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凤朝,从立国而至今日,朝廷都明令言禁,妄议皇室公然犯上不尊的若被官府抓住治罪,轻则鞭笞刑囚,重则割舌流放。佑州属晋国辖域,又在边地与南秦接壤,人流来往复杂,此地几乎都由军队管辖,因而更注重城防稳固,州府衙门对言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大,听过便就揭过了。
萧澄应该也是听到了楼下的议论,嘴角一掀冷冷讥笑道:“仿佛皇上的心思,他们都能瞧见似的。”
老板娘眸光流转,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倒是觉得皇上说不准会将长公主下降南秦呢。”
“哦?”萧澄眉梢略挑,抬眼看向她,眼中诧色一闪而逝,而后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倒是不相信皇上会准允长公主下降。”
“我们不妨赌一赌?”老板娘目露狡黠,悠悠说道。
萧澄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老板娘拍了拍手中酒瓮,“我若输了,便予你一坛青梅酒。”
“那我若输了呢?”萧澄笑问。
老板娘歪头想了想,抿唇一笑,“这我倒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萧澄笑了笑,点了下头。
老板娘反而略见诧异,“你不怕我到时候狮子大开口?”
萧澄不以为意,凝望着面前的女子,笑意渐深,“我不觉得我会输。”
老板娘徐徐扬起唇角,艳红的口脂,美的不可方物,“万事不都讲究个平衡之道么,既然晋国与北齐连纵。那皇都与南秦结成盟友也很正常呀。南秦国主配长主帝姬,也算天作之合呢。”她自顾自说着,谈论天家事如在说家长里短,“若真如此,佑州与南秦毗邻,届时恐怕也要麻烦了。”
萧澄面色如常,心下却如被冰水浇过似的,思及晋王送来的书函,对南秦并未多作设防,他是真的不在意南秦态度,还是笃定南秦不会与皇都关联
他一口仰尽杯中冷酒,双眉深蹙,神色凝重。
“呵。”老板娘斜倚着靠背,单手拢了拢发鬓边垂下的珠花,眸转生辉,笑的狡黠,“若真当如此,可就好玩了。北齐公主如今乃是晋国王后,若长公主下降南秦为后,这两两相峙,就不知谁更厉害些呢。”她仿佛自言自语,又似在问着谁。
萧澄目光低垂,神色阴郁,若有所思的模样,老板娘看着他,脸上笑容渐淡了几分。
帝都内接连下着好几日的大雪,终于难得天光放晴,白雪覆满宫城,层叠高耸的宫阙在日轮光影下巍峨雄峙。承淑宫前梅花盛绽,一袭香氛悠远绵长,宫阶上被洒扫的干干净净,时不时就能见珍罕的御前赏赐流水般的送入承淑宫,侍候承淑宫的宫娥内侍人人脸上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若我们主子这一胎得男,生的是一位皇子,咱们可真就压过坤和宫了。”年少稚气的少女在廊下搬动着一盆花,悄声低语的与身边同伴说道。
同伴比她早些年进宫也略有阅历,笑着低声道:“即便是个公主,那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必然珍视。”她手中剪子修葺着花盆里的枯枝,想了想又道:“当然最好是个皇子。”
“嗯。”少女乐滋滋的点了点头,抱着修葺好的花盆走到廊下。
季贤妃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皇上特准季夫人入宫探望贤妃。季夫人对于自己女儿的头胎自然是十分的尽心,这又恰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左右服侍的人无不是上了十二万分的心思。
贤妃抱着个手炉坐在暖塌上,腿上盖着毛色雪白的狐皮毯子,神色恹恹的,她害喜的反应颇大,吃什么也咽不下几口,即便有太医院的药方调理着,也不见有多大成效。多亏了季夫人经验老道,细细煮了贤妃往日里爱吃的几样菜,辅以养生益气的粥膳,贤妃这才用了几口。
季夫人舀了一匙雪梨炖燕窝仔细吹温了送到贤妃嘴边,许是孕期辛劳,贤妃娇美的脸庞也不见昔日明艳。
“母亲是有心事吗?”贤妃见自己母亲脸上虽有淡淡欢喜神色,但眼底难掩一抹忧虑,似在担心着什么。
“哪有什么心事,若说为娘真有心事,还不是盼着你安全诞下龙裔。”季夫人神色平常,笑着说道,轻声催促了贤妃几句让她把燕窝给咽了下去。
“最近大哥那儿可还好吗?”贤妃突然问道到了正带兵远在泸州的季林瑄。
季夫人眉头微不可觉的一蹙,旋即恢复如常,“一切尚好,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安心养胎才是正经的。”季夫人低下头,手中汤匙缓缓搅动羹汤。
季霖薇出身武将世家,见识略历不同寻常闺阁小姐,从母亲神态言行间已瞧出了些端倪,况且有些事儿即便她不去打听,也会有风吹草动送到自己耳边。
