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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万军士的心都澎湃了起来,他们愿意用他们的热血,在这千年难逢的一刻,去浇洒西土大地!去燃起这块古老土地上的雄心烈火!
他们的呼声回荡在这片长满青萝蔓的大地上,冲霄直上,仿佛要震破苍穹!
浩荡的军队出发了,阿九含笑进屋,接下来,她也有她要做的事。
年仅七岁的阿宝尚在北狄皇宫,虽说如今各方人马都在设法保护,陶知非也早已潜伏在北狄皇宫,但是阿九总是不太放心。
作为一个母亲,她已经四年没有见过那个孩子了,如今又知道他身在敌国,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的,是非要自己亲自跑一趟北狄的了。
就在南昭的大军挥鞭北上,而谢劲和左儿飞率领西土大军也紧随其后之时,北狄的孟远侯也开始了部署。
虽然这几年北狄皇帝昏庸无道,杀害忠良,强征暴敛,但北狄到底是巍立北方数百年的大国,如今早已归隐的孟远侯又重回朝堂,使得那些躲于一隅不敢多言的忠臣良将迅速聚集在他的身边。于是,短短不过几日的功夫,孟远侯便集结了三十万的雄师,往南而下,迎南昭大军于盘龙山。
作为兀立于北方平原上的一脉山岭,盘龙山并不高大,也不险峻,只是绵延数百里,横亘于北狄之外,被北狄江山数起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孟远侯微皱眉头,威然立于盘龙山上,凝神望着山下这即将发生一场恶战的旷野。
他生于帝王之家,长于行伍之中,少年时一箭射雕,威震北狄,名传天下。后来,他蒙受皇恩统领三军,因治军有方而威名显赫,荣极一时。
二十四年前,他在人生最巅峰的时候,放下了荣华富贵权势名利,离开了朝堂。原以为,昔日的孟远侯将平淡地了此一生,却不曾想,北狄竟出了这样一位祸世妖姬,也不曾想,昔日他所效忠的帝王,他儿时的兄弟,竟然为了一个女子甘愿拿江山做注!使得他不得不重新出仕,统领三军,抵御外敌。
孟远侯如箭般锐利的目光遥望着南方。他虽归隐多年,但世间能瞒过他的事,原也不多。
在南昭和西土联盟北上的时候,那个女子,如今又在做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长成了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智冠天下?
你是不是以为北狄已如你囊中之物伸手可探?
可是你不要忘了,北狄还有我孟远侯!有我在,你休想夺走北狄一分一毫的土地!
他负手而立,遥望着远方,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越千里苍茫,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女子。
不管你是谁,我都绝不会姑息!
不管这一场大战将是怎么样的结局,你都将会为你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夜色中,阿九轻盈站于树梢,如蜻蜓立于小荷之中。
传闻孟远侯治军有方,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山下营帐连绵数里,却整齐划一,相互守望。那些兵卒将士虽在夜间,依然不哗不闹,井然有序。
孟远侯,这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将是成为这一场大战中,他们最终的敌人吧?阿九瞭望者山下军营,不禁微微陷入了沉思。
她此次独自北上,原本是要直接进入祁阳城,寻找阿宝。谁知走至半途,却得到逆光的消息,说阿宝已经随着北狄大军南下至盘龙山。她也就只好改路前来盘龙山。
如今北狄大军已经在盘龙山安营扎寨,而南昭和西土的人马却还要数日之后方能行至此地。
数日之后,这里便要成为一片沙场了吧!只是不知,将是谁的埋身之地?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纵是不忍,却是逃不过这世间的争争杀杀!
阿九轻声一叹,她以前总是无法明白,为什么三长老眼中有着那悲天悯人的无奈,却又对人世间丝毫没有一点的恻隐之心,无情地操纵着多少人的命运。现在她竟然能多少体会到一点三长老的心境了。
在主帅附近的某个营帐里,阿宝扎了两个总角,配着一颗硕大的红玉宝珠,穿着精美缎衣,翘着小小的二郎腿,悠然自得地啃着烤羊腿。
一旁的陶知非翘着眉毛、摸着下巴琢磨:“阿宝,你这是在当卧底,还是在享乐啊?”
阿宝嘴下不停,边啃着羊腿边模糊不清地嘟囔:“二师伯……握底……也能享乐……”
陶知非无奈了:“行了,阿宝,你再说下师伯我要头疼了。”
他机灵地侧耳倾听了番,低声道:“阿宝,外面有人来了,我先回去了。”
阿宝啃得自顾不暇,挥手示意,走吧。
陶知非说完就要一跃而去,谁知刚要离开,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见阿宝面前的盘子里还有数块烤羊肉,烤得香喷喷的,无比诱人。
现在是在外行军的日子啊,如此待遇,这个六殿下对阿宝真是宠爱有加啊……
他小小地叹息了下,一伸手毫不客气地捞起那个盘子飞跃而出。
阿宝望着空空如也连个盘子都没有的桌子,目瞪口呆,二师伯好贪心啊!
阿九悄声潜入大营中,四处寻觅终于来到一处营帐。根据逆光所提供的讯息,阿宝应是住在这个营帐里了?
