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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驶过皇后区大桥。
抵达传闻中邻家英雄蜘蛛侠居住的小公寓时,团子已经在车上睡了短暂的一觉。
跟老父亲一样,黛茜也有点起床气,表现为非自然醒状态下的不愿动弹,呜呜地要埋在怀里,奶气呼呼的小身子好一会儿才能自己爬出去。
两只鞋子是托尼给穿的,终于没像上次一样左右脚穿反。
透过车窗望出去,公寓门口已经站着个穿“理论物理实验室”印花白t恤的高中生,有些紧张又假装不紧张地站着,看见迈巴赫,下意识就往前两步。
车门打开,下来的果然是西装革履的钢铁侠。
他臂弯里那小小的身影看见彼得·帕克就跳跳鱼一般乱动弹,指着这头说要,恨不能背上长双小翅膀立时飞过去。
“嗨,斯塔克先生。”彼得抬手打招呼,视线一移看见下来关车门的司机,“嗨,哈皮。”
他看见黛茜显然也很高兴,因而本想马上走前来,发现黛茜给放到地上竟能迈着小脚慢慢地走,就在原地站住了,蹲下拍拍手,笑道:“来这里。”
大人几步路的距离,托尼没拦,看那小小的嫩黄的一团高兴地跑去。
黛茜这时候比躲避哈皮还要灵活,扎成小球球的软发在脑袋上一蹦一蹦,眼看要投到彼得怀里,笑得眼睛弯弯。
却就在这一瞬间,小胖腿平地一绊,自己还没反应,先“啪叽”地摔趴在地板。
用老父亲的话说,像跑飞起来的小绒鸡摔成了软趴趴的鸡蛋饼。
从车里下来一穿黑夹克的高个子,拎着绑蝴蝶结的布娃娃,一双加了人造机械外骨骼的腿行走得很稳。
不看脸也知道他是谁。
詹姆斯·罗德,前美国空军上校、陆军武器开发部部长,复仇者联盟成员,人称“战争机器”。
当然,他今天来这里不必用以上任何一种身份,仅仅“托尼·斯塔克朋友”的名片就足够让他通过别墅智能管家的安保系统了。
罗德往前走。
进电梯之前顺手拿了车库冰箱里红罐的肥宅快乐水,单手拉环,气泡涌上来“噗滋”一声。
电梯升降间仰脖灌进两口汽水,再放手电梯门已开。
外头是超大的环形客厅,一眼望去没看见人,有电视声,是在看新闻。
“你今天好闲。”罗德道,走到躺了个人的沙发边去,弯腰坐下,一面说话一面四处张望,“不用研究装甲么?”
“你踏进这里之前贾维斯正在做巴哈马群岛的度假计划。”葛优瘫的钢铁侠——兼斯塔克工业董事长再兼复联创立者——从手机屏幕里抠出个泛蓝光的小立方体,往空中一抛一捏,捏开一客厅巴哈马群岛的大好风光,还带随机慢放,“真可惜,要推迟一天了。”
他这么说话,枫糖色的眼瞳里分明挑着几分明亮而戏谑的笑意,配那修剪得宜胡须下微样的唇,看着真是迷人。
今天不出门,托尼穿的是便装,与西装革履或全副武装不同,多了些令人心生亲近的随意。
“不怼我你仿佛会死。”罗德无语凝噎,握着手里柔软的布娃娃,三句话不到就要日常一问,“黛茜在哪?”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的良心不费痛吗?
这副模样即便平时吃饭吃得开心也少见。
所以当小团子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意识到冰淇淋不会来时;大眼睛里期待不已的亮晶晶就换成了伤心的亮晶晶。
伤心得很有层次感。
黛茜先是确认心爱的冰淇淋真的插翅而飞,眼睛一眨;眼眶湿润起来。
她倒还没有哭,环顾四周;扶着冰箱颤巍巍站起;开始思念不在身边的老父亲;小声地叫一句“妈姆”;才啪嗒啪嗒掉下一个幼儿生命难以承受之痛凝结成的大颗泪珠。
“噢。”幻视两只手伸过去;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我……”
他感觉胸腔咚咚咚地跳。
咚咚咚是紧张的节奏;无计可施;纵使有雄辩的口才;此刻也哑口无言——说什么黛茜都听不懂。
试图背诵冰淇淋成分表来哄孩子失败之后,超级英雄终于灵光一现,想起儿童出行车上塞着临行前保姆给的糖果,拿出一颗,剥开糖纸在黛茜跟前晃晃;才把这只边呜呜边找托尼的泪包安抚住。
“好了;没事的。”
幻视最终还是手臂僵硬地抱起面团似的小雏菊。
他学在别墅里看见的托尼的手势,轻轻拍黛茜的背;感觉怀里这哭泣刚止还颤抖着抽噎的脆弱生命平静下去;长出一口气。
像打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对不起。”他道歉道得相当诚恳;低头问抓着自己衣服的团子;“原谅我行吗?”
