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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转身抬眸望着无月的墨『色』苍穹,眸『色』染上黑『色』的凄凉,世事随梦,浮生若虚,秋思在怀,含元尽望。她痴痴地笑了笑,喃喃道:“陛下,您在做什么?”
婢女上前来扶走了秋水,又有人想搀扶她回房,她摇首回绝,几步路而已,难道走不回去……她扶着墙壁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怕吵醒了阿心,索『性』合衣躺在外间软榻上。
次日,宿醉南醒,直到下午长天才缓缓睁开眼睛,一入眼帘的就是阿心摇晃的小脑袋 ,大眼睛撅着小嘴儿,极其不高兴的样子,长天伸手捏了捏她的气鼓鼓地脸蛋,笑道:“阿心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阿心『揉』『揉』自己的脸蛋,两脚一蹬爬上软塌,问她:“先生,你怎么才起,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村里啊?”
村里……长天脸『色』已然煞白,脑海中浮现昨晚村庄大火的样子,默然了片刻后,不知该如今解释,血腥的记忆不该留在她的脑海里,慢慢道:“阿心,我们不回去了,你阿爹将你交给我,以后你就随我走,村子里就不回去了,先生带你换个地方可好?”
五六岁的孩子,思绪单纯,见长天一脸正经的,也不再说些什么,只点点垂下的脑袋,安静道:“阿心听先生的。”
门霍然打开了,秋水走了进来,静静地看着二人,对着小丫头道:“院子里有玫瑰酥,挺香的,老远就闻道了,你要不要去吃?”
“要……”阿心的声音格外大,眼睛也亮了几分,忙下了软榻,朝外跑去。
见状,长天呵呵笑了起来,靠在那里,脑袋有点发晕,想来昨夜酒饮多了,『揉』『揉』眉心,说出了秋水此时而来的目的,“村里现在什么情况?”
秋水惋惜道:“都死了,一片灰烬,连带着你的学堂也烧的干干净净。”
长天面『色』如寒铁,眸光如银针般扎向窗外的苍穹,吐气如冰:“简直丧心病狂,村里几十条人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你好像知道是谁做的?难道说你的仇家?”秋水昨夜喝多了,无意间落下了白纱,今日也未曾再带,只是看向长天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
“若是我的仇家,昨夜先杀的应该是我,而不是最后才找到我。想知道何人而为,很简单,只要那块土地的主子是谁,谁就是幕后杀手,等着吧,没几日就会知道了。”
修长的人影走近,秋水凝神细思,眉峰紧紧拧着,似是不大认同她的话,反驳道:“你说的太过夸张,不可能有人会为了一块地皮而杀了那么多人,放眼整个帝京谁敢做这个事情,若被查出来,必死无疑。”
长天却是冷笑,双手紧紧攥住,眉眼染上薄薄的霜雪,“村庄背靠天景山,前临湖水,流水桥旁,前景无限,若在此建造一个庄园,风景优美,天然合成,整个帝京都找不到比这个还好的地方。”
说到这里,秋水还是不明白,问道:“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如何会发现,”长天转眸看着她,眸光如炬,又道:“村里很少出去,外面人也很少进来,一段时日后,若被告知人都搬走了,又有谁会怀疑?昨夜若不是你去,我和阿心也会死。”
二人一时间都停住,秋水已经被她的话惊到了,她闯『荡』江湖惯了,可是一夜之间灭了整个村子的事还是首次而见,遽然她想到了什么,双眸大睁,惊道:“那这个山庄是不是也保不住了?事后若是有人发生山中还有个山庄难不保会灭口。”
良久后,长天缓缓点头,面『露』疑难,道:“不知道,不过你还是避避比较好,不过此事,我是不会罢休的,如此草菅人命只为贪图享乐,大齐律法难忍此人。”
秋水再次蹙了眉头,几步上前,道:“你要做什么?”
