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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在前一直未言语,带着雪语穿廊过院,也不回头。
“李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呢?”雪语看着一路行来,越走越偏,心下不由升起了一分不安,看着左右两边树影渐深,灌木丛生,曲径越来越窄,不由停下了脚步问道。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花园里,夫人在那等小姐多时了。”李妈妈回眸朝雪语殷勤的笑了下,眼底狡色若隐若现,说罢,便佯装热络的说笑着待雪语朝前走去。
雪语看着远处游廊尽头的一片绿荫,听李妈妈这般说,心中不由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想要用什么办法来对付我。
又行了不多时,李妈妈便带着雪语来到一处被矮树遮蔽的院落之中,院子里遍地皆是不知名的野花,只觉鼻间混杂着各种芳香。
一颗参天古树之下,还有一个雕刻精美的石桌和几张石凳,一阵山风拂面而过,带来几许清凉,雪语四下环视了一眼,见并无异样,眼中神色微微一凝,忽而,落在了树下侧的一口石井之上。
“二姨娘为何不在?”雪语说着,佯装警觉的朝后退了一步。
李妈妈见状,赶忙上前印Φ溃骸胺蛉丝峙率堑燃绷耍较伦迫チ耍庠鹤涌墒钦馑轮猩儆械那辶顾冢蝗缥颐亲谀潜呱缘绕炭珊茫俊�
雪语迟疑的点了点头,便随着李妈妈走进院子,院中皆被古树繁茂的枝叶所笼罩,树影之下,确如李妈妈所言一般阴凉无比。
临近石桌,李妈妈故意将雪语请上了临近古井的石凳,雪语也不反对,径直坐了上去,看着四周百花尽绽,绿树成荫,幽闭寂静,不禁惬意的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个好地方,不知”
话未出口,雪语忽然感觉脖子上一紧,雪语登时明白了李妈妈叫自己来此用意,双手用力拉着绳索,艰难地问道:“你们原来是、是想害死我。”只是雪语人小力薄,哪里比得上李妈妈常年做活之人的力气,还未挣扎两下,只觉气息已经无进无出了。
雪语心中不由慌乱起来,瞪着眼睛狠狠地盯着李妈妈,看着李妈妈狰狞地看着自己,忽然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雪语这一笑,吓的李妈妈浑身不觉打了个冷战,手上稍稍一松,怔了一下有欲使劲勒住绳子。
“你也莫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主子办事,怪只怪,你生的太过伶俐,你做鬼后我定给你多烧些纸钱,让你再地府里继续做你的大小姐。”
李妈妈说着,手上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雪语听李妈妈这么说,心中早都有数,却不觉暗急,“这剪春和落桥怎的动作这么慢?”越是心急,雪语越觉得自己濒临死亡,渐渐,面色也憋得通红,正是绝望之际,忽然感觉自己脖颈一松。
只听身后李妈妈“啊”的一声,应声倒地。
雪语咳嗽着拽开勒在脖子上的绳索,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过神来以为是剪春和落桥赶到了,却不想竟然看到慈空手拿着一块大石头怔怔的站在那里,双眼失神的望着雪语,手上的石头上还残留着血渍,滴滴答答顺着石面滴落在慈空脚下的草地上,绽开一躲躲妖艳猩红的血花。
“怎么、怎么会是你?”慈空的出现让雪语始料未及,她看着失神的慈空,一把夺过慈空手中的石头,狠狠的丢进了身边的那口古井之中。
“咕咚”水花溅起,石头渐渐沉入了井底。
“我、我”
雪语看着脸色煞白的慈空,拉着他的灰袍安慰道:“别怕。”
转身俯在李妈妈身前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身子不由一怔。回首,镇定地说道:“没关系,别怕,你是为了救我。”
此刻,剪春和落桥也赶了过来,看着地上躺着的李妈妈,不由大吃一惊。
鲜血渐渐从李妈妈的脑后喷涌而出,越来越多,雪语踮起脚尖捂住慈空的眼睛,朝剪春和落桥使了个眼色,方才揽住浑身颤抖不已的慈空安慰道:“不要怕,不要怕,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慈空听着雪语平缓镇定的声音,眼中泪水不禁顺着脸颊留了出来,颤抖着双手,战战巍巍地呜咽道:“我犯戒了,我杀人了。”说着,慈空瘦弱的身躯已经顺着雪语滑落坐在了地上。
“不,你没有。”雪语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慈空,一把将慈空扶住,眼神平静若止水一般,从容的对慈空一笑。
“她是我杀的,与你无关。”说罢,一手按在了染着鲜血的地面上,冷笑道:“看,我的手上有血,你没有。”
慈空没想到和自己一般大的雪语面对人之生死,竟然如此镇定,不由浑身一颤,止住了哭泣,抬眼望着雪语若幽泉一般深不见底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道:“我、我知道了。”
第61章 空留一地白()
“扑通”
李妈妈的尸体如那颗石头一般,随着水花起落,渐渐沉入了古井之中。
剪春和落桥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却也仍旧心有余悸,看着坐在地上已经停止哭泣的慈空,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谁也不敢问出口,生怕泄露了这天大的秘密。
“你知道了就好,以后你好好修行,定然能和玄苦大师一样,得道扬名的。”雪语说的认真,说罢,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慈空的肩膀。
慈空看着雪语,良久才沉沉的点了点头。
雪语温柔的笑着拉起慈空,帮他拍去了僧袍上的杂草,看着地上留下的一滩猩红,对剪春和落桥说道:“打点水来冲了吧。”
起身间,却发现院门处一抹斑斓光影间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正隔着那银色的面具,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雪语心头微微一颤,那人不是白玉又是谁?
