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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嫩的团子平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睡着,小手摊在脸颊旁,松松地握个拳头。
做小孩真好。
做个有父亲的小孩,就更好……
彼得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见床上那团一动。
黛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还没清醒,身子自动翻了个面,向着他这头。
蓝眼睛在迷懵中越睁越大,等她慢慢爬起身,彼得才后知后觉地想,她该已经完全清醒了。
“你好,黛茜。”他轻声道。
这轻声细语的招呼没能安抚刚刚睡醒要黏人的小团子。
事实上,在左右张望没看见托尼的身影时,她的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掉,小嘴张着,奶颤的哭腔道:“妈姆……”
哭得没育儿经验的高中生彼得好不惊慌。
他去抱她,她也不是不给抱,但一定要四处看找托尼,找不着还是哭,小小声地,成了个泪包。
“不哭不哭不哭不哭。”
蜘蛛侠抱着孩子在家里狂奔。
狂奔也没用,肩膀已经湿了一片。
万幸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彼得想起个救星,翻箱倒柜,找出蜘蛛战衣的神奇头罩。
于是再将视线移过去,就看见带着红蜘蛛头罩的邻家英雄,在ai凯伦的指导下边抱着黛茜边冲奶粉。
但抱着宝宝操作实在不便,没奈何只能重新将团子放在客厅的地板,开电视给她看托尼·斯塔克的新闻访谈。
“爸爸在这里。”彼得哄道,“先看一下,乖。”
黛茜眼泪汪汪,爬过去紧紧贴着电视柜,小手伸起来要抱。
电视里的人哪能抱。
真是好笑得让人心疼了。
彼得真是不忍,加快了动作去厨房取热水冲奶,想着能暂时止住她的哭泣。
遵照着凯伦先放水再放奶粉的嘱咐还是手忙脚乱。
“什么温度才叫适宜?”他自言自语,将奶瓶里的奶滴了几滴在手上。
据说冲泡奶粉最好用40度的水,70度也可以,再烫就要破坏奶的营养。
不烫。
他到底还有些不放心,保险起见,拧开奶瓶,仰头往嘴里隔着空气倒了一点点品尝。
确实是不烫。
彼得终于满意,将奶嘴慢慢地拧回去。
这时候突然觉得屋子里好安静。
新闻播报的声音倒还是有,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没了小团子轻轻的抽噎声。
他身体一僵,慢慢地将脸转向与客厅一道矮墙之隔的厨房口。
那地板上正坐着一只小小的身影,看姿势,显然刚爬过来不久。
哭得尽是湿湿泪痕的小脸上终于暂停了落金豆豆,那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头,准确来说是盯着彼得。
更准确一点,是盯他手里的奶瓶。
然后目光移过来,跟渐渐红了脸的蜘蛛侠四目相对。
彼得·帕克感觉自己在一个幼儿的脸上看到了种……还含泪的震惊。
他抬手按住额头:“你听我解释……”
入手只觉得这条裹在绵绵衣袖里的胳膊又软又小,奶娃娃的皮肉这样嫩,要真摔了怕疼得直哭。
抱着奶瓶的团子突然地撞上堵人墙又突然地获救,大眼睛里有些懵,抬头看看握着自己胳膊的陌生人,倒没有哭。
跟前这个大人从头黑到了脚——黑西装,黑衬衫,黑领带,皮鞋也是黑的,眼瞳倒泛着看起来很温柔的深褐色,但眸光沉沉,如同最深的子夜。
他身材高大,蹲下来也是大大的,给小小的黛茜衬托着,像一座大山。
布鲁斯·韦恩垂了眸,发觉乱跑的小东西竟不害怕,还敢打量自己,蓝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过来时天真又好奇。
黛茜打量久了觉得没意思,抬起手,想摸摸方才跟大长腿硬碰硬过的鼻子,一抬手看见还有个奶瓶,本能地舔舔嘴巴,想起要办的大事,两眼的小月牙又弯着,要继续溜去找爸爸。
但谁想躲过了哈皮,躲不过一个陌生人——下一秒,准备跑开的小雏菊就身子腾空,被韦恩集团的董事长给抱了起来。
扑面的、独属于婴幼儿的奶香,宣告着这面团的弱小与无害,托在手上,软得要融化了似的。
“感谢您,老爷。”
布鲁斯微型耳机里传来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悠悠的感慨。
这位侍奉了韦恩家族两代继承人的忠心耿耿的前英国特工最受布鲁斯信任,在布鲁斯人前人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一直扮演着左膀右臂的重要角色。
阿尔弗雷德一直透过微型摄像头和耳机在注意布鲁斯周围的动静,此刻瞧着电脑屏幕前放大了的小宝宝的脸,拿起桌上的水喝一口,道:“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见这样的画面。太过温馨,以至于情不自禁截了图。”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低声道。
这位老爷恐怕没有时间理会自己管家的调侃,因着抱的姿势不正确,小团子不太舒服,又不愿这么亲近陌生人,挥舞着奶瓶开始乱动。
“恐怕家里那位看了会不高兴……”管家的话说到一半,瞧见这乱子,咳嗽一声咽了本要出口的话,“您忙吧。”
这头的黛茜扭来扭去扭不开桎梏,小脚乱蹬,急得嗓音颤颤地喊“妈姆”。
声音不大,也不知多少人听见。
布鲁斯是听得清清楚楚,现在终于开窍些,将团子一整个儿放在臂弯坐着,让她改变身体的重心,动起来能舒服些,边抬头望四周替她找家人,边道:“你的妈妈在哪里?”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你的良心不费痛吗?
