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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回时-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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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剑刺入长公主胸口,鲜血溅上了琼台。他奔走上前,只堪堪能托住长公主如轻絮飘坠的身子。

    “晋王殿下。”一道女子清冷声音将萧樾自噩魇中唤回。

    萧樾淡淡回眸,看向那个女子,知道她是长公主的近侍女官,颇得长公主宠信。

    “此间繁杂,还请晋王肃清周围,让长主可以安心歇息。”九华面色憔悴,眼中有淡淡冷意,逐起人来毫不客气,她身后跟着一众敛息静声的宫娥全是长公主自帝都带来。

    御医们背着药匣子鱼贯而出,面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殿下的伤势如何?”萧樾目光凝重,沉着声问。

    “长公主脉息微弱,最危险的一刻还未过去。”御医低头回禀,语声发颤。

    萧樾望了九华一眼,目光又落到御医头上,“你们留下照看长公主的伤势,其余闲杂人等全部退避,若有异常时刻来报。”

    御医们诺诺应是,他转身阔步离去,殿前内外围拥的人霎时退得一干二净。

    御医和宫娥们被九华遣至偏殿候着,宫灯挑亮,九华凝立了片刻,悄然间听得一丝异常响动,她望了一眼帷幄深垂的凤榻,深抿的唇松了松,神色间露出一丝释然,转身退出了内殿。

    空落落的寝殿内止痛安息的月下香烧的浓郁,宫门轻推,月色如霜照落,映出玉石砖纹上一道修长的身影。

90。第90章() 
他跨入殿中,一步一步走向丝帷垂曳的凤榻,殿内缭绕香气里混着药腥的苦味一丝一缕的漫入他的心里,牵出芒刺扎入般的痛意。

    抬手抚上玉钩流苏,心头竟然有一丝微妙的感应,彷佛帷幄后头的人,能与他心念相应,神思相连。可拂开丝帷的时候,手腕还是僵的发颤。

    她静静卧榻阖目深眠,满枕青丝披散,脸色由于失了血而显得苍白,唇寒如玉色,眉黛而苍翠,是他日夜忆念不能忘怀的容颜,如今只余下一丝微凉的气息。

    他抬手抚上她的眉眼,指尖凝在额心,一点温软牵动了心神。

    “萧樾或许不知,你凤洳是是何等的人物。”他的语声很轻仿若呓语,一手按在她的腕间,探得一袭微弱脉息,良久才能感应到,“这世上,还能有谁可将你伤在刀光剑影之下。御医说你身子羸弱恐难挨过这场大伤,这番鬼话也不知道是要说给谁听。”他絮絮的说着什么,扣在她腕间的手愈发攥紧。

    从晨曦林子里初见,而后数年风雨路途,有她在的地方总有他在默默守护,她的心思回转或一线一念,他都洞彻洞明,如观水晶般清晰明了。

    一丝叹息自她唇间溢出,她缓缓睁开眼,深瞳幽邃,静望向他,“若非如此,你怎肯再来见我?”

    “你想要见我吗?”他低低的笑,眼底泛了红,捉起她的手,按在坚实温暖的胸前。

    黑衣窄袖下露出的手腕有擦伤痕迹,伤口血液干涸凝固成深褐的痂痕。

    洳是微蹙了眉头,目光落在他的腕间,“你受伤了?”似乎从未见过他受外伤,曾经深陷最危险的境地里,都未曾见他受过伤,不过是一座玉山却让他失手带了伤,“痛吗?”她轻声的问。

    “能比你更痛吗?!”他恨声怒极,不敢想象那一剑洞穿她单薄身子的时候,她是有着怎么的痛。

    她微微一笑,看着他浅灰的瞳仁里蕴着深光,动容的见到他七情不动的眼中有了痴、恨、嗔、怨这些人间情绪。

    “你会梅花,如今帮我勘算一卦可好?”她眉目舒展出一丝笑意,目光温柔的望着他。

    夜隐幽心头倏然急跳两拍,知道她所问何事,索性断然回拒,“我今日不起卦。”

    她却不管不顾的继续说,“我以凤珮赠予晋王,他至今未有回应,你猜他愿是不愿以疆土作聘呢?”她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目光灼灼。

    他被她的一袭问话刺痛心头,是前世恩怨也好,是今生羁绊也罢,今日此时此地,他便打算将话都讲透彻讲明白了,“晋王愿不愿意以疆土作聘,我不得而知。”他手指轻拂过她的鬓发,另一手将她五指扣在掌间,十指交握不再放开,“但南秦四十二座城池,五万余里的疆域可以为聘。”他俯身朝她趋近,单手支在她的枕旁,将她圈在身下,居高俯视相望,他的眼中刻着温柔,缱绻入骨,牵动她唇畔笑意愈深几分,“不知长公主可愿下嫁?”

    千祈万愿的等来他的承诺,逼出了他的心意,也不枉她的这一番安排,累尽心力,身受神伤。

    她一手被他扣在掌心,另一手缓缓抬起抚上他的胸前,忽而又转向攀住他的脖颈,她蓦地仰起身,以唇封缄了他的唇。

    他展臂托住她的背脊,深怕她牵动了未愈的伤口。深吻辗转,至痴迷至衷情。他吻得凶狠,她亦回应热烈。深绡帷幄的后头,燕尔旖旎。

    她伏在他的肩头,身子被他揽入了怀里,情动时牵扯到了伤口,她不动声色的忍下痛楚,静静与他相偎相贴,一丝清苦的杜蘅香缭绕鼻尖,熟悉的让她倍觉心安。

    “你怎把自己伤的那么重?”夜隐幽屏息轻挑起她中衣衣襟,看到她胸上缠缚的层层白绢纱,里面隐约还透出嫣红,那伤该是如何的怵目惊心。

    “红袂下手有分寸,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不日便会好。”她抬起眼,静静的看向他,嘴角噙笑,目若春水,“你方才应下的话,此刻还有反悔余地。若踏出了此间,我便认定了你的承诺。南秦千里疆域,你可真的舍得?”