“你”话未出口,那抹白色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雪语焦急的看了一眼慈空,安抚道:“你要记住我今日所说的话,一定要努力修佛!”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追去。
慈空不知雪语看到了什么,望着她的倩影渐渐消失在院门之外,眼中晶莹渐渐沉静了下来,默默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落桥和剪春见雪语忽然朝院外跑去,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匆忙清理完草上的血渍,便也胆战心惊的朝厢房走去。
无尽的松林,只听见耳边传来“哗哗”的松涛之声,远处斜阳渐渐落入崇山峻岭之间,雪语追着白玉的身影一路进了后山,却怎么样都无法在寻到他的踪迹。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不肯现身在与我相见?我有事情想问你。”雪语声嘶力竭的喊着,声音因为撕扯显得略微有些嘶哑。
山坳间,雪语的声音若鬼魅一般游荡,只是那个人影却仍旧无迹可寻。
良久,声音才完全消失不见,雪语跪坐在一片落叶之中,心里莫名涌起一片酸楚,抹面轻泣,怅然若失。
“食尽鸟投林,空落一地白!”白玉的声音,轻若忽如其来的细雨,淅淅沥沥的落在雪语耳中,雪语抬首看着面前的男子,那双邪魅的凤眼下朱砂如旧闪烁着妩媚的光芒,一滴滴雨水顺着银色的面具滑落,“滴答、滴答”
“你到底是何人?”雪语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刚才她在李妈妈手中差点命丧黄泉,此刻再见到他,她的心只有一个声音,我一定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只是话音刚落,白玉却转身便又消失在一片蒙蒙细雨之中,雪语始料未及,追了两步,只得任由他在自己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四野一片寂静,唯有细雨“沙沙”的声音,雪语被略微冰冷的山雨惊醒,看着时辰不早了,便匆匆朝寺院赶了回去。
在回寺院已快至落幕,原着下雨,所以回汴京的行程拖后到了第二日一早。
剪春和落桥一见满身污渍的雪语,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将雪语迎进了屋子里去。
“小姐您这是?”
剪春一边让落桥去取干净衣物,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雪语嘴角轻扬,看了一眼剪春,吩咐道:“我累了。”
剪春听言,赶忙和落桥一起帮雪语将干净衣物换上,又打来热水擦洗了身子,便看着雪语失魂落魄的朝床上走去。
剪春看着雪语这般,心中不觉有些后怕,想今日李妈妈之死,事后雪语又那样跑开,难道事情有什么变故不成?
这般想来剪春缩在竹椅上由打了个冷战,看着落桥在柜前收拾细软,不由上前轻声说道:“今日之事,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落桥见剪春这般神色,眼前也不禁回想起李妈妈死不瞑目的惨状,身上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说道:“你可不要吓唬我。”
灯火如豆,晚饭时,雪语未去吃饭,梁母便让刘妈妈送了些白粥来。
剪春将刘妈妈送至门口,临出门时刘妈妈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首问道剪春:“你们可见到二夫人屋里的李妈妈了吗?”
剪春听刘妈妈问这个,身形问问一怔,愣在了那里,倒是落桥激灵,过来笑着说道:“李妈妈哪里有闲工夫往我们这边跑呢!”
刘妈妈“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剪春,又瞅了一下床上熟睡的雪语,轻叹了一口气,方才离开。
细雨如丝,下了整整一夜。清晨天还未放亮,雪语便起来了,推窗朝外望去,满园水汽蒸腾,朦胧中,只见一只黄鹂蹦跶着落在了窗前的一枝树梢上。
“小姐,您醒啦。”剪春端着热水进来,见雪语已经起来了,赶忙上前给雪语请安,雪语看着剪春脸上虽是如旧笑意盈然,只是眼底却不自主的闪烁着犹疑的光芒。
“恩。”雪语浅笑点了点头,扶起行礼的剪春,迟疑了片刻,身影略显低沉的说道:“昨日之事,你们也勿要多想,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生死本就是悬于一念。”
剪春心中哪里不明白雪语话中之意,点了点头,又挤出一丝笑容道:“我明白小姐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