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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羽对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眸,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他问道:“什么阵法?”他在阵法一途上,也算颇有天赋,再加上他现在急需阵法,还去了悬月秘境拿了悬月仙帝对于阵法的理解和记载。当世之中,或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阵法。
任意道:“是空间阵法。我之前偶然看到了一处阵法,只是纹路残缺,而且与仙魔两道常用的阵法不甚相似,想与尊主讨论一番。”
她仰头望着柳飞羽,含笑道:“问题也许会多一些,我还能去叨扰尊主吗?”
柳飞羽沉默良久,最后轻轻偏开头道:“阵法上的问题,你可以来问我。”
任意眼底亮起一点光亮,她说道:“好。”
柳飞羽没有看她,也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柳飞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
任意目送他离开,确认他彻底离开,而寝居内也没有其他人之中,才从书案下面翻出了一沓宣纸,上面画满许多繁复的纹路。
她跪坐在书案前,把这些纸张一张张地铺开,然后从中挑出几张,用毛笔一点点地做着修补。
雪白的宣纸上,一丝不苟地绘制着繁复的纹路。每一处纹路都被仔细地拆开,绘制在其他纸张上。
233逛了论坛回来,看到满桌案的宣纸好奇道:宿主,又在看阵法吗?需要我来验算吗?
任意用笔尖在纹路上又添了一笔,笑着说道:暂时不用。
233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只是说道:宿主最近画了好多啊。宿主好像很喜欢这种阵法?在西幻世界的时候,宿主就一直在学。
任意用手描绘着纹路,说道:因为这个阵法很复杂,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所以要仔细验证才行。
233:宿主很喜欢这种东西吗?
任意看着满桌案的纸张,轻笑道:我是挺喜欢的。
233:唔有的宿主喜欢恶作剧,有的宿主喜欢欺负系统,有的宿主喜欢在任务世界谈恋爱,喜欢研究阵法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反正比喜欢欺负系统要好qaq
这一天之后,周然没有在出现。任意依旧没有什么任务,她整日埋在自己的寝居里,宣纸铺了满地满桌案。
233:宿主这几天都没有出去走。
任意从宣纸中抬起头: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了,之前出去走,是要在柳飞羽那里刷存在感,让他快点认识到自己感情。现在,存在感已经刷够了,也没必要在来回晃了。
233:那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任意把手中的宣纸叠好,想了想说道:看契机吧,柳飞羽最近还是不怎么正常。
她最近时常去找柳飞羽,询问阵法上的问题,而柳飞羽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把她拒之门外。
只是除了必要的交流,柳飞羽很少开口说话,红黑异色的双眸也没有恢复正常的迹象。
233:周然也跑掉了
任意闻言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跑了也没关系。对于他来说,我还属于尚未得到的人。
233:咦?宿主不是已经和周然在一起很久了吗?虽然前不久刚刚分手。
任意:那算什么在一起?周然喜欢的不是温顺如水的罗白玉,他喜欢的是那个和他原本认知里不一样的罗白玉,那个醉酒后纵情、敢言爱恨的罗白玉。
在他的认知里,那个罗白玉,从来没有跟他在一起过。因为除了醉酒的那一次,“我”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过真性情。他觉得“我”一直有所保留,自然会怀念遗憾。
可惜按照罗白玉的成长轨迹,她没有资本去肆意,周然喜欢的那个罗白玉根本不会存在。
这天,任意拿着一沓宣纸,穿过空旷的大殿,来到柳飞羽的寝殿前。
侍从这一次没有进去通报,而是直接让开了门口。
任意往里走了两步,却意外地没有看到柳飞羽。
寝殿内只有昏黄的烛火,无风自动,四周死寂。
任意不是第一次过来,对这里的阴森黑暗早已适应,此时却心头一跳,一阵不安。她最近的确很放纵自己,因为柳飞羽也格外放纵她。但这里毕竟是妖魔道,柳飞羽毕竟是妖魔道之主。
时间一久,她差点都忘了。妖魔道并非像仙道的宗门那般安稳。
思及此处,任意刚打算退出去,却意外地感应到了一丝魔气。她脚步一顿,循着魔气望了过去。
那是一处屏风,把后面的陈设遮挡得完完全全。但这是柳飞羽的寝殿,敢留在这里的,也只有柳飞羽。
任意犹豫了一下,轻轻唤了一声:“尊主?”柳飞羽肯定知道她进来了,就算她不出声,柳飞羽也能发现她。
屏风后传来一声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第470章 修仙背景板(四十一)()
第14章
任意对着屏风站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柳飞羽的回应。这时候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直接离开也可以。但这也代表失去了主动权,如果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任意缓慢地绕开了屏风,向屏风后看了过去。
柳飞羽跪坐屏风后,古书与纸张散落了一地,他低着头,被长发遮挡住了面容。绣着华丽花纹的袖口下,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手背上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
他低低地喘息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块玉简落在他身侧,压在散落的纸张上。刚刚的声响,应该就是玉简掉落的声音。
任意的目光落在他布满纹路的手背上,眉心微拧,试探地问道:“尊主,您怎么了?”
