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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自打他察觉了这一出好戏,他便有了主意,他意欲顺藤摸瓜,以殊儿为诱饵,跟着这群丐帮弟子寻出他们的总部窝点,以及他们背后真正的老大!所以他才只在一旁冷眼看戏,有意不出手,任由他们十分粗鲁的带走了殊儿。
第十一回 似幻白兔()
殊儿是在一阵头昏脑胀、忽生忽死的憋闷与头痛中醒转过来的。
她不知被人点了什么穴位,这一路上都晕厥不振人事不省,但好在现下里除了身体上述的不适、以及些微的酸麻胀痛以外,旁的地方倒没感觉出有受伤的迹象。
随着神绪回笼复苏,她想睁开眼睛,但又猛地克制住了自己这个念头。长久闭目不见光后若突然睁开眼睛,必定会被光线做弄的十分刺灼。
于是一点一点缓缓的把眸子睁开,还好,才睁开一条细缝的时候就察觉出自己并没有暴露在强光下。
似乎是夜晚、似乎是屋舍里,因为周匝这团暖融融的光影有些像是点燃的暗橘色煤油灯。
心知如此,她便放了放心,抬目四顾发现自己果然置身在一间东瓶西镜、雅丽古朴的房舍中。这房舍里珊瑚屏风、云母摆件、水晶珠帘等奢靡物什应有尽有,且无论格局还是拜见都十分考究,倒像是一大门大户、亦或一肃穆恢弘专办正经事的类似祠堂其后厢房的样子。
唯有一物在她目光稍一触及时,瞬间便被惊得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就是在她前方一架水墨竹韵屏风之旁架着的八仙桌中央,以一银盘托起一只皮毛纯白、身体乖憨滚圆的白兔!
倒不是这白兔有多狰狞不讨喜,相反,还可爱又怜人的打紧。使殊儿没防一惊的缘故是,今时今地好好儿出现这么一只白兔,与周匝环境十分不搭调,显得突兀又不着边际,怎么看都是违和的。
定神之后殊儿便平下了心口提着的气,白兔不比其它猛兽利禽,该是善良且温顺的。她宽了宽心,迈步向那兔儿走去。
这只白兔原本正慵懒的闭着兔眸蜷曲身子小憩,许是殊儿不缓不急的足步声把它惊到,它在这一刻突然直愣愣的一抬脖子,软软儿搭垂在两侧的长耳朵也兀地直棱起来,周身长长的雪白绒毛合着清光无风自动,这兔子突然滋生一种摄人心魄的莫名美感,美得光芒万顷、无可方物……
殊儿已经走到了八仙桌跟前,距离及近,借一缕昏惑光影的照射,把这兔子看得愈发的真切了些。
其实这兔子也与旁的兔子似乎并无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是皮毛更长了些、颜色白的更胜雪赛霜了些、又或许是借了光影的格局错落而有了周身泛荧光的错觉……但就是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气场,这气场令人觉得莫名欢喜、莫名的想要好好儿爱怜,甚至叫人忘忧!
殊儿心里生出一丝发钦獍淄门率窃诿曰笞约海故敲唤〉奶智崆岚阉探忱铩L判乜隍ナ滓豢矗欧⑾终馔枚苁强砂匆埠苁强闪蛭裁炊己茫蓝滥撬劬θ床皇潜蘸系模歉揪腿笔Я艘凰劬Α�
视线格局铮然恍惚,目之所及一大片一大片的泛起了光怪陆离。殊儿一手紧紧搂抱着玉雪可人的白兔,另一只手习惯性抚上了太阳穴。
身子似也不受控的晃荡起来,她抚着太阳穴的手又顺着惯性往桌面上垂了下去,触及到的却是一片贴着衣袂的温润柔软……殊儿兀一激灵,重又抬目,撞见的居然是帛逸一张俊美无匹的脸!
“你醒了?没事吧?”帛逸将她整个人托着身子圈揽在怀里,一见她瞪着一双惊恐的桃花眸看向自己,忙不迭连串絮语,“这一路上你受苦了!不要害怕,我来了……”
你来了姑娘我才是真正害怕好不好!
殊儿骤生一种庄生梦蝶、浮生若梦的惝恍之感,她一时弄不清状态,更分不清眼前一切与方才一切究竟哪处是梦哪处是真,又或许都是幻象都是幻觉……
下意识去看自己臂弯里躺着的白兔,不瞧不打紧,这一瞧更骇的殊儿险些就要喊出了声!
哪里有什么白兔,她居然正抱着帛逸的手臂放在怀里紧紧箍住,距离之迫近、格局之拿捏,再往上半分就能触碰到她莹润如酥的胸脯!
“你,你你你你……”她一把推开帛逸后退出几米,足髁一个没站稳的向下一跌,身子在跌倒的同时又磕到了八仙桌旁立着的屏风架子上,她猛一吃痛。
而惊魂未定之际下意识环顾四处,周匝景致与格局居然完全与她方才不知是不是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不见了白兔、多出了帛逸:“你是兔子精啊!”到底还是歇斯底里的吼出了这颇为尖利的一嗓子。
“哎……”帛逸紧走几步过去,抬手下意识想阻止殊儿出声。他一路都不作声息悄悄潜在那帮乞丐之后,好不容易跟到了这丐帮总部,可不能因殊儿的一嗓子就引来了外边儿守着的人、至使他这顺藤摸瓜的计划功亏一篑!