彼时董事长刚刚起床;正睡眼朦胧地对着窗外大好风景发呆,听见这话;脸上表情也没怎么变,默默无言好一会儿,才起身拢了敞开于健壮紧实胸肌之外的睡袍;低哑着声道:“有什么好担心。他自然有他自己的去处。”
盥洗室大镜子照出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的脸。
虽说胡子拉碴偶尔也算男人的性感;但托尼·斯塔克有强迫症,一定要修剪得有型又整齐,因而每个月花在胡须护理上的钱相当可观。
修胡子是男人的艺术;能够带来某种程度上的愉悦。
然而今天早上修理完胡须;托尼看着也不像十分高兴的样子。
这种不高兴起因不明;止于餐桌。
有个嗷嗷等着喂饭的团子在宝宝椅里乱动;小手伸得长长,总想探身到餐桌上来拿大人吃的无麸质面包;任谁也难分心想旁的事情。
老父亲面无表情地舀一勺炖得烂烂的肉羹,放到黛茜嘴边去;另一只手冷酷地夺了她想要的面包:“快吃。”
黛茜张嘴含进肉,脸颊鼓起两个圆;仍然锲而不舍地想尝尝面包。
恰好那大手抬起的高度适宜,让她白胖的手指往上勾勾;艰难却也最终撕扯下来一点点;飞快塞进嘴里。
也不知尝出滋味来没有;满足得小脚直飞。
新来的保姆似乎很热衷将小团子打扮成各种动物——今天穿的小粉裙缀着圆圆的波点;看起来像七星瓢虫。
今天是周日;托尼有他自己的计划。
吃完饭健个身洗澡,趁天气好,开车带小雏菊到动物园玩。
她长这么大,见的最多就是人,世界未免太小。
“所以你要先等我。”托尼道,“知道吗?”
黛茜就仰头看他。
适逢他拿着纸巾来替她擦嘴巴,大手近在咫尺,她似懂非懂地伸手将他小拇指握了握。
“很好。”
喂完饭,托尼将女儿抱出宝宝椅,打算放她在客厅玩,哪知这小的不乐意,迈着扭扭的脚步,自己往客厅外头走,一路到他卧房门口才停。
别墅这么大,哪里都是她的幼儿房,倘若仔细翻翻,也确实能在老父亲床底下找到几只橡皮鸭子。
卧房对着床的那面墙能投映电视节目,黛茜要是想在大床上玩,只要安静地不乱跑,也不是不可以。
小胖腿使劲蹬着,绵软的身子趴在床沿,努努力,还是上不去。
托尼一只手就提了团子到床,俯身拉开折叠进床下的护栏,对这已经开始在床上打起滚的小东西重申道:“我很快回来。”
机械手臂抓着一只金黄的大香蕉抱枕,悄无声息溜进卧室。
团子一眼就看见新玩具,翻身坐起,爬到床沿来要拿。
董事长魅力尽失,此刻竟比不上只香蕉抱枕,沉默须臾,挺直腰杆转身就走。
黛茜抱着大香蕉,满心怀喜地低头在上面啊呜就是一口。
这个用来磨牙实在是不合适,软绵绵没有好口感,还容易掉小绒毛,很快被她吐出来,小手推搡着玩。
团子把香蕉抱枕从床头推到床尾。
又从床尾推到床头。
反复几次,再无新意可言,除开垫在身下容易打滚,没别的吸引力了。
才吃饱不久,黛茜正是精神的时候,并不想睡,把抱枕放到一边,仍旧打她的滚。
粉粉的面团把被子捣得一窝乱。
滚得太快没刹住车,一下撞在床头,终于把这爱玩的撞懵了几秒,爬起来看看四周,等待一会儿,没人飞快跑过来看,她就自己用小手摸摸脑袋。
所幸床头先用枕头垫了一层,撞上去跟撞海绵似的,一点儿也不疼。
团子缩在那里,不再打滚了。
她大概有些迷茫,撞了一下,尽管没大碍,还是想找老父亲抱一抱,扶着枕头摇摇晃晃站起身,要到护栏边等人。
机械手臂马上溜到跟前来。
它倒是尽职尽责地,生怕黛茜摔出护栏,却没想到下一秒小主人就停了动作。
有个什么东西从床头突然打开的暗格掉落,啪嗒一声,沿着枕头一路滚落到黛茜脚边。
是只平平无奇的翻盖手机。
就机型本身而言,已经算是古董级别的了,何况在斯塔克家的别墅里出现——托尼自己的手机薄得像纸,找不到一个按键,随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