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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便气急败坏地追了过去,长天站在那里笑了笑,暗叹那个小孩子胆子还真大,不该把秋水看作一般平常的女子,扫了一眼依旧平常的大街,索『性』也追了过去。
秋水武艺在身,跑了几条街便抓到了那个孩子,找回了自己的荷包,不忘拍了几下孩子的脑袋,斥道:“小小年龄不学好,偷东西偷到了我的身上,胆子比你身子还大。”
小孩子靠在墙上,脸『色』通红,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的样子,瞪着眼睛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人。随后而来的长天慢了半盏茶的时间,刚好听到最后那句‘胆子比你身子还大’,有些哭笑不得,拉过了秋水,劝道:“找回来就好,何必这么大怒气,孩子而已。”
看向颤抖的孩子,一身破衣,不过八九岁的样子。两眼圆溜溜警惕地瞧着自己,微微俯身,尽量将语气放得平和,“为何偷东西,你父母呢?”
“要你管,”孩子猛地推了长天一把,乘机又跑开了,秋水扶了一把被推得酿跄的长天,这孩子的举动倒是激起了她的怒火,捋起袖子,面『色』肃然,道:“反了,我非要找他的父母问个明白。”
第49章 疫病()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长天被眼前人几乎带花了眼睛时,在一扇破败的大门吸住了她的眼睛,她唤住了秋水,看着残垣的墙根,又扫了一眼极为偏僻的地界,眸光幽幽,道:“这里应该是帝京乞丐居住的地方,按照刚才那个孩子穿着,他应该住在这里的。”
秋水还未听完话,便一手推开了门,门板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咯吱咯吱几下,长天险些以为门板会掉落,视线锁定在萧索的院中,说是院子,也不过是枯黄树叶铺就的土地。她站在这个似曾相识同样贫穷同样无助的地方,仿若微微平静的心脏带来一丝悸动。
屋内传来细碎的声音,那个孩子拉着秋水走了出来,眼眶红了许多,脏污地尘土在脸上画了许多个圈圈,从各个房间里探出来许多脑袋,大多与他相同的年龄。
孩子看到长天,又看了眼秋水,小声嚷嚷道:“银子都还你们了,干嘛还来找我。”
“偷钱还了就了事了吗?你父母怎么教你的,好的不学学做贼,”秋水胳膊交叉,眉眼凌厉,吓得孩子不敢再大声说话。
长天走近他们,也许秋水行走江湖惯了,不知这纸醉金『迷』的帝京城也有无钱生活的底层百姓,她默默叹了一口气,“秋水,这是乞丐群居的地方,不过见他这么紧张的样子,他的亲人应该在里面,不过你去了也无用,冬季严寒,食不果腹,谁听你这大道理。”
秋水气的咬牙瞪着她,长天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缓和一笑,“你想我们不再找事也可以,说说为什么偷银子?”
孩子瞥了二人一眼,弯腰坐在了地上,拽着地上的树叶,两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我也不想偷,可是冬天来了,这里很多人都染了风寒,没钱请大夫,已经有人没钱治病已经死了,我不想看着大家都死,所以才去街上偷的。”
秋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谁信啊,你编个谎言糊弄鬼啊。”
“信与不信,进去看看便知,”长天率先一步踏进了院中正厅改做的房间。进屋,宽大的房间内,里面地上都是稻草,窗户上都是蜘蛛网,灰尘遍布。屋内睡着许多人,都是面『色』暗黄,憔悴不堪,看到生人踏进来,或抬头看着或有气力地做起来或昏睡不醒。
待了片刻后,她又退了出来,笑容有些悲凉,静默了片刻,黯然道:“我去试试,看朝庭能不能拨些过冬的物资下来,久病容易成灾,也不是甚好事。”
说着又从怀中拿了些银子递给地上坐着的孩子,凝视着孩子些许灰寂的眼眸,缓和道:“我只带些银子,你去请些大夫来,拣严重的先看看。”
脏兮兮的脸上大眼睛闪了几下,嘴唇不禁剧烈颤抖,似是不大相信眼前的女子会给银子。长天见他不接,以为他被秋水吓住了,眉目轻柔,将银子放置在他的手中,不忘劝了一句:“无论如何不可再做偷盗之事。”
出了破院,二人罕见的不再开口说话,走回马车边时,长天突然回身看着落后几步的秋水,冷冷道:“你引我去那里,就是为了让我管那些难民?还是有其他目的?”
