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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习惯了谷梁待她特有的温柔,她也习惯了有人守护,心微动奈何情不属自己,提笔落下: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阿姐,这是思念谁了,这般念念不忘,晚间也是失魂落魄,”话音落,眼前诗词便落入他人手中,许久未见的长生,如今已是堂堂相貌的少年郎了,一年可真快,快到她记不住这一年到底发生了哪些事。
玉冠束发,锦绣衣袍,神骨秀气,郎朗一笑,长生的相貌已然已然融进了长天的骨血之中,她笑着拿回了纸张,薄棉缀雪梅的衣裙在灯光下摇曳,她笑着倒了一杯梅子茶,淡淡的华贵,清美的姿态,动作温婉让长生心旌摇『荡』。
长生目光安静,在长天抬眸望他时却又心虚地垂眸,顺手抓起茶盏饮了一口,眉头紧皱,道:“阿姐,这是什么茶,好酸啊。”
“梅子茶,当然酸,谁让你如牛般饮一大口,”长天打趣道。
“阿姐,你晚上不睡觉,喝这么酸的茶做什么?”长生弃了茶杯,也不再饮顺口提了一句。
面对他,长天罕见地沉默了。屋内高烧的烛火发出噼啪的声响,袅袅如雾的兰草清香,二者纠缠在一起。长生自知失言,也不再遮掩,直接开门见山道:“阿姐,白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怎么处理?”
“不知道,多年前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能慢慢查,”长天晃动着手中的茶盏,看着水面掀起一层层涟漪。
长生不知内情,不以为意道:“既然那人拿出证据来了,那你就收下她,置所宅子给她,也不是什么大事。”
收下就等于将人认下,谷梁那里又该如何计较,她摇首不认同这个办法,唇角弯起一条冷硬的弧度,口气十分苦涩,“不可能认,更何况她的身份不知真假,今早我若不将人留下,世人会认为我凉薄,若她离开再有何闪失,撇不净的脏水定会泼到我的头上。最重要的是若简单认了,陛下那里……”
“陛下?与陛下何干?”少年一头雾水!
越理越『乱』,还来一个百万个为什么的孩子,长天愈发觉得头疼,起身将一面少年推出门外,一面道:“出去,你该回府,不然太妃该着急了。”
当日,秦王被贬为庶人,长生被赐为安王,秦王妃『性』子柔软,可待长生到底有些薄凉,可长生已不是当初襁褓中的婴儿了,是一方亲王,与那时不可比拟,她也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安心地做了安王太妃,只是秦王成为庶人,长生请旨将之送到皇陵中守陵去了,眼不见为净。
二人推推搡搡地到了门口,长生站在门外,长天站在了门内,少年今日不想离去,双腿也不再迈动脚步,可怜兮兮求道:“阿姐,你我多日未见,我在你院中歇上一夜又怎样,再说我话未完呢。”
“夜深了,我这里从不留人,你回去吧,”长天的语气发冷,目光幽远,她的的心一直都是『乱』的,眼前少年只会让她愈发心『乱』,她已无心再关注他了。再者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人管教的孩子了。
说话间,少年已经深深感到了长天对他的生疏,时间在指尖慢慢滑过,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多了一些他以前渴望的亲人,可也在不经意间失去了曾经唯一对他不离不弃的姐姐。他站直了身子对着长天作揖,道:“阿姐,既是如此我明日再来。”
二人不再多话,长天心思紊『乱』,未再长生的脸『色』上留心,只是照着寻常将人送至院门口。往常幽静无人的小胡同里蓦地出现了重重的脚步声,长生习武人感到不了一般的气息,抓住长天的手腕,提醒道:“阿姐,有数人往这里走来。”
少顷,胡同里的昏暗被火把上的灯火替代,猩红的火光照亮了胡同里的每一寸土地,站在门口的两人相互对望一眼,都选择不作声。火光照亮了数名禁卫军身上的银『色』铁甲,刀剑皆是出鞘,在更深『露』重的夜里中泛着渗人的寒光。
此处毕竟是自己的府邸,禁卫军竟这般明目张胆地闯了过来,再好的脾气也沉住了脸『色』,长天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漠然道:“你们可有旨意,如此枉为可有将本官放在眼中。”
几排的禁卫军往两边让去,狭小的胡同里被堵得水泄不通,后面走出一个面方大耳身体精壮的将领,他上前将银刀入鞘,高声道:“东宫来了刺客,下官等追至此地便没了影子,因此下官带人进来挨家挨户搜一搜,若扰了百里大人的好梦,也别见怪。”