小熊的衣服毛绒又温暖,布偶一样。
这么一低头,莫名觉得她更小只了些,才一丁点大的孩子,趴在怀里,毫无杀伤力,却轻而易举将人钳制得举双手投降。
甘愿投降。
幻视心里升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受。
这感受在黛茜拿着糖果仍旧伤心却愿意还往他怀里缩一缩时,放大成了鼓胀胀的热意。
神奇的幼崽。
这桩乌龙说起来也怨不了幻视。一个不需吃喝、靠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的超级英雄,连衣服都能自己变,带钱出门实在多余。
科学的观察与研究进行不下去,囊中羞涩的临时保姆决定还是带着黛茜回别墅。
谢天谢地,一路上没再出什么乱子。
幼儿悲喜如风,说打雷就打雷说下雨就下雨,但情绪转移得也很快,小团子吃了糖果,回家途中看见停留在树上的一只鸟,伸手指一指,就没想哭的欲望了。
甚至还愿意学舌,跟着幻视“鸟鸟鸟”一路,到家时语库里已经多出个会讲的字。
幻视没走正门,推着车和孩子进了地下车库。
来回两趟太耗费时间,如果主客观条件允许,他情愿用飞的。
黛茜刚刚看见自己家房子那会儿就知道回了熟悉的地盘,两只小胳膊老早抬起来,要从关着人的儿童车里出去。
“斯塔克先生该回来了。”幻视计算下时间,慢慢道。
他说不上来开心还是不开心,但肯定如释重负。
这种如释重负使他有些出神,手上动作却没停,抱起黛茜,顺带用公式计算了下她如今的体力值,心道托尼再不回来,等会儿这团绵软的犯困,又该到处找人。
幻视一面想,一面双脚离地,漂浮起来。
漂浮上升过程中,躯体渐渐成了透明无色的。
这是他在改变自身密度,以便实现物理穿透——与生俱来的超能力,他使用得得心应手,甚至完全凭本能在操作。
因而忘了一件事情。
怀里还抱着个什么也不会的小东西。
如果角落里蹲着、默默看完全程的机械手臂会说话,复述起来大概是这么个样子:
幻视带着黛茜飞起来撞地下车库的天花板。
幻视的头穿过了天花板。
幻视的脖子、胸膛、腰都穿过了天花板。
幻视消失了。
黛茜留在天花板。
黛茜掉下来。
还要配个午夜剧场的尖叫,来表现千钧一发的紧张感。
小团子还觉着好玩,身体腾空一瞬间以为在飞,高兴地伸手抓抓空气。
然后呼啦啦地掉了下去。
换任何一个人看,心脏也受不了。
从这样的高度往下摔不是开玩笑,能活活摔没黛茜的一条小命。
坠落不过瞬息间。
幸而在小团子才坠落到一半时,凭空伸来一只手,将她稳稳接在了臂弯里。
幻视像从空气里长出半个身子,悠悠接住黛茜,放到眼前看看,确认没事,才慢慢又长出另一半身体。
他正要落地,余光一扫,忽觉车库里多了个人影,警惕陡生,飞快地转脸望去,随即浑身一僵,嘴唇微张地没了声音。
金红装甲覆身的钢铁侠站在那儿,褐发凌乱,手扶豪车,懒洋洋似老早就藏匿在车库等着看这场好戏。
但还热乎乎的飞行器说明他刚刚赶到。
两厢对视,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机械手臂在角落里偷偷移动的声响。
唯独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小团子还回味刚刚失重的刺激,兴奋地叫一声,在幻视怀抱里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手扯扯他的衣服,想要再玩一次抛高高。
最终还是托尼先开的口。
老父亲瞧着幻视,说话时声音含笑,笑得牙根痒痒那种:“接得真不错。”
托尼亲手洗干净的苹果想来已经失宠,被随便放回桌上,跟挨啃的那颗苹果相比,看着还小很多。
他将黛茜从宝宝椅捞在怀里,觉察她衣服后头装猴子尾巴的拉链包蹭开了一点,顺手拉好,随后才拿了她啃开皮的苹果,放在手里看着,目光莫辨,开口问:“哪来的苹果?”
黛茜见了还想咬,嫩嫩的脸挨过去,却没碰着苹果,牙齿轻轻咬在阻隔了食物的大手手背上。
要这团子说,她也说不利索,问多两遍倒是能懂,指指对着绿植墙的方向,可惜放眼望去,那方向除了条现今没什么人走的路之外,什么也没有。
托尼沉默地往那路上望一会儿,没再深究苹果的来历,但回过头来该教育还得教育,低头拨开小东西摸乳牙的手,慢慢道:“以后不准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如果是坏人呢?”
老父亲一旦这种语气,说的都是正经事情。
正经的事情往往是长句子,比“吃饭”和“啵啵”要复杂许多。
黛茜似懂非懂地听着,心里还是想吃苹果,对果子望眼欲穿也不见他给回来,舔舔嘴巴,只能吃吃自己的手指解馋。
她这时候要是处在能更集中精神思考的年龄段,说不定会想,今天给苹果的那个,好像也算不上坏人。
那大胡子戴帽男奇奇怪怪,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