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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绯翠翠,叠叠幢幢,不言莲花瓣与叶,但言红绿,以殊代形,袅娜甚矣。和风拂揽而过,解春承夏,绕窗环梁经日不去者,何也?盖烟波浩渺,卷香携汽,倾上人家屋巷,莲风一览,飘飘飖飖,亮丽难犯。花影弄水,瓣腾念逦,小桥流水中央,玉面依傍,此时桥上人正好,不多,不少也,无孑然遗立之孤,亦阙朋伴悬河之嚣,但瞥得桥下影影绰绰,纷彩缭绕,心中已是大好,光阴且静且动,参差徐行之间,适佳者也。”
“山水相倚,着一‘枕’字,妙韵实为言语难传也。拙笔点涉,望司空先生无得斥吾之鲰生者也。其而为水,却不言‘四顾山光枕水乡’,而谓‘酒酿’,曼趣无际也。 籍酒描水,香波清清远远,溪客侵肺,馨馨驻鼻,烟波万状也。亦教人思绪去遐,瞥得远处惊鸿如画,荡舟欸乃上,恍有公子交盏甚欢也,公子者,质比司空先生,流水清风,袖底漱漱矣。字里行间山水明润,斯可谓,笔在其中,意去其外也。袭其‘枕’字,其慵慵散散,放旷暇逸之态愈见矣,又则,与山,与水,与人,相而偎依,自融一体也。花叶何以传唱耶?盖风声来振,红绿脉脉也。光影舞动中,团团遄飞,而则蝶安之若素,睡阳一片自得也,则如,其鞭蓉泼洒,绿茎招展,人儿往来,舟而去渡,风声滞滞行行,动凌四莫,皆成此息日静蝶之背景者也,万物且动,我自静驻花中,安然态也。景阔如画,实乃丽日颀长,风姿特秀矣。”
“溪客旷荣,遐山抱水,纷呈锦明间,翩然几缕素色,净净然也。写莲女,不着其面容,声色,形性在先,但以一素衣得之,咀之,意取远矣。可想见,柔水潋滟,群妍衣袖半挽,似起非起,风间漫卷,还去,隐见皓腕弯起,霜雪凝然也。青丝半绾,垂若初云山肩头之舒云,柔不胜风矣。静中寓动,互歌应答之间,言笑晏晏,莲动袖舞,一派腾馥景象也。女子红妆不起,年岁,素影清浅,明如出水芙蓉,丽质天然者也。探身而去,指下莲馨流绕,四而有之,尽处也。”
“全诗几无典章,词藻天然,万景如新,可咀春之韵也。然吾窃谓此文之上,却用词精妥,尤以其神动人,写景,全然写景,不事抒哀情也,写女子,不以闺阁为束,几笔勒其采莲之清明,荡闺怨遗风,清馥矣。描女子,却无猥屑之思,而一脉旷达,本‘克己复礼’,不逾矩矣。”
“美而无邪,笔通自然,不耽情殇,唯系造化,得吾心者,莫如此文也。”
第002章 娇羞的丫头()
做出这般点评的人名叫熊灵韵,是京城一名颇有声望的年轻士子,其视角独到,尤擅点评,他认为这首词作最吸引他的就是其情感,山明水润,天高地迥,清新洒脱,似与万物为伴,比起当时昱都城内流行的绮艳浮华词,闺怨词,伤悲词而言,这首体现的思想境界与情怀实在要明健开阔许多,是以他对此词钟爱有加,不惜煞费笔墨,为其作解。
当地也有乐手将这首芰荷香按照音律弹奏而出,请司空而听,司空泛舟行水,一笑置之,他对外界的褒贬喜恶概不做言语评论,只送了熊灵韵一副墨画折扇作谢,而后便悄然而去,如同来时一般。只有琴音在他身后袅袅腾起,飘渺曼妙,婉转如天籁。
司空只道自己为司空,未曾吐露真名,时人觅得熊灵韵句子里的那一句“公子者,质比司空先生,流水清风,袖底漱漱矣”,故将司空称为司空漱。
此刻倒还只是春天,农耕处处,还没有水芙招展,虽然春景千种明媚,但输在乍暖还寒,晴不了几日就是细雨连绵,烟烟雨雨的,总叫人无端生出愁绪来。然而今天确是难得的晴好天气,东风跫音刚刚踏响,初云山下的桃花就次次第第地绽开,妃红逦白,煞是好看。
那边桃花灼灼,这边杏花簌簌,一种纯红,两处风情。
杏花飘落,一袭水黄色春衫的少女素手抬伸,拂去点在鼻翼上的花瓣,她站在一个点心铺子前,笑着开口:“沈大妈,今天的杏花酥还有没有啊?”