可旋即又突然很是无语,方才见她那么结结巴巴话儿哽在喉咙里言不囫囵,他还只当她会说些诸如“你是怎么进来的”或者“你怎么会在这里”之类的话,没想到她好端端居然来了句“兔子精”!自己很像兔子么?帛逸皱皱眉头,抱着手臂歪头盯着她看:“什么兔子精?姑娘你莫非是被吓得神志不清以至于乱语胡言了起来?”
“……”殊儿也盯着帛逸直勾勾的看,不是因为无所畏惧,是因为太畏惧了被吓得傻了呆了忘记了把目光移开!
不过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又见帛逸口吻戏谑、举止正常,委实不像诸如精灵鬼怪之辈。
又一阵刺刺的麻痛漫溯着经脉攀爬上了殊儿的太阳穴、再至额头。她的眸子里忽地蒙了一层雾霭,视线斑斑驳驳很是恍惚。忽又顾不得再去探寻帛逸是人是妖这个问题了,她再次舒展指尖抚上了太阳穴。
帛逸看在眼里,心跟着一惊,忙再次加快足步凑到殊儿身边蹲下身子,抬素指隔着夹袖握住殊儿纤细的柔荑:“又头疼了么?”于此偏过脸去,咬着牙关一声忿恨,“这帮该死的乞丐!看我过几日不带人过来端了他的老窝!”
面对帛逸的关怀,殊儿没有再反抗,敛敛眸子徐徐自语:“莫非当真是我在做梦……”
“什么?”帛逸闻她言语,没听真切。
殊儿回神,抬眸看向帛逸时面上已没有了方才那般花容失态,而是抿抿昙唇莞尔一笑:“没什么,我是想说……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一歪头又颦眉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呃……”换得帛逸起了一激灵,心道这么些个深藏玄机的问题,这姑娘现在才知道问,反应得倒是真够快的!
第十二回 帛逸中计(1)()
帛逸皱着眉头停顿了一阵子,他在酝酿如何向殊儿解释这诸多的千丝万缕。一阵子后终于梳理出一些头绪,便简略的将他下了酒楼如何看到她小姐俩儿有难、如何压抑着性子一路跟踪乞丐找到这里、又是如何以迷香熏倒了这屋舍外边儿看守等等一干经历讲给了殊儿听。
殊儿听得时而糊涂时而明白,但她又不需要明白太多,只消懂得帛逸会救自己出去这就足够了。
他当然会救她出去的。帛逸借着昏黄的微光探手过去,把她衣摆上粘连着的尘埃拂了一拂,颔首略略,声色十分温柔:“小姐不用怕,等一下若是有谁来带你去什么地方,你只管去就是了。我要探清楚这丐帮的底子,委屈小姐帮我做饵。”于此敛了一敛眸子,不自觉又往殊儿跟前凑了几凑,“在关键时刻,我会救下你。待回还之后我会上报朝廷,带人来剿灭这一民间遗害。”
这个距离在帛逸的不断凑近间,已经委实是近了太多。抬眸就仿佛能触碰到他颔首垂下的蒲扇般的长睫,殊儿下意识抿抿唇兮,却忘记了嫌厌。
这个角度看过去,帛逸委实美的很了!淡淡玉色一般的灯光浅扑在他一张侧颊,幻明幻暗的势头为他剪影出一圈英挺的轮廓,珠玉在侧、当花侧帽,俊美风流皆入目。
这般格局令殊儿兀地一下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一十六岁的生命实在鲜活而浅薄,她只曾在书籍话本里偷偷遨游过、堪堪见到过这诸如“怦然心动”的词话,可都被她一笑置之。在醉心红尘沉沦风月故事的同时,她只当故事就是故事,真实的人间大抵是从不会存有那些个哀感顽艳、回肠九曲的神祗一样的段子的。
但在见到帛逸的那一刻、特别是在今时今刻,她突然就信了,突然就觉得故事纵然有虚构的成分存于其中,却未免就不是源自于生活:“一口一个小姐的,实在是别扭了些。”殊儿微错开帛逸的目光,昙唇浅勾,“不如唤我一声‘殊儿’。”
“好。”帛逸心里一惊复一喜,忙不迭颔首应下。
是时殊儿觉得腿脚有些绵软,便撑着地面想把身子站起来走动一下。
帛逸见状,便隔着衣袖把她小心的搀扶起来。
燃在屋内各处呈六角形的煤油灯突地一灭,视野登时便陷入一派毫无亮泽的死黑死暗中!不过还好,因为先前时那些光影就不是很明亮,这突然的全部幻灭也没给人带来太过不适。
可这灯灭得蹊跷,瞬息给帛逸带来一种自己一早就被人发觉、故意引而不发的将他亦困入其中落入圈套的不祥之感!下意识放开殊儿,抬手往腰间去摸佩剑。
待寒光剑唆然出鞘,他拔剑向沦入永夜无边的四周以剑气护体、格挡一阵,却并未见有任何危险之物逼近自身,也未感知到有异样的气息漫溯萦绕,当是安全的。
可诚然不敢松懈半口气!毕竟是在这样一个处境……就这时帛逸头脑铮地一嗡,蓦地起了一个后知后觉的不祥。急匆匆举目四顾,不见了殊儿!
作者有话说h3》
小年愉快on_no~
第十二回 帛逸中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