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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喷出了抛物线,越过了头顶,洒在缝纫机的台面上,他的身体轰然倒地,在意识彻底丧失的前一秒,他感觉到有一把刀撬开了他的牙关,疯狂地在他的口腔中肆虐,他的舌头从根部被生生切了下来。
钟云从猛地睁开眼睛,那些画面如同泡沫一般烟消云散,光线狠狠地刺激着他的瞳孔,他恍惚了一下,终于从亡者的记忆中脱身——那不是他的痛苦,而是死者的。
死者临终前的经历可以说在钟云从身上重演了一遍,虽然只是虚拟的重演,但那种绝望也足以令人窒息。
钟云从很努力地保持着清醒,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能看清凶手的脸。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一分钟里,他差不多是感同身受,也相当于是在生死关前逛了一回,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抹掉了额头上的涔涔冷汗。
“你有病啊!”他被人狠狠推搡了一把,他毫无防备,打了个趔趄,他侧过脸抱歉地看着死者的女儿。
“对不起啊我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他的辩解毫无说服力,反而更激起了死者家属的怒气和不满,小姑娘年纪不大,力气却不小,直接把钟云从轰了出去。
面对着众人的指指点点,钟云从很有些抬不起头来,他很想吼一句:“其实我是在给你妈找凶手!”
可问题就在于,他在体验了一把噩梦般的死亡模拟之后,也没能把凶手找出来。
这就尴尬了不是?
钟云从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回到诊所,把这事儿通知苏闲吧。
不知道这些情报有没有用处?
他脑子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没留神前头的路,不慎和人撞了个满怀,他嘴里囫囵道着歉,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却怔在了原地。
苗女士又画上了俗艳的浓妆,如果是以往,他会以为这是她的职业习惯,但现在,或许伪装才是她要达到的目的。
苗女士心烦意乱的,嘴里蹦出的都不是什么好词,见对方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更是火大,眼睛一瞪,正要骂几句难听的,却发现眼前站着的是楼下新来的小哥。
她也愣住了。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了几秒,钟云从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那个,胖大婶被人杀了。”
苗林芝骤然变色,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周身上下都散发着张牙舞爪的攻击性,她狠狠地剜着他:“你别盯着我看!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钟云从不知说什么好,他没能看清凶手的脸,虽然他认为苗女士的确有嫌疑,但也不能确定就是她。
苗女士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哗然,众人的指指点点让她的脸色很难看,她虚张声势地瞪回去,没想到邻居们却真的被吓到了,他们心惊胆战地四散离开——显然已经把她当成杀人犯看待了。
第183章 破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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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闲伸手接过衣服,叹了口气:“行吧我先换个衣服。”
他之后就背过身去;看动作应该是在解扣子;单手还挺利索,很快脱了一边;露出了一侧的肩膀。
钟云从瞄到他的肩背,肩膀平、阔;他偏瘦;肩胛骨有些突出;背上的肌肉很紧实,线条随着脊椎起伏的恰到好处;延伸至后腰有一处明显的凹陷,他还想往下看,却不幸被脱了一半的衬衣挡住了。
他的身材,对于钟云从这个美术生来说,可以说是相当的标准,所以欣赏不到关键部分;令他不由得扼腕叹息。
不过正对着灯光,衬衣的面料变得有些透;还是能隐隐约约窥见收紧的腰线。
这是艺术,是审美;是非常非常纯粹的高级趣味。钟云从同志在心跳略微加速的时候,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
绝对和色情无关。
苏闲在他另一条受伤的胳膊那里遭遇了滑铁卢;摆弄了半天也没能抬起手脱下另一只袖子。
他无可奈何地开口求助:“张既白;过来帮我一把。”
饭后一杯茶;胜似活神仙的张既白不留情面地拒绝了:“没空。”
钟云从轻咳两声,举起了手:“我有空,我可以帮忙。”
苏闲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钟云从气定神闲地走到他面前,视线始终保持在他肩部以上的水平位,绝对的正人君子。唯有眼角的余光隐蔽而快速地过了一遍对方的胸腹两处,不错,线条如他想象的一般流畅协调,不会太过夸张,性感的恰如其分。
我完全是为了避免他耽误正事才出手相助的。他心想。
沉浸在自我感动里的钟云从小心翼翼地把苏闲受伤的手臂套进衣袖里,而后便功成身退,发誓绝不多占一点便宜。
临行前,苏闲忽然抽了两下鼻子,而后拉着医生,讨好地笑道:“我鼻炎好像又有复发的迹象了,赶紧给我弄点药。”
张既白不耐烦地斜了这个事多的家伙一眼,又指了指目不斜视的钟云从:“好,他的事告一段落,我们之间的债务重新开始计算。”
深受鼻炎折磨的苏闲堪比瘾君子发作,捂着鼻子狼狈不堪地伸出手:“没问题,您想怎么算就怎么算,利滚利都行!”
