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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剪子,转身朝桌边走去。
“如今本宫还能做什么呢?还能管什么呢?”梁乃心喝了一口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假如萧瑀的心中还对她有一丝的眷念,也许她还会去拼一拼,毕竟公主到底不如皇后的位置好听,以及更接近权利的中心。可是萧瑀的心里早就没有她,那么她皇后的位置岌岌可危,又何必为了未知的将来而舍弃父亲呢?她梁乃心素来都是聪明的,不会让自己无利而归。
红藕瞧瞧她的神色,想必自家小姐心中又有了新的决断。她是依附梁乃心生存的人,没有自己能选择的余地。
栖梧宫内安安静静,似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与它相隔不远的灼华宫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慕青在得知萧瑀亲征这一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到龙乾殿,被黄园阻拦后便撒着泼地要见萧瑀。她与梁乃心不同,她没有梁家这样有实力的娘家做依靠,她能依靠的人只有萧瑀。一旦萧瑀出征有个什么万一,那她的下场不止是关进冷宫那么简单。梁乃心不会放过她,就连那个郭如玉都不会放过她。慕青没有梁乃心那样的城府,却也不是蠢如驴的庸才。
她在窗外哭得撕心裂肺,扰得殿内的萧瑀也是头疼不已。
“去将她给朕拖走!”萧瑀没好气地冲着黄园发火,他今日总是觉得有些无法不安,如今被慕青吵着越发觉得烦躁。
黄园看了看他,默默地垂头退出殿外。
慕青一见黄园的身影就马上爬了过去,也顾不得尊卑,抱住他得大腿便开始哭诉起来:“劳烦公公通传一声,请陛下见一见我。”
黄园摆过拂尘,无奈地对她说:“贤妃娘娘,陛下让您先回去。”
“不,我今日一定要见到陛下。”慕青抬起头,两眼泪汪汪地说:“公公,我有些话一定要和陛下说。如果不说的话,我怕陛下有危险。”
“陛下有危险?”黄园皱起眉却不敢怠慢,又缩回殿内,一五一十地同萧瑀回禀。
“朕有危险?”萧瑀揉着额角,想着今日不见慕青,她怕是就没玩没了。想到此,他随意地摆摆手,让黄园将人放了进来。
“陛下!”往昔在她身上出现的,与杜云锦相似的那一点点冷静自持的模样再也寻不到半丝。萧瑀眼眸里的鄙夷又加深了几分,他垂着眼,像是在小憩般,漫不经心地问:“何事?”
“陛下!”慕青看看一旁的黄园,见他丝毫没有退出的意思,也只好硬着头皮对萧瑀说道:“陛下千万不可御驾亲征!”
说来说去都是这一句,和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的人同一种口吻。萧瑀厌烦地偏过头,从前他爱她身上那抹淡漠的影子,如今看来确实是两个不同的人。杜云锦是杜云锦,慕青是慕青,哪怕因为血缘而使她们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但性格上毕竟是南辕北辙。或者说像杜云锦那样的人,本来就难以寻觅。
他的厌烦毫不遮掩,赤/裸在她的面前,似一根根银针刺进她的心里。她视他是一生的良人,倾心爱慕,得来的只是一个替身。慕青自嘲地笑了笑,她伏在地上还是将后面的话娓娓道来:“陛下可知您只要出了帝都就再也回不来了?臣妾得知,梁相只待陛下一出帝都就要动手,所以陛下一定不能御驾亲征。”
连她这样深居内宫的人都知道了,看来梁益冠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过萧瑀等的便是梁益冠的此番动手,他是两朝老臣,门生遍布天下,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名目怎么能扳动他的名声呢!
“爱妃你多虑了。”萧瑀向她淡淡地笑着,一如往昔宠溺时的模样。如梦中多次出现的那样,他亲自起身将她扶起来,在她耳边轻声喃语。“梁相怎么会这么做呢!”