手轻轻一扬,身后禁卫军四散开来,三人一队闯进了百姓家中。暗声惊风,风自撩人。须臾间,尖叫声不绝于耳,寻常百姓未曾见过这种骇人的架势,纷纷围在角落中,不敢高声喧闹,随着禁卫军翻箱倒柜。
夜『色』凉凉如水,玉轮沉沉天际。
月黑风高,是一个很好的杀人之夜。
长天自始至终都是冷眼瞧着这一切,搜查百姓家中不过是掩耳盗铃,真正想搜的应该自己的府中才对,她望了一眼长生,示意他稍安勿躁。
果然,查完了一无所获,将领方正又来到长天的门前,如昼的火光下瞧见了门神一般站立的长生,当下低首抱拳,歉疚道:“原来安王您也在,天黑不清,恕下官眼拙未看清您。”
长生摆摆手,也不在意这般虚情假意的道歉,“搜完了也该走了,别饶了百里大人的清静。”
方正眉笑眼不笑的笑一下,并未妥协,反而跨前一步,气焰冉冉,道:“这附近都搜完了,唯有百里大人的宅子未搜,不如王爷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去搜搜,一炷香即可耽误不了百里大人休息的时间。”
得寸进尺,长生上前拦在门口挡住了方正的步伐,厉声道:“这可是官宅,不是寻常百姓的院子,尔等可有陛下的旨意,否则你们就是擅闯官宅,明日陛下面前你们可有胆子造次。”
瘦小的背影好似在瞬间长大了,长天很是欣慰,并未开口,只是仍旧站在那里保持沉默。
“安王拦着我等,是否刺客就在里面呢?下官也是为大人安全着想,比较刺客武功不低,”方正冷笑着质问。
看似粗鄙的武将,山野莽夫,竟可以把话说的这般滴水不漏,当真让人咋舌,长天秀眉微蹙,她记得方正是个十足的大老粗,不可能有这般机智的话语。
深夜寒风吹的枝头的枯叶簌簌而下,萧萧瑟瑟,冰寒刺骨,徒惹凄冷。长天顺了顺自己被风吹『乱』的鬓发,毋庸置疑的笑道:“方副统领,今日你若有陛下圣旨,长天这小小的宅院敞开大门随你怎样搜,若没有,那你休想翻动我府中一根草。”
“你……百里大人就是不配合下官了,我握有太子令牌,不论是何地方都可搜上一搜。”方正打定注意不愿就此离去。
闻言,长生冷笑道:“不管是何地方……那你去搜一搜陛下的含元殿,看看那里可有刺客。”
一时间僵持下来,方正也没胆子硬闯,毕竟陛下新封的安王在这里。
原以为就这样结束时,胡同口里又走来几人,顷刻间打破了僵局,太子旬焦来了。
此刻宫门已然下钥,旬焦为何还会出宫,难道闯了宫门不成?长天愈发觉得今日深夜之局为自己而设,她拽了拽长生的衣袖,率先走下台阶,俯首行礼。
旬焦却不是往日与她笑言,眸子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冷厉,深夜金冠锦衣,龙腾的披风,黑『色』金绣的皂靴,齐整的装扮,问着方正:“搜到了没有?”
方正指了指敞开的大门,道:“只剩下这所宅子未搜,只是不让搜。”
旬焦冷哼一声,轻蔑道:“天王老子的房子吗?为何搜不得,进去搜。”
第29章 牢狱()
窒息的巨石猛然压在胸口,长天深深吸了一口气,随着旬焦踏进院中,时间过的太过缓慢,长天看着自己房中衣柜倒地,桌椅掀翻,没来由地心疼,忽然相信谷梁说的话,权势愈发高,想做到的事情愈发容易。
若今日旬焦只是一个单纯的王爷,会有着滔天的权势来搜查她的住处吗?
厄运还是来了,方正拿着一本书从书房中走出来,长生已然变『色』了,吓得呼吸都屏住了,捏在袖中的双手捏得骨节发疼,他看着长天低低唤道:“阿姐,阿姐……”
长天却是极其淡然,方才刹那间的怆然与慌张已经不见了,旬焦变了,或者他原本就是如此,此法虽是太过拙劣,但却是百试百灵,军防在夹在书中,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二人并没有什么抹不开的血海深仇,不值得旬焦如此费尽心机地设局,除非旬焦疑心她的身世……
眼睫在昏暗地夜『色』中颤了几下,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白日间『妇』人的话会让谷梁疑心她的身世,若她现在有难,谷梁心中难解,并不一定会救她……旬焦显然断了她的退路。
思忖到此,她不再心存胆怯,大步走上前,虽然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但脚步和神态都是很平稳,丝毫不见所谓的心虚与慌张,一双秋水波光轻漾,轻声问着旬焦,“太子,这么多的人闯进我的府中,怎知这不是舶来品?”
方正大怒,就差没有指着鼻子骂人,“百里大人说我等冤枉你不成,老子官没你大,但年纪比你大,不屑与你这般女子争夺,女子在家就该相夫教子,出来与男人争长争短,像什么样子。”
长天未说话,旬焦朗目生起了恐惧,上前不顾他副统领的面子踹了他一脚,眉眼带火,斥责道:“滚下去,说什么疯言疯语,”还有未句未出口,陛下就是女子,若传到她的耳中,今日在场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