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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语心知冬天这话是说来安慰自己的,苦笑点头,心中却不知该何去何从,若说普天之下医书最高明的大夫只怕都在那红墙金顶之中了吗?若是这般贸然把他送回去,他会不会因此再被奸人谋害?更何况凭己之力又如何能将他送回去?只怕还未踏入那里半分,就已经被守卫的禁卫军当做乱臣贼子杀了吧?
想到这,雪语眼中神色便如落日一般,越发显得昏黄无光。
“我常年给汴京城南的隐世林送药材,你若是决定了,我们等这雨一停就去如何?”冬青说的很小心,看着雪语愈发凝重的脸,在心中又不的不佩服这个小女子的坚强。
雪语听冬青提到“隐世林”三个字,水眸中不由迸发出一抹惊色,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眼眸一转,再想轩辕麟隐和白玉眼尾下同样有一点朱砂,心中不禁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
冬青看着雪语惆怅的样子,知道自己也不方便在多说什么,便转身走至床前帮着轩辕麟隐敷起药来。
天色越发显得阴霾,连日的阴雨不带没有扫去夏日的燥热,却意外让空气粘稠的愈发让人感觉心口发闷。
房檐上的雨水顺着瓦当“滴答、嘀嗒”的滴在房前下的水槽之中,碧湖畔美人蕉也在细雨中渐渐舒展了宽阔的碧叶,绽放着或红或黄的花朵。
柳丝随雨轻摆,偶尔一阵暖风吹过,绿绦摇曳。
梁文儒看着站在书房之中的继海和王管家,剑眉横竖,眼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人呢!”
继海见梁文儒发这么大的活,也不敢多说什么,垂手侍立站在一旁,只等着听候梁文儒发落。
一旁王管家见梁文儒如此动怒,便劝道:“老爷也莫要动怒,继兄弟也尽力了,不过跑了也好,大小姐福大命大,迟早要回来的。”
“哼,过了大选,回来还有何用?”梁文儒说着,口气不由加重了几分,眼神阴测测的瞪了一眼继海,复又问道:“那贼人你可解决了吗?”
“老爷放心,一个不留。”继海说的小心,看着梁文儒脸色稍有缓解,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在了地上,复又回道:“卑职已经加派人手去那附近查探了,一有消息便会回来汇报。”
“哼,跑了两天了,谁知道那丫头能跑到哪里去?”梁文儒说着,目光一转,顺着窗户落在了书房外的一丛绿影之上。
山雨将歇,直至后半夜雨势才渐渐减弱,烛光在清风中微微晃动,将雪语笼罩在一片暖光之中。
雪语靠在窗下的椅子上,看着窗外一片蒙白雾气,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雪语妹子还没睡呢?”冬青看着这两日熬夜越显清瘦憔悴的雪语,心中不由升起了几分怜惜。
雪语听问点了点头,回道:“这雨总算停了,不知道明早能不能走”雪语说着,眼带犹疑的看了一眼冬青,眉间尽显疲态。
“你也累了好几日了,若是明早启程你这个状态可走不了,从这一路向西进城可也要走个一天呢。”冬青说着,憨厚的对雪语一笑。
雪语知道冬青是担心自己身体状况,水眸轻转,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轩辕麟隐,长舒了一口气,点头道:“那我就去小憩一会,这里有劳冬青大哥了。”雪语说罢,便朝内屋走去。
冬青看着雪语纤瘦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不忍,长叹了一口气,走到床畔,看着仍旧昏迷的轩辕麟隐,几日用药,他的伤势已经开始有所好转,只是不知为何气色却一直如旧,面色由于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如纸,嘴唇因为近日只食些流食而变得青白,眉心不是微微一簇,似乎再忍耐这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
“不!不要死!”轩辕麟隐的声音几欲哀求,往日冰冷如泉的声音透出一丝丝绝望。
冬青被他突如其来的梦靥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只以为他恢复了神智。
雪语在里屋正是迷离之际,忽然听到了轩辕麟隐的叫喊声,赶忙爬起来走出屋去,声音急促问道:“他醒了?”
冬青看着面前仍旧双眼紧闭的轩辕麟隐,听着身后雪语声音中透出来的急迫,面露不忍的转过头去,为难道:“只是说了梦话而已。”
雪语听冬青这般说,本已升起华彩的眼眸忽的又黯了下去,“这样。”
她记得,在她救他的时候他就会说些奇怪的话了。想着这几次他在昏迷中所言,雪语心中不由有些疑惑,这些话,是他说给什么人的吗?
冬青看着怔在那里的雪语,起身走上前,拍了拍雪语若刀削一般单薄的肩膀,口气故意装作轻松,“能说梦话至少说明他还有苏醒的希望。”
雪语知道冬青是为了安慰自己,但是她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现代医学上所定义的植物人,猛然摇头道:“不、不会的,他不会变成植物人!”
