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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回时-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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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旁树叶飒飒作响,她睁眸侧望,都还没瞧清楚,一袭狐裘大氅已经盖上她的膝头。

    萧樾扶着树身站在另外一根枝干上,“夜寒露重,不要着凉。”

    洳是五指抚上绒毛细密色泽纯白无暇的狐裘,上面还留有他身体的余温,“我耐寒不怕冷,倒是你……”瞧他衣衫绫罗华美有余只怕不怎么抵寒。

    “我饮了些酒,倒不觉得冷。”大概真是多饮了几杯,他有些微熏上头,白皙的脸颊也透出酡红霞色,匀向两鬓,“女孩子体质多皆偏寒,不能受冷。”

    也不待洳是再作推拒,他返身跃跳下榕树,洳是拂开眼前的树杈,看着他走远。

    “怪人。”洳是咕哝了一句,将双膝上的狐裘拉高盖住双肩,温暖驱除寒意,果然舒服了许多。

    狐裘上熏有特制的香料,闻不出是用什么调制,但是非常清雅舒缓,让人松弛精神。她靠着树干休息,半是入梦半是清醒。

    一夜安宁,平安大吉,她是被停在树梢上的鸟雀啾啾声给闹醒的,渔民都起得早,屋舍前已经有人忙开了,洳是卷着狐裘挂在臂弯,撑着树干站起身。

    “你醒了?”从她身后高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洳是侧身抬头望过去,他坐在比她略高一节的树干上,袖口下掩着一只鸟巢。

    洳是借力一跃,跳到他坐着的树干上,她轻功极好,那树干不过轻悠悠的晃了几晃。

    “这是?”他抽手拢袖,终于让洳是看清鸟巢里面两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只是艳红色的嘴喙异常醒目,“啻鹰?”洳是咋舌不已。

    啻鹰性情残暴乖戾,不容兄弟姐妹,而且一窝只会出一只成鹰,若能认真豢养,啻鹰在军情探报上的表现将十分出众。

    “成年啻鹰十分护犊,若发现我们两个不速之客恐怕不会客气。”洳是说话时四下张望了一番,成年的啻鹰展开双翅足有半丈多长,嘴喙如钢,爪利似刃,且生性狂暴,但凡认准的目标定会不免不休的攻击,直至对方消亡方才善罢甘休,所以被啻鹰缠上挺麻烦的。

    萧樾被她紧张的摸样逗笑了,“这一对是孤鹰,哺育幼鸟的啻鹰只在日暮时分出去捕猎,平常不轻易离巢,我昨晚半夜就发现它们了,直至此刻成鹰都没能归来,怕是凶多吉少。”他手指轻轻点着两只小雏鹰,两只毛茸茸长的像个球团一样的雏鸟伸长着脖子在他手指上左右磨蹭着。

    他五指一弯,勾捧起其中一只递给面前的洳是,洳是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只小绒球捧着,那小东西扑哧着小翅膀几次三番想要站起来,但最终还是足立不稳,又一屁股坐了下来,试了多次始终未果,它干脆就坐在洳是的掌心里,伸着小脑袋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这小东西挺可爱啊。”洳是伸指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复又叹息,“只可惜这两只里面最终也只能活下来一只。”

    “这倒也未必。”萧樾轻轻一笑,将掌中另一只啻鹰托高平视,“啻鹰乃是鹰中之王,性情孤傲,一生有配偶无数,却始终孑然独身,翱翔于高山之巅,俯瞰苍生万物……只是这样它们会不会太寂寞……”他似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谁说。

    洳是托腮蹲立,将手心里的啻鹰放回鸟巢里,并不怎么看好的说,“有些难,它们性情天生如此,你硬改恐怕不容易。”

    “若是它们长成,我定送姑娘一只。”他抬眸望住她,十分认真的说,敛去笑意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覆了层冰霜似的,冷傲的让人难以亲近。

    洳是并不把他的承诺放在心上,不咸不淡的回道;“若是它们真的能长成,就让它们相依相伴一生吧。”她将臂弯上的狐氅还给他,“此地后事安危就交给你了,我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话落也不待他多说多问一句,洳是飞纵跃下,牵过自己的马翻身而上,催鞭纵马十分潇洒的走人了。

    萧樾又在树上多坐了片刻,怀中抱着一袭狐裘仍有淡淡暖意。

    直到十二卫有人来寻他,他这才摘了鸟巢,跃下高树,首卫上前回禀后方海滩上的境况,骁羽骑近千人已经赶至此地,设下了戒严,昨夜的夷桑人也没见有人再来。

    萧樾好像在听,神思却有些恍惚。

    “王上,这两只鸟?”首卫看他手中捧着的一只鸟窝,名贵的狐裘将它紧紧裹着,里面两只幼鸟还在探头探脑的啾啾鸣叫。

    “去查查她的来历。”他终于回过神,复又变得从容自若,彷佛刚才的失神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误,往日从没发生过,以后也当不会再有。

    “是,属下知道。”首卫跟着他多年,他的心思和吩咐不用明说,他也能心领神会。

82。第82章() 
月光漫透小轩窗,红袂斜倚着妆镜台,手上捏一支花签子正漫不经心的挑着指甲上层层裹缠着的棉纱,一双修长白皙的跣足踩在一张织锦华丽的波斯地毯上。

    房门被人笃笃笃的叩响,还不待她回应,来人已径自推门而入。

    偌大的房间内层层红帷垂曳,从半敞的窗户吹入的夜风,掀的纱帷飘飘扬扬,如雾似幻,只是在十二月霜降的日子里,她的屋内却不被允许烧上火炭。屋舍虽然华丽精美,但实在冷的恕�

