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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天星道:‘你们劫镖护镖的争斗,本来我不愿管,可是你既已倒下,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就该认输,装死之后还暗箭伤人,如此诡诈之徒,我须容你不得!’
“反复无常苟不理蹲在地上低头看了看尹天星,抬头冲天机老人道:‘天机,看不出来你手脚还那么利索!不过,这件事也怪你!’天机老人一愣,不知他要怪自己什么。苟不理道:‘你和鬼见愁跟我不同,我是来看热闹的,而你们是来救人的。孙小豆一倒下,你不马上过去看看他伤得怎么样了,还在那儿故意显摆自己的眼力。你要是早一点儿过来,这臭小子哪有机会动手?’天机老人被他抢白得哑口无言。
“苟不理又转头冲鬼见愁道:‘喂,鬼见愁,你行不行?这小子身上至少得有二十一道伤口,刚才那剑可是刺得不浅!’鬼见愁抬头奇怪地了他一眼,骂道:‘哪天你脑袋掉了,只要赶热拿来,我照样给你安上!居然和天机老鬼一个德性,竟然怀疑我的医术,真是岂有此理!不过你的狗眼睛倒是比天机老鬼的好使,这小子身上新伤正好是二十一道!’苟不理得意地一笑,然后冲天机老人道:‘天机,这小子你就别杀他了,我瞧他对我脾气,我把他带走调教调教。’说罢,好象生怕天机老人反悔,象拎一条死狗一样拎起尹天星,转身就走。天机老人道:‘苟不理,当心养蛇被蛇咬!’苟不理的声音远远传来:‘嘿嘿!咱玩的就是这个心跳!’人竟已在三里以外了。孙小豆的伤在神医鬼见愁的调养下,居然第二天就无大碍了。他的名气也是如日中天。而关中大风堂算是彻底废了。”侯知府一口气讲完,舒了口气,然后又大呼要酒。
崔明这才接过话头道:“对了,就是这样。使剑,天下第一的,是清风和尚,不对,是道长。第二的,第二的,是剑神司……徒一笑。第三的,是孙小豆。第四的,是……咦,他娘的,第四是哪个混蛋来着?……”众人大笑,一名捕快道:“崔头,第四是您这个混蛋哪!”众人轰然称是。崔明得意了,叫道:“我说吧!这不是我自己吹,你们大家都承认……是不是?来,我今个高兴,趁机指点你们几招。哪、哪一个,来……来来?”大马金刀黄元亮等,本来恼他出言无状,见他醉成如此德性,谁也不愿睬他。
不料崔明没完,非要找人比试。他一回头,看见了刚才和他一样大声要酒的那个锦衣矮个子,于是执意要和他比试。侯知府一看他选中的对手,忙劝他万万不可。崔明哪里肯听?侯知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寿星佬上吊,你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众人对这个矮个子的客人也眼生的很,不知他的底细,听侯知府如此说,知道有好戏看了,于是起哄叫他俩比试。
矮个子起身来到庭院当中立定,对崔明道:“你是看我个矮好欺负是吧?可惜你今天真的选错人了。我告诉你,不仅你这第四今天当不成了,恐怕你评定的前三名也早已名不符实了。”此言一出,众人大哗,心道这矮子也未免太过自大了。
崔明翻着舌头问道:“你是什么人?这、这么大的口气?”矮子道:“在下贾半山,人称‘相逢解剑’。碰见朋友,就解剑相赠;碰见仇家,就解剑相搏;碰见你这种胡吹大气的人,就叫他解下剑来,因为你不配使剑!”贾半山声如洪钟,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有胆大的连声叫好。侯知府却愁眉苦脸地扭着头,也不阻拦,也不观战,似乎早已算准结局一般。
崔明翻着舌头道:“个不高,声不小,好好说,喊什么呀?光说……有什么用?走、走、走着瞧!”话音未落,挥剑一跃而出,剑法果然有几分凌厉。贾半山身形不动,左手负在身后,只把右手长剑施展开来。贾半山身高不过六尺,手中这把剑却有四尺四寸长。
崔明一边嘻嘻笑道:“小脑袋,还,还戴了个大、大帽子!”一边歪歪斜斜地使了一路醉剑,倒也和他的样子相配了。但三招一过,就丝毫看不到醉剑应有的那种潇洒,而是只剩狼狈不堪。等他手中的剑一下子飞上半空、钉在树干上时,大家才发现他的衣服上洞多的已经象鱼网一样了。
崔明手中剑被挑上了天,脚下也被贾半山一跤绊倒。他倒在地上,对贾半山横在他面前的剑视若无睹,却还抬头醉眼惺忪地找他的剑:“咦?这剑咋成鸟儿了,飞哪儿去了?怎么这半天还、还掉不下来?”
贾半山冷哼一声还剑入鞘,厉声道:“你的剑法也算说得过去,第四排不上,第一百零四总还是可以的。只可惜喝这么点儿酒就如此不成话!以后见到我时最好不要佩剑!”
崔明一边爬起来一边嘴里犹在嘀咕:“你剑法确、确实比我好,那你排第四,我,我排第五好了,也不用,呃,一下子将我推到一百零四,呀?莫不是你原来,原来是排第一百零三的?呃。不过喝酒,喝酒你可不行了,对吧?喝酒,喝酒我可是第一!”