钟云从从来没见过这冷硬又傲娇的家伙这副模样,又被他迫不及待往鼻腔里喷药的猴急样儿给逗乐了,终于忍俊不禁。
他有种直觉,只要这人的鼻炎发作三次,大概上了他都不是问题。
已经过了晚饭的点,路面上愈发寥落,他们三人行的队伍便显得格外壮观。
“你已经看过尸体了?”苏闲看着通风报信的人,目中的重重疑云在夜色中也掩盖不了,“什么情况?”
钟云从瞧瞧他,又瞅瞅另一边的张既白,话中有话:“我‘接触’过了。”
苏闲心领神会:“哦?那你‘看到’了吗?”
关于他突然冒出来的异能,他们默契地保持了一致,让这件事成为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因此,当着张既白的面,谁都没有把话说穿。
只是这一回钟云从的回答令他失望了,他摇摇头:“没有。但我知道胖大婶是怎么死的她被人刺破了颈动脉,大量失血导致死亡。除此之外,她的舌头也被割走了。”
苏闲与张既白对视一眼,后者展颜一笑:“尸体的情况挺清楚了,我觉得我可以不用去了。”
苏闲铁面无私:“休想偷懒!一起过去吧,说不定作案的是个异能者呢。我现在伤着,万一有什么事,你也能帮我一把。”
张既白抗议:“我可是医生,职业是救死扶伤。”
钟云从忍不住吐槽:“您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医生的职责吗?”
苏闲则是斜睨着钟云从,没好气地发着牢骚:“难道你要我指望他?”
张既白睨了一眼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钟云从,那眼神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嘲讽,终于大发慈悲地点了下头:“那好吧。”
钟云从委屈的像个120斤重的拖油瓶。
插科打诨完毕,他继续向苏治安官汇报了解到的信息:“是这样的,我听围观的邻居们说,早上胖婶和苗女士有过一场争执,而且动静还不小。”
苏闲略略点头,这件事盈盈到诊所取药的时候也提过,他还记得,两个女人在大动干戈的时候,苗女士咬破了对手的鼻子。
“除了咬鼻子之外,苗女士好像还对胖婶放过狠话。”钟云从皱皱眉,“似乎宣称要杀了她一类的威胁。”
“她发出威胁的当天,胖婶就被杀了。”苏闲眉头紧锁,“确实有嫌疑。”
“还有就是”钟云从欲言又止,苏闲听出他语气有些异样,催促道:“什么?”
钟云从的目光沉沉地扫过另外两人,终于吐露了苗林芝的秘密:“苗女士她已经发病了。”
苏闲与张既白俱是一惊,张既白拧着眉头发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素颜时的脸,面部已经起了红斑。”钟云从告诉他们,“平时她妆化的重,想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苏闲倒吸一口冷气,张既白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她这么快就发病了?怎么会?难道我的抑制剂没有起作用?”
钟云从只能摇头,他对此一无所知,苏闲则显出了些许疲乏之色:“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苗林芝原本只有五分嫌疑,但发病之后的她,就上升到了八分。
钟云从也明白这一点,但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是这样的,我返回之前,又跟苗女士碰了一次面。她出现在死者的家门口,看起来很慌张,面对他人众口一词的指控时情绪有些失控她看起来吓坏了,色厉内荏的模样。”
他这番话很有偏向性,张既白挑挑眉:“你的意思是,你认为她不是凶手?”
“我也没什么证据”钟云从没什么底气地回道,“就是个人直觉。”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对准苏闲,后者淡淡地开口:“到了现场再说吧。”
说完这句之后,他别过脸问:“苗女士还留在那儿吗?”
“我离开的时候她应该是下楼回家了。”钟云从告诉他,“现在的话,不清楚。”
他跟着又追问道:“呃,你是不是怀疑她会跑”
苏闲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磨损的挺厉害的表盘:“不好说,不过我刚才和治安所沟通了一下,所里已经派人出勤了。”
钟云从斜乜着他有气无力吊着的左臂,感叹道:“那您还带伤上阵,真是敬业啊。”
苏闲懒得去体会他这是正儿八经的赞美还是意有所指的讥讽,如果是别的案子,他大概就放手不管了,乐得做个人如其名的闲人。
但事情牵扯到苗女士,他就没法坐视不理了。
他们到的时候,案发现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苏闲看见了不止一位同僚,张既白跟这些人也挺熟,门口把守的人甚至没请示上级的意见,直接就把张医生放了进去——大伙儿都知道,他是来当法医的。
反而是苏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