她忽地有些犹豫,竟不敢掀开营帐一看。盼团聚,盼了这么久,如今将要见面,竟有些情怯了!
四年了,她都不曾见过阿宝。
昔日那个胖乎乎,梳着小抓髻,晃着大脑袋,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阿宝,如今长成了什么样子呢?
她能认出自己的儿子吗?
当初离开之时,他不过三岁罢了,四年过去,在他幼小的记忆里,可还有母亲的样貌?
他还能认出自己的母亲吗?
阿九想起往日种种,想起这个可怜的孩子幼年便离开母亲,流落它乡,心里真如刀割一般。
阿宝,是娘亲对你不住。
她一咬牙,掀开了营帐里一个小角,往里看去。
里面,有一个小男孩,自得其乐地躺在毛毯上,翘着小脚丫,嘴里吮着一块没有多少肉的烤羊腿。
他一手拄着大大的脑袋躺在那里,小脚丫调皮翘起,一双大眼神采飞扬滴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细看,大眼挺鼻,小嘴嫣红,桃形小脸,和以前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整个身形变瘦了一些,拉长了一些。
阿宝,真的是你!
骨肉分离四年,阿九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心都碎了。
她何其狠心,竟抛下这个孩子不闻不问?
她曾自怨自艾,以为自己是天下最为无辜伤心之人,以为自己所遭所遇乃天下最为凄凉之事,却从未想到自己的一走了之,扔下这样一个孩子与父亲相依为命,是何等的不负责任!
这一刻,阿九心中是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而帐内阿宝正躺在床上悠然自得地想着心事时,耳中忽然捕捉到一些异样声响,再细细凝神感觉,竟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是谁在帐外?
其实依阿九的武功,小小的阿宝又哪里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只不过如今她乍然看到儿子,心里激动再加上周围并无旁人,一时疏于防备罢了。
阿宝不动声色,继续敲着二郎腿,却在心里已经暗暗注意来了。
这样的武功这样的气息,会是谁呢?难道是孟远侯?
阿宝的眼珠转了几转,那个孟远侯看到六殿下竟然带着一个孩子随军出征时,也没有说什么啊!难道这个老家伙暗藏了其他心思?
他小脑袋瞬间浮过无数念头,却忽地感到来人掀开帐子走了进来!
他心里一惊,哎呀,那个孟远侯难道要光明正
大地对付我!忙一跃而起,手中随手拎起一把短剑,看向来人。
谁知却见营帐掀开,走进来的竟是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有着绝世的容颜,却为何在眉目间带着一抹凄然和哀楚? 他应是并不认识这个女子,却为何觉得莫名地熟悉?
阿宝见那女子眼中含泪,温柔而殷盼地望着自己,忽地心中一动,莫非她是?
再定睛细看,脑中模糊遥远的记忆竟然渐渐清晰起来,那个昔日总是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的那张容颜和眼前所见逐渐重叠起来。
阿宝心里被掀起了巨浪,小小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口中试探地喊出:“娘亲?”
阿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一下子涌出,上前将小小的阿宝紧紧搂在怀里:“阿宝……” 此时的她已是泣不成声。
阿宝被搂在这个久违的怀抱里,这是他残存记忆中的味道,温暖柔软,充满馨香,是娘亲的味道!
娘亲,你总算来找阿宝了!阿宝总算找到你了!
阿宝颤抖着唇,紧紧靠在娘亲柔软的怀中,想起很久很久前有娘亲疼爱的日子,又想起娘亲离开后,自己无望的等待,心里更加委屈,哇地一声痛哭起来。
阿九紧紧抱着怀中的这个小身子,泪流满面。在这个孩子最需要母爱的时候,她却远走他乡,如今好不容易得见,却是在这敌营之中。这个孩子受过多少苦楚,又经历过多少危险啊!
阿宝平日也算是一个比较坚强的孩子,但到底他才七岁而已,当日在那天门镇,听说娘亲要来,已是那般心焦地等待,谁知道阴差阳错却来到了北狄,陷入险境,虽说最终逢凶化吉,但到底还是吃了苦头的。如今看到好不容易得见的娘亲,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在娘亲怀中哭得稀里哗啦。
就在这母子二人相拥痛哭之时,一个人慢腾腾地掀开了营帐。
看着营帐中的这般情景,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惊讶,嘴巴张开再也合不起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九在那营帐被掀开时,已察觉到,但此时再躲已是来不及了。
是什么人,竟能令她毫无所觉地靠近营帐?
谁知转首一看,那人竟是昔日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六殿下!
或许是自己见到阿宝,太过激动,以至于都没有听到六殿下过来的声响吧。
“你,你,你是阿宝!”六殿下乍然见到阿九抬首,只觉她那眸子如浸入水中的星子般,璀璨夺目,马上便认出了这边是当年在祁阳城中的小乞丐。
阿宝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从娘亲怀中探出头,怎么六哥指着娘亲叫阿宝呢?我才是阿宝啊……莫非六殿下糊涂了?
阿九陡然想起昔日自己随口编出的一句谎言,当时以为再已不会相见,便胡乱说了一个名字,没想到,今日竟然就这样被人当面拆穿?
她抹抹脸上的眼泪,眨着眼睛,心想,这下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