贾半山冷笑一声,道:“不错,喝酒你是第一无赖!”崔明一听他的话,就叫着要再比酒量。左右连忙有捕快过来扶他:“崔头,不用比了,人家承认你是第一了!”崔明道:“不用扶!不用扶!我的酒量我自己知道。用手指头往嗓子眼一、一抠,把肚子里这点闹腾的玩艺吐出去,我就能,再喝它一坛子!”
贾半山仰天哈哈一笑,伸手拎起一个酒坛子,挥掌劈去泥封,仰头鲸吞,中间不见他换气,甚至没有一滴酒溅出来!等他一口气喝下去,面不改色,大气不喘。群雄一片喝彩!只是不知道他这么矮的个子、这么小的肚子,那一坛酒都喝到哪儿去了呢?
贾半山道:“我若是再坐下来和你拼酒,没的惹天下英雄耻笑!酒后观英雄,英雄不过而尔!酒是喝到人肚子里的,不能喝到狗肚子里!但愿我这辈子不再和你一起喝酒!”说罢,冲侯知府一拱手,道声:“侯兄,得罪!”扬长而去。
崔明看得目瞪口呆。侯知府走到崔明身边,叹口气道:“崔判官,你惹谁不好,非去惹他?你知道他是谁?他是谁?他就是你刚才说的孙小豆的唯一的师兄!孙小豆的有些剑法还是他代师传艺的呢!”崔明吓了一跳,喃喃道:“那他不是比孙小豆还厉害?”
旁边施十七道:“孙小豆的师兄不是叫贾巴豆吗?”侯知府点点头道:“他半年前才刚刚换了名号。”崔明眼神发直:“贾巴豆?贾半山?这辈子再也不和你喝酒了。”
眼下,崔判官又要和贾半山坐到一起喝酒了,而且还是贾半山请客!山不转水转,太阳月亮都能碰头,谁知道能和谁遇上呢?
第四节 一剑倾天,天下豪杰皆胶漆
追命无常白易居也是头皮发麻,旁边站立的八个人中,有三个是与他打过交道的。
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一个一身白、一个一身黑的是兄弟俩,黑白双剑吕不三、吕不四!
有一次,白易居追踪一个疑犯,在一座荒山前遇到了黑白双剑,凭经验他觉得二人不象善类,于是出言相询以致刀剑相向。当时黑剑吕不三道:“我们兄弟对多少对手都是二人齐上,为了不欺负你,我不用剑,以空手使剑招算了。”饶是这样,白易居仍然险象环生,头发纷乱,衣裳不整,真的有些象无常鬼了。假如吕不三手中也有剑的话,他不知已经被刺穿几回了。这场争斗以黑白双剑手下留情、白易居狼狈逃命而告终。
这次的经历他跟谁也没说过,每当想起黑白双剑那状如鬼魅的剑法都心有余悸,心道:“江湖上称我叫‘追命无常’、‘白无常’,是因为我追踪的疑犯几乎没有一个能逃得掉的。要论武功,他俩才是名符其实的黑、白无常!!!!”
另一个白易居的老相识是傲剑卓不群。白易居当年刚刚出道的时候,曾经投奔人称小孟尝的许昌公子小田。小田公子生性好武,又爱广交朋友,家里常年居留的武林豪客少时三、四十人,多则一、二百人。
白易居走进田府的时候,小田公子正在和几个客人喝酒。当他自报家门之后,竟招来一阵笑声。小田公子脸上的笑容就如三月的桃花,让人如坐春风。那几位客人的笑声就不怎么入耳了。其中只有一人没有笑,就是远远坐在宴席一角自斟自饮的傲剑卓不群。
坐在小田公子左手的一个青衣汉子举着一支青铜尊,仿佛是自言自语道:“小田公子虽然好客,但是不管什么样的人都想来白食白居,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酒,瞟也没瞟白易居一眼,浑没将他放在眼里。白易居冷冷地盯着他看了两眼,就此记住了他。他就是后来声名狼藉的酒囊饭袋陆无用,因盗墓被白易居追了两天两夜。白易居把他投进牢房的时候还没忘说一句:“这里可以白住白吃,请慢用。”
坐在青衣汉子陆无用下手的一个江浙口言的小老头也嗤嗤笑道:“用我们江浙一带的方言来讲,白易居就是不易居哩!”他的话又引来一阵哄笑。
小田公子微微笑道:“唐朝大诗人白居易初进京城,人家也曾对他说:京城米贵,白居不易。但是当他一诵‘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千古名篇时,才惊四座,都说他有如此才华,白居容易的很。说不定今日白少侠也能为田某这好客薄名再添一段佳话也未可知。”
那个江浙口音的小老头连忙道:“小田公子真个是文武全才!真个是义赛孟尝!那么,我们不妨考教考教白少侠的文才武艺嘛。”“白少侠”三个字从他嘴里讲出来是那么的别扭。
白易居正是年少气傲,冲小老头一抱拳:“小可不才,敢问前辈大号?”江浙口音的小老头连连摇手:“不敢不敢,小老儿人称绍兴铁嘴师爷尤三的就是。”白易居冷哼一声道:“铁嘴师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果然名不虚传。”铁嘴尤三又是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小老儿正是见人说人话,”他双手冲小田公子一拱,接着道:“见鬼说鬼话。”双手又冲白易居一拱。
白易居心知自己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