    南秦千里殷川算得了什么,江山帝位又算得了什么,这些东西他何曾在乎过。

    他想要的无非只是她的一片心意和真情,人生有她相伴才是一世良辰好景。

    他环紧了她的腰肢,以指挑起她尖削的下巴,目光里深蕴的情愫如痴如狂,他低声说:“洳是,我只怕是你会后悔。”他的唇贴向她的耳畔,温柔的浅啄深吻,勾出她唇齿间断续的呻。吟,“今日此刻,你应下的话再不能反悔,倘若有一日你毁约弃诺,那么南秦五十万大军便直指皇域帝都,我言出必行。”

    黑暗的囚室里,四壁高墙透不进天光,也不知道是几更天了,红袂倚着墙壁曲腿盘坐,隐约间似能听到铜墙之外风雪凌空呼啸。

    牢房外有脚步声纷至沓来,红袂这才悠悠睁开眼,看到两个宫娥挑来宫灯,在囚室门口停步,氤氲灯光照耀下,这第一个踏入此间的人,王袍着身,金冠未卸,还是琼台上那个英姿硕朗的年轻君王。

    他也不说话,目光冷冷将她审视,她身上血污斑驳,长发纷披两肩,容颜美得又冷又艳,眼中有寂灭的光,彷佛毫不在乎生死。

    她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又缓缓闭上了眼。

    直到又听见脚步声传来,而后又听人一声长呼,“臣罪该万死!”

    红袂睁眼望去,看到那个跪伏在地将石砖叩的砰砰作响的人,正是将她举荐上来的于卫烈。

    “你是该死!”萧樾说话时语调不抑不扬,不着喜怒,却惊得于卫烈心胆皆颤。

    “你为何煞费苦心找来这个舞姬,献于风华宴上?”他冷冷的问,目光始终落在红袂身上。

    于卫烈战战兢兢的奏对:“红袂是歌舞大家,名动本朝,臣想着长主或喜歌舞,因此千金求得红袂在风华宴上献舞,却不料……”他一时惴惴不能言语,刺杀长公主是诛九族的大罪,而此刻卧憩在琼台行宫里的长公主,还不知生死,若长公主不幸……他不敢深想,额上冷汗如泉涌出,却在一瞬间,心中有什么闪过,“当日四公子与臣一起也观赏过红袂舞蹈,四公子也是答允了的。”

    当初要红袂献舞,他也是十分审慎的调查过她的来历,一清二白的身世完全没有疑点可循。此刻他是恨极了自己的自作聪明,给自己和于家招来了这场大祸。

    听到他提及箫澄,红袂终于又抬起眼,她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头,恰好看到萧樾转而低望向跪地的于卫烈,眼中一掠而过的杀意,让人悚然。

    “杀一个人是杀,杀三百二十八个人也是杀,有些话你可要想透彻了。”晋王徐徐慢道。

    于卫烈悚然一惊,已觉出晋王的弦外之音,于家满门连带近系旁支恰好是三百二十八口,他抬起头触到晋王森然冷冽的目光,脑中轰然作响,什么都想不出,也什么都讲不出来了。

    阴冷空阔的暗室里,响起女子轻慢笑声:“谁是主谋命我在宴上刺伤长主,这事儿晋王不问问我吗?”

    夜至下半,天空又飘起了大雪,这孤宵凌绝的琼宫,玉阶覆雪,雾隐长阑,冷彻的像是月上广寒。

    箫澄披裘拥袍立在复道尽头,身旁长使擎着宫灯在旁静静侍立。直看到远处一行宫灯挑来,他这才迎上去。

    看到萧樾,他忙振袖行礼,手腕却被萧樾一把攥住,转而拉向旁边,两人并行在前,身后宫人远远跟随。

    “臣给王上惹麻烦了,罪该万死!”箫澄怅然叹息,语声愧悔难当。

    “这事罪不在你。”萧樾拍了拍他的肩头,想来他在雪中候立了不少时候,肩头发梢上都是雪沫子,萧樾抬手将之拂去,“原本此事也不难处理,只是没想到临安公主会突然插手干预。”

    当殿行刺长主,这般罪孽就算让她历便周秦三十六道酷刑都不为过,身死魂销之前,刑狱司有的是办法撬开她的嘴。

    那日红袂行刺遭伏,长公主被送入凌霄宫救治,所有人都被惊的疏于反应,几位公主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被宫人层层拥护着各回寝殿休息,却有一人当殿越出,目光凛然傲视向萧樾,“长公主之安危身系于四国,今日虽在晋国遇刺,但此事我们楚国不能袖手旁观。”

    有人反应过来,诘问临安公主是否越权,此事发生在晋国,当然应由晋国处理。

    楚天纾冷笑,目光不管不顾旁人,只盯紧萧樾,“为求公平明正,红袂将由我国派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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