她阖上了眼眸,停顿了须臾,再次睁开眼睛,坚定道:“此事无人知晓,若有人去告,朝廷必定不会坐视不理,那人也会在劫难逃。”
外间透过窗户洒入淡淡的暖黄日晖,秋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盛瞒了惊愕,不断摇首,自叹道:“你太天真了,此事若真如你所想,那人必定不简单,官官相护,岂会容易。”
长天却是一反往常淡然之态,抬眸看着她,淡淡笑答:“我相信陛下,她是个明君。”
秋水话语中含了几分嘲讽,“那你为何离开,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了,你自己做明君不是更合适。”
长天品出了些许其他意味,她从无意染指皇位,只是不祥之说给她带来了太大的震撼。她颓唐地将身子整个淹没在榻上,眼睫如霜过般无力垂下,“秋水,你不懂,每家都有每家难为之事,皇家也不例外。”
“是啊,难为之事,旬家只剩下你与陛下二人,慢慢想办法解决不就行了,难不保还比平明百姓的事情难解决吗?陛下一句话不久可以了,真搞不懂你脑子里想什么。”
长天并没有再说,只是从榻上下来缓缓走至窗下,打开窗户,看着外间庭院中萧疏的景致,空中淡淡漂浮着腐朽窒人的气息,四周静寂,心中的阴霾积攒的愈发多,村民待她是好,她不能见她们无辜枉死,还有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这些如利爪般扼住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喘息,她扶着窗柩低低呼吸,喉间发痒,忍不住咳嗽几声。
第43章 客栈()
风声长凝,菊残傲霜,鸿雁南飞,游子回乡。
帝京城下,景象依旧,机诡满腹,人心鬼蜮。
长天站在客栈中,推窗而望,如同当年初入帝京般临窗矗立,素颜白衣,只是初心不再。状纸已经命人送进京兆尹府,只是她未出面罢了,但状纸由她所写,一改常日和婉的言辞,状纸上笔锋言辞犀利,不由让她想到了旧日的讨伐檄文,与之相比,过之而不及。
就算是谷梁拿到状纸,也不一定会想到出自她的手下。
她动用了些许曾经在京中安『插』的潜在力量查到了也等到了那片土地的主人,如她心中料想般,一个纨绔不堪的官宦后人—怀安王世子李镶,曾经在帝京上纵马玩乐之人。帝京中的官二代再如何玩闹都知底线,只有这位在封地上享乐惯了,不知王法何在的世子才会如此胆大妄为。
门外响起有力健硕的脚步声,长天微微眯眼弯起唇角,转身时门恰好打开,熟悉的身影闯进来,一步三跳蹦到她的跟前,眉眼是止不住的欢喜,抱起她如孩子般转了个圈乐道:“长天,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传信的人是糊弄我玩的,两个月了,你跑哪儿去了?”
被人蓦地抱起,眼前房顶好似再转似得,长天忙不迭地她身上挣脱下来,扶着桌边低低咳嗽几声,风寒几日过去还未见好,『药』水喝得她见之都厌烦。
“阿宸,你我又不是十岁的孩子,你怎么孩子这样。我请你来,是有事商量的,”长天走过去关上了房门,再回身时细细将这两月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她,末了,又问道:“你在陛下身边可曾听到这桩案子?”
袁子宸托着腮帮子想了会,摇摇头,“没有,我并不是日日都在陛下身边伺候,但如你这般说来,几十条人命,如此大的案子,京兆尹必定先查,而后在禀明陛下,要不你再等几日,不过……”,她顿了顿,疑『惑』道:“不过牵连怀安王世子李镶,必先上告刑部才是,可是刑部那里也未听闻。”
难得这次袁子宸没有犯起糊涂,将事情解析得清清楚楚,长天笑着点点头,夸道:“看来你有进步啊,想得很明白,京兆尹应该瞒下来,或者……”呼吸有些急促,她咬了咬唇畔,不想说可这个想法近日在心中根深蒂固,无法消除,眸光闪烁,黯然道:“除非陛下不愿将此事闹开!”
“那如果陛下不想处置李镶,那你又能如何,难道与陛下对着干吗?”袁子宸惊得瞪住了双眸,觑了趋长天晦暗不明的神『色』,在她的浅淡的思想里,陛下该是位明君,如此明显的事态下该不会包庇李镶。
这就是最复杂的局面,也是她不愿回宫的想法之一,若是回宫,陛下难保不会用武力阻止她。最重要的是她想在暗地里悄无声息的处置这件事,能不『露』面最好不要『露』面,否则带来的纠葛更加多。
袁子宸看出了她的顾虑,迫不及待地抓住她的手,劝说道:“长天,你回去吧。陛下命人去关外找你了,你不在,我都没见过陛下的笑颜,整日沉闷不语。白姨说这都是你惹是祸,走都不说一声,害得我们人人都担心你。谷梁渊一个大将军还亲自跑到关外去了,浪费人才。”
人人都明白的事,聪慧如长天,她怎会看不明白,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稍稍舒出一口气,隐忍许久的秘密,今日才道出:“阿宸,我是个不详之人,你该知我的身份。”
“就因为什么双生不祥?与长生一样吗?”袁子宸挑眉看向她,二人生死莫逆之交的情分让她心生寒凉。
长天点头,不可置否她说的话是对的。
袁子宸噌地站了起来,指尖指着长天的眉心,神『色』罕见地清肃,高声骂道:“百里长天,你脑子少根筋还是脑子被外面的野馿给踢了,枉你还是状元,十年寒窗苦读,你竟信了那些迂腐不堪的谈论。你读的诗书言论都被你吃了不曾,怨不得陛下说找到你,就该……就该……”
“就该怎样?”长天眉睫微动,显然更在意后半句未完之话。
袁子宸气愤地踢翻了脚旁在椅子,在房中兀自走了两圈,犹不解恨,一脚踹开房门,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走回来,用眼尾斜斜地看着她,恨道:“你母亲说回来就该打断你的腿,我这就去告诉她你回来了,让她派人来抓你回去。”
说完便抛跑下楼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客栈里。
门外消失一人的影子,又出现一人的踪影,眼波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