    馀容跨入屋子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将领口的毛绒围脖又拉高了点,信手拂开层层纱帷,看到红袂翘着一双长腿坐在妆镜台前,红纱长裙拖曳地上,单薄衣衫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瘦不漏骨,丰不垂腴,是天生的尤物,连馀容这种见惯各色场面的人,依旧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走目光。

    “外面都要闹翻天了,你不考虑再演一曲?”馀容走到她身旁,手中端着的碗放在妆台上,里面的热汤正冒着热气。

    “懒。”红袂放下花签子,看到那只碗,双手捧了起来,掌心中顿时被温暖填满,“这是什么汤?”她凑近闻了闻,肉汤的香味里还有瓜果的清甜。

    “是主人吩咐我为你大美人炖的木瓜花生排骨汤,主人说你次次挑在寒冬腊月天的跳舞,也不懂爱惜身体。”馀容倚着妆镜台,双手拢进袖子里,挑了眉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里面还添了不少药材,更有一支主人亲自带来的毓兰山茶。”

    毓兰山茶产自古兰的一座名山毓兰山,虽然叫作山茶,但它其实并不是花,只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红参。

    红袂默不作声的喝着排骨汤,里面的木瓜已经炖的化无,花生酥香,一碗汤喝下去整个心肝脾肺肾都通透了,她砸了砸嘴,双手指甲都缠着棉布,她只能用掌心捧着碗送到馀容面前,笑的风情万种,“你炖的汤可比将离那丫头好太多了,还有么?再来一碗。”她周游全国那么多年,喝过每支红组领袖炖过的汤,要说滋味绝妙,还真当是面前的馀容,连远在古兰的玉茗炖的核桃肉煲牛月展汤都及不上她。

    馀容夺过她手里的碗,拍到桌子上,转身不由分说的抓过红袂的手,三下五除二的将她指上棉纱摘的一干二净,指甲上的粉色的凤仙花汁还没染匀,斑驳零碎的不怎么好看。

    “你刚才跳舞的时候不是红色流丹的吗,怎么又换颜色?”馀容嘴上嘀咕,手下动作利索,一刻不带停的。

    红袂也没挣扎,就任由她将自己捣鼓了许久的蔻色都弄乱了,她满不在乎的说:“大红色不太符合我此刻心境。”

    馀容挑眉斜睨她一记,揶揄道:“难道粉色适合?我倒觉得黑色挺适合你的,无情又冷心。”她转到红袂身后,重新替她挽起被她拆乱的长发,梳的是年轻女子很普通的垂云髻,“外面你的爱慕者们都快把我黔香阁给闹瘫了,要不是我的掌柜手段玲珑震的住场面,我看黔香阁真要被拆了都有可能。”

    红袂淡淡讪笑,“这些男人无非就是贪个新鲜罢了,若我每年跳个百八十场舞,你看他们还能如此趋之若鹜吗?”

    她成名之时芳华二八,那时候为了名声日盛,她的表演登台次数是最多的,但一年也才五场,之后的年岁,她的名头渐渐响彻大江南北,而她也越来越少登台表演,但她一直盛名在外,登台之日必然引来许多狂蜂浪蝶追逐。

    晋国人已经算斯文的了,北齐人那才叫豪迈,曾有一个齐人仗着轻功卓绝,曾飞上她的莲花台,以为自己是世外公子,她是月下嫦娥呢,结果还是被红袂给一脚踹下了湖。相比来说晋国人只动口不动手,已经算挺难得的了。

    发髻挽成,红袂取过桌上一支朴拙无华的绞银梨花簪子斜插入鬓。

    “那人嘱人托了重金给我,让我想方设法安排他见上你一面。”馀容收走桌上的空碗,一手拂起纬纱,回眸看向静坐在妆镜台前的红袂,这种人一贯来说是该打发掉的,只是主人走前有过特别嘱咐,这人只怕另有大用。

    红袂垂眸而笑,红艳潋潋的唇角挑出微弯,“也将他晒得够久的了,让他进来吧。”

    “好。”馀容应声,转身带门离开。

    夜晚下起了雪,风中有细雪碎粒子在飘舞,朦朦胧胧的景色,如诗如画,那个在湖中莲台上跳舞的女子,身材妙曼,舞姿轻灵,彷佛真的像是月下仙子,步步踏莲来到这尘世间。

    “快去催催你们老板娘,怎的让我们等那么久。” 于卫烈坐在红木圈椅上,手中握着一杯香茶,并不用来喝,只为用来暖手,虽然屋内火炭烧的如在初夏,但是刚才在屋外楼台临风阁上看了红袂一曲舞蹈,虽然瞧得神魂颠倒,但是屋外天气寒瑟实在太冷了,直到此刻他都觉得整个身子还没回暖过来。

    侍候的小厮哎了一声后,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等屋内的外人都遣开了,于卫烈这才对箫澄说:“四公子觉得红袂的舞蹈如何?”

    他立在窗下,听着窗外寒风呼啸,目光低垂,只道:“确实很好。”

    能被他评价出这四个字已是极为难得,于卫烈脸上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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