柳飞羽闻声才惊醒过来,他抬起头,长发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苍白的面容。他扫了一眼任意,问道:“你又过来做什么?”
任意手中还拿着宣纸,不过这时候当然不是讨论阵法的时候,她盯着柳飞羽化为黑色的双眸,问道:“心魔?”她记得柳飞羽在魇兽幻境中时,双眸就是黑色,现在看起来比那个时候还要眼中一些,像是走火入魔了。
柳飞羽眼神茫然了一瞬,他眼也不眨地看着任意,好一会儿冷淡道:“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先出去。”
任意看着他裸露出来的手攥紧,黑纹扭曲凸显。她脸色变了两变,最后叹了口气,没有离开反而往柳飞羽的方向走了两步。
柳飞羽皱起眉,语气恶劣:“知道是心魔,你还留下,不怕我杀了你?”
任意在他身旁蹲下,想了想道:“知道妖魔道尊主心魔缠身,也离被灭口不远了。”
柳飞羽:“”
他嗤笑了一声:“不装傻了?”
那不也是为了活命吗?任意略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索性在他身旁坐下,说道:“这时候装傻也没有用吧?”
她与柳飞羽四目相对,仔细地看了看柳飞羽,发现他眉头紧拧,似乎压抑着极为严重的痛苦,连身形都在微微颤抖。或许因为是在她面前的关系,他才会如此强撑,不肯示弱。
任意心中一软,伸手扶住他,也顾不上其他,说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随即,她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如果柳飞羽有办法,他还会在这里忍着吗?
柳飞羽缓缓闭上眼睛,克制着自己心底疯涌的阴暗。他能感受到罗白玉带着体温的手,抓着他的肩膀和手臂,淡淡的暖意从她手心中传来。
其实没有什么用处,她不知道,他现在随时会撕破平和的假象,放纵自己被心魔控制。
然而,即便心魔无数次在耳边诱惑,他不希望自己被心魔控制的疯狂模样,被人看到,尤其是被她看到。
但他现在的确十分痛苦。出于某种奇异的情绪,或者说是恶意,他开口说道:“其实不是没有办法。我现在放任自己的心魔,而你像在悬月秘境时那样叫醒我。”
他盯着任意,唇边含着微讽的笑意:“说不定我被你从杀意中唤醒呢?”
如果没有唤醒,不是会被他杀了?任意沉默了一瞬,然后诚恳地建议道:“这不如让周然来试试,天道之子应该更有做到。”毕竟天道气运在哪里,成功的可能毕竟大。
“呵。”柳飞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轻呵了一声,挣脱开任意的手。
任意痛快地放开了手,却没有立刻离开,上下打量着柳飞羽,试图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柳飞羽靠在桌案上,看着她凝眉沉思,哑声问道:“还不走?”
任意随口答道:“我觉得我走了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她目光落到柳飞羽的脖颈上,触及锁骨上蔓延的黑纹,皱眉道:“这没有办法吗?”
柳飞羽喘息了一声,难捱的疼痛似乎淡了些。他看着对面的女子,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帮他摆脱心魔,而不是随口说说。她总能让他的恶意与杀意淡化,让他没了破坏的欲望。
半晌,他笑了一下,没有了之前讽刺的意味,意味不明地说道:“你其实可以试试刚刚的提议的。”他说不定,杀不了她呢。
“这就算了。”任意摇了摇头,“我可不是天道之子。”
她表情有些淡,眼眸让柳飞羽想起易碎的琉璃:“我留下是因为你出了事我也不会好,即使没被你发疯杀了,妖魔道又不少看我不顺眼的人。我从悬月秘境中活下来,叛离了云天宗,可不是要死在妖魔道的。”
“就算是有一线生机,我也不想放开。而且”
她看着柳飞羽,眼神认真,说道:“你也不可能放任自己被心魔控制吧?你会认命?”
柳飞羽霎时失笑,他抬起满是黑纹的手覆盖住自己的脸,低声笑了好一会儿。然而他此刻心底却充斥着奇异的感觉,的确,罗白玉只是个资质不好的女修,于她来说,应该与蝼蚁无异。
但她的确懂他。
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想要跟天道争命,在何等无力地局面中,都不想就此认命。所以她能在幻境之中唤醒他,能在筋疲力尽之际反杀云宛竹,在孟小月和他的博弈中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