秋水迎着冬日下微烈的阳光眯了眼睛,目光沉稳,笑容依旧,回道:“我为何引你前去,再说我只不过去追银子而已,你自己跟上去的。还有你自己承诺那个小偷会让朝廷去管,与我何干,公主殿下,不是所有的事都是阴谋。”
一瞬间,长天以为方才的猜测都是自己小人心作祟,可是她的反应太过沉静,难道江湖人阅历深都是这般反应?她踏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目光从她平静的脸上一寸一寸移过,最后才淡淡道:“但愿如此,秋庄主,我先回宫了,来日再会,”
含元殿。
谷梁闻言,捧起长天手中的茶盏,忽视她灼灼的眸光,轻轻浅啜了一口茶水,不知是茶香还是心中暖意过甚,眼眸中映着长天乖巧的容颜,淡笑道:“这桩事情你完全可以自己去做,何必惊动户部,户部那帮顽固视财如命,必不会轻易答允。”
长天追道:“所以我先找您啊,您一道旨意降下去,多费多少口舌。”
眉眼如画,白净的肤『色』上眼眸尤为清透,谷梁拉着她坐下来,点拨道:“长天,我不是这个意思,此事不大你完全自己去做,以你公主的名义去做。”
长天坐在一侧,听了这话,狐疑道:“你让我从中得些好名声?”
轻蹙了眉头,想来长天这话戳中了重点,只是不大好听罢,谷梁点头道:“你要如此想也可。”
默了少顷,谷梁以为她不同意此举,正欲再点说一二,可长天却有些为难地看着她,继而『露』出明亮的笑容,笑说:“只要救人如何做都可,只是您出银子我去做可好?”
谷梁侧身看着她,神情凝然,“为何?那不如朕自己去做了。”
长天撇撇嘴,并未买账,道:“那您着人去做,长天乐得清闲,”
油盐不进的模样,谷梁更知她心中所想,不免笑道:“你是吃定我了?”
“没有,身无分文,哪有银子去救济。”
“身无分文,说出去不嫌丢人吗?”
“丢人……,”长天又毫不畏缩道:“那也是丢您的人,我本来就没有银子,您以前三天两头罚我俸禄,哪有银子,”嘴上愈发利索,倒让谷梁无法接着说下去,只好捏了捏她的手,怪道:“罚你俸禄?你怎么有银子去买通江湖人去扰『乱』刑场。”
长天语塞,侧身而坐,有些心虚,半晌才不甘心回答:“您又提这事……”
谷梁失笑道:“你先提的,我不过提醒你罢了。”将人拉回来,热茶置于她的手心,接着说道:“你想好了便去做,银子之事不用担心,左右不会短缺了这些,”想了想,浅浅笑着说道:“只是……不过你若想省银子的话,去找谷梁信,清韵阁的利润可是很客观的。”
“您的意思是……”长天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顿了顿,咽下喉间的口水,才道:“您的意思是说清韵阁背后神秘的主子是谷梁信?”
谷梁点点头,“对,此事知道的人很少,你舅父也不曾知道,所以说他从不缺银子,换句话说他的银子或许比朕都要多,他不入仕却喜欢经商。”
“好,我去找他,”双眸中映着按耐不住的欢喜,长天将茶盏放回桌面,起身欲离开,却被谷梁拉住,茫然地回头,却见谷梁解下腰间的玉佩,她喜不自禁道:“送我?”
“想的开心,”谷梁回决道,将玉佩交给她,“这是予你办事用的,用完记得再还给朕,信儿见到玉佩便会配合你,他的『性』子散漫,但对于一些事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你可以学习一二。”
“母亲,”她低眸握住玉佩,又走回来坐下,突然感觉手中的玉佩异常沉重,呻『吟』了少顷,眼眸中都是玉佩的模样,有些忐忑,启唇道;“母亲,我若做错了,怎么办。”
谷梁见她不安的神『色』,或许在她潜在意识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承担这个偌大王朝重任。眸光黯了黯,拍了拍她紧握的双手,叹声道:“错了便错了,改过就好,人非圣贤,岂能无过,我曾经做错的事也多如牛『毛』,现在细细想来都是无法弥补的。”
双手交握,谷梁依然笑道:“长天,无论对错,都有母亲。”
有着谷梁信这般的财神爷,救济一事安排地快速亦是有条不紊,请了数名大夫去了破院,附近空旷之处也设了粥棚,只是谷梁小公子每每看到那里都心痛的狠,在马车上远远看了两次后也不再去,倒是长天日日去看一次,以免出什么差错。
原以为简单的一件事,却不料还是出了意外。
一日,长天刚下早朝,刚换了衣裳准备出宫,还未踏出宫门,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面『色』通红,跪在殿门外,却未踏进殿中,俯首道:“殿下,出事了,那里发生了疫病,不是一般的风寒。”
石破天惊,脑海中如梦随行的东西又陡然出现在眼前,疫病……满目的火焰,撕心裂肺的叫嚷声,她不禁后退几步,瘫坐在桌子上,手不自觉地抚上桌沿,晶莹地泪水落入手背,烫红了她的眼睛,耳畔异常清静,她忽然如黏胶般盯着自己的双手,双眸空洞,忆起什么,转首凌厉问道:“封锁那里未曾?”
“谷梁公子下令封锁了,一律不准进出,”宫人怔于那里,咬咬牙才续说,“公子让我通知您请太医来诊脉,您进出那里……比较……频繁。”
“我明白,你出去吧,”打发了人离开,百里长天顿时如失了魂魄一般,无力地阖上眼眸,疫病一词对与于她来说太过熟悉,可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