“怎么不会!”慕青随着他的话从方才的沉溺中清醒过来,她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襟,凄厉地哭诉道:“臣妾和陛下的倾儿就是死在梁乃心那个毒妇的手上。臣妾已经失去了倾儿,不能再失去陛下了。”
“又在胡说了。皇后贤良,举国皆知,怎么会毒杀倾儿。爱妃你累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萧瑀仍旧温声安抚着,他不能让慕青搞砸他的计划,不能让梁益冠知道他已经知晓了内情。他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高高兴兴地出帝都,这样才能引蛇出洞,一击即破。可惜他的问声细语反而让慕青有了底气,越发地闹了起来。
如此吵闹,终将他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一点耐心消磨干净。他招过一旁候着的黄园,将怀中的人一把丢到黄园的手里,冷声道:“别让她乱说话。”
慕贤妃消失在萧瑀御驾亲征的前两日,而她的再次出现是在数日后,黄园从镜湖里捞起她的尸体,恭恭敬敬地带到梁乃心的面前。而那时的梁乃心只顾着修剪面前的菊花,看也没看便让人送到城外的皇家庵堂暂放,待萧瑀的陵墓修建完毕后再迁入。
黄园微微地皱眉,却没有出半点的声音。女人间的争风吃醋,阴谋暗斗他这一辈子看得太多,因此梁乃心摆明不让慕青死后有个安身之处,他也只是皱皱眉,随后便将此事遗忘在脑后,连半句劝诫的话都没有。
萧瑀的大军果然在三日后启程,出征的那日他身着明黄色的铠甲,骑着凌大威风凛凛地出了城。那等的英姿久久地留在帝都百姓的记忆里,引来次年的选秀众人都挤破了头。
梁益冠带着一干人等在跪拜之后,起身凝视着萧瑀远去的身影。他以为他此次御驾亲征就能保住江山,可没想到的是梁益冠才会成为最后的大赢家吧。
“梁相。”身后门生在催促着,梁益冠捋过下颚的长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一切照计划行事。”
他决绝的转身,与他曾经的学生萧瑀背道而驰。其实他并非一开始就觊觎皇位之人,他不过是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便是,但随着他的官位一路高升,他有了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要想手里有权,又要想能够站稳脚步,唯一能做的便是得到天下间最高的位置,他不是杜博承会委屈自己,哪怕身首异处。他要好好的活着,有权有势的活着,所以走到如今也是萧瑀所逼的。
那一夜,帝都的半边天空都被火光映红,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强盗大批地冲进了皇城,而驻守帝都的丞相梁益冠及时带兵平息了骚动。正当大家拍手叫好时,百里光却带着大批的士兵与梁益冠对持。再接着原本已经出征的萧瑀也重新出现在帝都,加入了百里光的队伍。
当第一缕日光洒落在大地上之时,帝都又恢复了昔日的繁华,昨夜的种种腥风血雨仿佛不曾发生过一般,唯有清扫得异常干净的街道似乎在昭显着什么。朝堂之上,自此再亦无一位权倾天下的梁丞相,在之后的岁月里,梁氏一派在百里光的整治下逐渐消声觅迹。
萧瑀望着身后冉冉升起的太阳,嘴角露出微微的一笑。他的头盔上残留这昨夜的血迹,那是一场生与死的厮杀,也是一场成王败寇的争斗。他庆幸的是,最终的胜利者是他,他也可以放心地去边疆,不但誓将犬戎赶出自己的疆土,更重要的是要带来那个人。
皇城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闪闪发亮,他想只要有那个人在,再大的皇城再高的宫墙都能让他不再寂寞与孤独。他想牵着那个人的手,实现他们当初在桃花林中许下的诺言,他想要等到白发苍苍时能与她笑看儿孙满堂。
当初他们之间有着梁家的阻碍,如今这个阻碍已经被他彻底碾碎了,等她回来,他就会双手奉上那个本该属于却被他人占据的位置,天下女子都期望着的那个位置。
萧瑀带着笑容,朝身后挥挥手,大军井然有序地朝前进发,如同一条蜿蜒前进的巨龙慢慢地消失在帝都城外。
夕阳如雪,杜云锦冷笑着望向远处的犬戎士兵,他们双方都已经苦战多时。孙建功成功地烧毁了犬戎的粮草,从而解了宜城的困境,杜云锦决定趁胜追击,在不顾郭厚生的强烈反对下,亲自带兵反击。接着数日的进攻,他们终于逼近了昔日的驻守地——月牙城。
战事逆转,成了杜家军围困月牙城,而犬戎并没有外援的救助,拼死守着最后的堡垒。
捷报如雪花般飞落到萧瑀的手中,他的眉却皱得越来越紧。在他看来,他这边地大物博并不是耗不起与犬戎的战役,就算今年因处理梁益冠反叛一事吃力些,但靠百里光搜刮的能力并不是不能解决的。相反的犬戎本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贮备的粮食并不多,所以只要拖到冬日时,他们的胜算就会多很多,而现在确实穷寇莫追的形势。他宁愿多花一点时间,也不想杜云锦有个什么意外。
圣旨一道接一道地传到杜云锦的军中,杜云锦只扫过一眼便扔在一旁,并没打算要执行。
“杜将军……”郭厚生从桌上拿出圣旨,刻意地在众人面前念道:“陛下的旨意是让咱们暂停进攻,只需围困住月牙城即可。一切还等陛下抵达后再行定夺。”
能减少伤亡的拿下月牙城自是最好的,但杜云锦却没有时间来等待。一旦萧瑀真的抵达,那么她的计划便是一个也使不出来了。
她冷冷地看向郭厚生,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中让郭厚生察觉到惧意。难道她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郭厚生来不及细想便被杜云锦身旁的人扣押住,而穿过帐帘缓步进来的孙建功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孙将军!”他急急地呼唤孙建功,他知道这人最是喜爱功名,断然不会与杜云锦一起肆意妄为。
哪知孙建功也不过瞄他一眼,站到杜云锦的面前却是绝口不提关于他的话题。“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吗?”
他们原定的计划并没有这么急迫,不过杜云锦提前自然也是有所准备的,对此孙建功并不担忧。
杜云锦朝他点点头,又将一旁的圣旨递给孙建功,轻声道:“萧瑀要提前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