冬青哪里听过“植物人”这个词,看着雪语有些激动的样子,只以为雪语是今日劳累过度,赶忙又道:“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有什么情况我会叫你的。”
第117章 山路巧遇故人()
第二日东边天刚放亮,雪语三人便踏上了进城的山路,冬青准备了平时进城送货时候用的牛车,雪语坐在车中看顾着轩辕麟隐也算妥帖。
山路崎岖,一连走了数个时辰,雪语才觉得近身的密林渐渐渐少,原是盛夏,却因为连日的阴雨让林中的空气显得多了几分清凉。
白雾缭绕在林间,丝丝渺渺,水汽氤氲,让人如临仙境。
可是此刻雪语却无心欣赏这满目的美景,看着绵延的苍翠,不由叹了一口气,若是今生大仇得到在这样的地方建一小筑,过着采菊归园的生活也不错。
“冬青大哥,我们还要行多久呢?”雪语擦拭了一下面上的水汽,垂首看着躺在脸色如常一般沉睡的轩辕麟隐,声音有些急切的问道。
冬青赶着牛车听雪语这么问,起身朝前方张望了两眼,但见不远处山坳间一片松林渐近,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不远了,你可看到前方的松林了吗?”
冬青说着回身个雪语指了一下前方,雪语顺着指尖望去,便点了点头。
“到了那里我们在拐一个弯基本上就可以看到官家的驿站或者茶驻了。”冬青说着复又转过头去专心的赶起车来。
听冬青这么说,雪语面上先是一喜,终于要到了!顺尔眉眼间又浮起一层阴色,暗道:若是让守城的人认出轩辕麟隐来,可会招惹什么麻烦吗?
如此想来雪语眉头已经紧蹙在一起,目光落在轩辕麟隐脸上,拉着被子的手不由紧紧攥在了一起。
虽然冬青说过了松树林便到了城前驿站,可是却未说这松林之大,直至快走至落幕牛车才算走出了松林。
雪语回首看着身后的一片苍郁在斜晖中渐行渐远,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若按照这个速度只怕进了城天也黑了吧?
城外的驿站建在汴京以外的一处平原之上,待得雪语他们到达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原是因为连日的阴霾,所以连天也黑的笔往日早了些许,驿站之外原本摆着茶水的摊铺也早已关了门,一片茫茫夜色之中只剩下驿站门口的两盏黄灯笼在门口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雪语看到如此场景不由松了一口气,倒是冬青有些失望,看着两盏在风中轻曳的灯笼,轻声低喃道:“本以为在这可以吃上点东西的,看来只有进城再说了。”
说着,脸上又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转头对雪语说:“那我们就直接进城吧。”
雪语听言点了点头,就这灯光看了一下车中的轩辕麟隐无恙,便示意冬青继续前行。
正在此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哒哒、哒哒”的马蹄声,雪语循声望去,却见一队人马正从远处的夜幕中驶来,林间的夜莺被忽如其来的人马惊扰扑翅而飞,林中一时间风声、树声、马蹄声、鸟声混作一团。
冬青见有马路从远处行来,生怕出什么意外,赶忙将牛车赶到了路边只等马队先过去在离开。
随着马蹄声渐近,雪语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异,为首的男子昂首挺胸,器宇不凡,俊秀的脸上表情凝重,策马飞驰与牛车擦身而过,不是轩辕麟苏又是哪个?雪语见状下意识的将头埋在了胸前,生怕出什么纰漏,心中不由生疑,这个时候他去哪里了?
轩辕麟苏带队前行看到这边的牛车却也不以为意,只以为是进城讨生活的山民,但进了却发现车上竟躺了一个人,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疑惑,生怕是又贱人使诈,便让身旁随从调头去一探究竟。
马队渐远,冬青正欲驾车继续赶路,却见不远处奔来一匹高头白马,雪语见这马上之人似是刚才轩辕麟苏身边之人,水眸在光晕之中不由沉了两份,又拉了拉盖在轩辕麟隐身上的棉被,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什么意外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马上之人上前见冬青衣着朴实,一脸忠厚,心中便断定只是寻常山民,例行公事的问道。
冬青见这人一身华服不像寻常百姓,又想刚才马队声势浩荡,为首男子器宇不凡,便猜是什么达官贵人,听这官人这么问,也不敢隐瞒,上前躬身行礼道:“我哥哥病了,我和妹子正想进城给他寻大夫治病呢。”
听冬青这么说,马上的男子神色又放缓了两份,扫视了一眼牛车上的雪语和轩辕麟隐,但见雪语垂首不语,不由心生疑惑,便随便开口问道:“你这妹子见我也不行礼是何故?”
冬青听言,不由有些方寸大乱,不知如何作答,但见雪语“嘤嘤呜呜”的垂首叫了半天,方才恍然道:“家妹是个聋哑人,不懂礼数,官爷莫要见怪。”
马上的男子见雪语形状无异,便也没有多疑,又将目光落在了轩辕麟隐身上,见轩辕麟隐半个脸都被藏在了被子里,根本看不出长相,眼中神色一紧,便欲上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