“大哥带兵去泸州已有数月,然而泸州依然铁桶般难以攻破,长此下去只怕皇上会失了耐心。”季贤妃叹了口气,她其实早已知道兄长如今处境。北齐与皇都开战后,边境战事就没停过,皇都声势如虹,兵马强盛逼了北齐节节败退,然而在最重要的泸州前却被屡屡阻碍,攻伐数次受挫,导致士气大伤。
然而泸州作为北齐国都邯兆的最后一道屏障,必须拿下来,这是皇上的决断,满朝皆知,就连远在前线的季林瑄也是心知肚明的。然而就是明白此战的重要性,怕是季林瑄心急之下一个错误的决断而导致战局崩盘,从而祸及季家满门。
季夫人抬眼看着面前自己的女儿,仍自镇定的安慰她说:“你父亲已经上折请皇上允准他前往泸州了,你大哥的事你不用担心。”
若是季显亲自出马,倒是能稳定下军心,或能另辟蹊径攻取泸州。季贤妃仰靠着软枕,点了点头,疲累的闭上了眼。
边境战事如火如荼,御案前的折子也一日胜一日多,皇上搁下朱笔,合起刚批阅好的奏折,御前近侍忙递上时刻泡换好的香茶。
皇上接过茶杯,揭盖拂汤,青碧的茶叶里半颗杏果透着清香。茶汤入口,香郁满腹。一口茶尚来不及咽下去,门口内侍就前来通传,说是长公主觐见。
大殿门前,内侍为长公主更下玄狐风氅,走入殿中,地暖烧的火热,仿佛一道门墙隔开了冬夏两季。皇上见她来了,招手让她近前。
“你去皇后那儿了?”皇上让她坐到自己身旁,偌大的龙椅两个人坐着都略显宽敞。
“嗯。”洳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皇后看上去有些郁郁寡欢,往日里就是安静的性子,现在好像越发不怎么爱说话了。”她看着皇上平静的神色,扯了扯皇上袖子,“皇兄还是得要多去看看皇嫂才是。”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悠然垂落在御案上,神思飘倏。
洳是目光一转,看到御案上累累叠叠的军报,徐徐开口问道:“泸州战事不顺遂?”
皇上听她如此一问,转眼抬头望向她,眼中神光忽冷忽热,皇上淡声道:“朕已让季显前往泸州督战。”
“嗯。”洳是点了点头,眉眼垂下,眼底不知是何神色。
皇上目光却紧紧盯着她,又追问一句;“你不放心?”
洳是踟躇了一下,抬眼迎向皇上,眼中忧心忡忡,“倚天骑不同平常,秋家也不好对付。如今北齐西北诸城骤起叛乱,虽风声还不大却也是掣肘之患,北齐边军调动意在压制叛乱。晋国十数万大军已在两国边境屯守,随时可能插手干预。泸州一日不拿下来,变数就多过一日。”
“所以你又想前赴泸州”皇上截断她的话,脸上如覆了霜。
洳是见自己似乎惹了皇上生气,一时噤声,也不敢开口说什么。皇上见她怔忪的模样,神色复又软下,声音却仍有怒气过后的冷淡,“泸州你一早就作下了布置,若事事要你亲力亲为,那么红组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洳是半咬朱唇,深垂如扇影的长睫微微一颤,“皇兄说的是,有季将军掠阵泸州,没什么好担心的。”
皇上深不可测的目光望着她,一时温柔一时又转为冷冽,他声音平静的一字一字道:“从今往后,朕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冬去春来,细雨连绵,邺城上空的阴云已经许久未曾散去了。
难得那一日云开月现,漫天星斗璀璨明亮,正在收市的街上,只见一骑快马风驰电掣般奔跑在大道上,直往王宫方向而去,谁都知道能在街上放马疾驰的只有紧急军情。
“怕不会是要打仗了吧?”正在擦桌收摊的老板,低声咕哝了句。
打包吃食的客人听到老板的嘟囔,接口了一句:“听说北方正打的厉害,咱们这算安宁了。不过若说真要打起来,也波及不到我们这里,只是苦了边境百姓了。”
民不议政,老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摇头叹了口气。
王宫内廷里,点起了通明灯火,乌沉宽大的书案后头,夜隐幽正翻看着方才送抵的前线军报,吴归邪刚述职完毕想要回府,也因此事被耽搁了下来。
吴归邪瞧王上看折的表情,眉目纹丝不动,神容平常,也不知是喜是怒,这送来的军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在心底兀自猜测。夜隐幽已经把军报往前一递,吴归邪忙双手接过,仔细低头翻阅起来。
军报细细阅过之后,吴归邪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了,“北齐这是要被皇都和晋国分食了啊。只不过皇都大军一直被阻在泸州城外,时至今日都未得半点进展。倒是晋国以援颊之名,趁火打劫来了。”吴归邪哼笑一声,颇不以为然,“这么一看,北齐边军兵变的可是有些蹊跷啊。”
“真真假假的都不要紧,北齐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就看皇上和晋王谁动作更快些了。”夜隐幽不动声色的说。
“那我们什么都不必做吗?”吴归邪抬头,望向桌案后的王上,桌案上绢纱罩着的烛火光芒温柔照映在他的脸上,仿佛玉凿斧琢的容颜俊美而又倜傥。吴归邪想的是,既然王上要成全皇上,不若此刻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