过我能确定,我以前应该没来过这地方。”
任杰开始审视四周,他们所处之地是一排老式平房,门墙上满是斑驳的痕迹,看得出很有些年头了;外边围起了个四方院子,不算宽敞,四个角落各栽了树,大概是天气的缘故,四棵树都是光秃秃的,交错的枝桠孤独而无助地伸向天空,整个院子积满了厚雪,显得分外寥落。
至于更远的地方,目之所及,几乎都被雪色所充斥,盯了好一会儿,才能依稀从千篇一律的素白中分辨出建筑物的轮廓。
观察到这里,任杰终于确定,自己同样对此地感到十分陌生。
他想继续往外走,却被以柔抓住了胳膊:“你穿的太少了,还是别出去了吧?”
但任杰并不打算听从她的劝告,他轻轻地拨开她的手,固执地下了楼梯,踏上了院子。
以柔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听到脚步声,任杰停顿了一下:“外面冷,你回屋去吧。”
以柔没吭声,但步伐没有停下。
他眼角余光一扫,瞥到她在积雪里缩手缩脚艰难前行的模样,登时就心软了,一言不发地把手往后一伸,以柔一怔,眼里随即冒出了一点喜色,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一齐缓步朝前。
先前他也追着她问过何慧琼到底出了什么事,以柔却是一问三不知,任杰认定她是有意隐瞒,也许初衷是为自己好,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愤懑。
他一反常态的冷淡,以柔自然也有所感,她嘴里发苦,却也无法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因为她的确有所隐瞒。
他们在雪地里留下了四串不甚齐整的脚印,在迈出那个院子的时候,以柔陷在积雪里的脚踝不小心崴了一下,任杰用力地托住了她的手臂,才堪堪站稳。
他多少有些心疼,伸手理了一下她北风吹乱的鬓发,无奈开口:“那你至少能告诉我,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吧?我们又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
以柔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沉默下去,她也不希望他们之间总是冷战下去。
“三天前的晚上,你母亲把你送到了我的住处,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是不省人事的状态了。”她的声音被凛冽的风卷的飘飘忽忽,“她把你交给我,让我照顾好你。”
任杰皱起眉:“之后呢?她人去哪儿了?”
以柔低下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也问了,但她没告诉我你知道的,她一直不太喜欢我。”
任杰大概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以他母亲的性格,确会对以柔的追问感到不耐烦。
见他没有发话,以柔便继续往下说:“后来刚才那个老头就出现了,他似乎与你母亲是旧识,他们说了几句话,不过刻意避开了我,我并不清楚交谈的内容他们的对话很短暂,之后那个老头就朝我走来,我当时有点害怕,就问他是什么人,他没有理我,只是把手放在我额头上,接着我脑子就变成一片空白,意识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任杰满脸的震惊。
“我觉得”以柔低声道,“她应该是和那个老头打成了某种协议。”
任杰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协议?”
“具体我不清楚,但应该是某种交换那个老头负责保护你,而作为代价,她要去做某件事。”
他紧紧地扣着她单薄的双肩:“什么事?”
以柔显然是吃痛不已,她艰难地摇头:“我不知道。”
她这句话再次让任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焦躁卷土重来,但在触到以柔发白的脸色之后,他蓦地松手,迅速地背过身去:“对不起,我只是”
以柔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我知道的,没关系。”
须臾,任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回过身,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一路上,他们路过了许多类似的民居,看起来像是一片住宅区,但无一例外地房门紧闭,连件晾晒的衣物都没有,看不出任何烟火气。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见到第三个人的影子,自然也包括那个神秘老头。
“是废弃的无人区吗?”任杰走在房屋之间的夹道,只觉得这里清冷僻静过了头,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之外,就只剩下风声,他们没见到任何活物,哪怕是一条狗或是一只猫,更遑论,这里的树都是死的。
甚至,连满天乱舞的飞雪都充满着诡谲的意味。
他曾经想过这里会不会是西城,可就算是西城的隔离地带,也不至于冷落成这样,至少还会有异种的存在。
绝对的安静很容易引发不安,以柔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会不会突然有那些东西跑出来?”
“那些东西”在“孤岛”一般都是异种的指代,要真是异种,任杰倒是放心了,有个具体的打击对象在,总比未知的存在要强点。
尽管现在身体状况还是不太好,但不至于连以柔都护不住。
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别怕,不会让你出事的。”
以柔“嗯”了一声,又自言自语般地呢喃了一句:“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任杰当然没有把这话当真,他的注意力依旧分散在诡秘的环境之中,如履薄冰般防备着周边的一切。
在他们往左拐过一个弯之后,这条路继续笔直地延伸着,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路的尽头就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