头裹蓝底映白花布巾的妇女正低首清理着铺子前的杂秽物,此时已扫得差不多了,她用笤帚把地上并不厚的积物扫到一处,然后盘到小簸箕里,却听到身后有人唤,她转过头去,见到来人,她伸嘴示意地上,笑眯眯道:“茵夏,等一下啊,这个就扫干净了。”
妇女把秽物清理干净后,便转过身来,伸手往系在腰上的围裙抹了抹,而后走向茵夏,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沈大妈有些耳背,没听得明白。”
茵夏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加大,说道:“我刚才问你,今天的杏花酥还有没有啊?”
沈大妈这次听明白了,她憨憨一笑,胖脸上的皱纹也变得柔和起来,她回道:“有的有的,知道你可能会来买,沈大妈特地给你留了几块呢。”
茵夏甜甜一笑,感激道:“还是沈大妈对茵夏最好。”
她接着道,“沈大妈,给我六块大杏花酥吧,有没有?”
沈大妈笑笑:“刚好六块。”
沈大妈走了进铺子里面,因着耳背,妇女的声音洪钟一般,朝里面喊道:“去后院那里把那六块杏花酥拿这儿来。”
闻得里面的人低低应了一声,沈大妈转身往外走去,对着茵夏说道:“这些杏花酥是给谁吃的啊?”因着妇女天生的八卦习性,沈大妈对这些跟她无关的事情也蛮上心,她接着道,“是不是给你们二少爷那里的?”
传闻孟府那里出了个疯傻的少女,听人说那是孟家二少爷亲自从春笙阁那里赎回来的,去年那个时候大家伙还说待这孟家二少行过冠礼之后,就要把这个春笙阁小娼妓明媒正娶进孟府,也不知怎么的好好的一个人就突然疯了,沈大妈和其他人私下家长里短的时候,就听她们说这姓宋的小娼妓是被人打成那个样子的,还说那日被赶孟府护卫套上锁链,用鞭子赶着走的女奴就是那个小娼妓,她们那么说沈大妈自是不信的,那个孟家的二少爷亲自将人接回来,就定是念着那个小娼妓的,怎么舍得把她这么往死里打呢,现在那个小娼妓都疯了傻了,可人家孟府却半点没有亏待她,不明摆着人家二少爷想着她嘛,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净说些胡话。
那时候大家伙都在传丞相府打算把这姓宋的小娼妓娶进门来,可今年刚一开春,那个南填郡的小郡主就来了孟府,到处说她父亲已经跟孟丞相订好了亲,她很快就会是孟府的二少奶奶,消息一传出来,妇女之辈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在热议这事的过程中,又让彼此的心连得更紧。
作为妇女团中坚力量的沈大妈,虽然耳朵不好使,但是鼻子甚是灵敏,一闻见有苗头,她立刻扑上,含笑问道:“这些杏花酥是给谁吃的啊?是不是给你们二少爷那里的?”
茵夏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没什么心眼,听沈大妈这样问她也不做他想,她眼睛亮晶晶的,点点头说道:“是啊,是给二少爷那里吃的,二少爷要我买给小宋姑娘的,他见小宋姑娘喜欢吃这个,就隔三差五要我给她买些回去。”
沈大妈还想问下去,却见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是沈大妈的儿子吴晓龙,他手上拿着包好的杏花酥,正举步朝前走来。
茵夏一见是他,顿时俏脸通红,低声道:“今天地里没有开耕么?”她以为沈大妈刚刚唤的人是她女儿翠群,一时也没注意,没想到却是儿子晓龙,她以为他去春耕去了,没想到还在这铺子里。
沈大妈耳背,自然没听到她的低喃,妇女转过身去,刚想接过杏花酥,一看自己手还脏着,扫了地没洗,于是也没去接,她对着儿子说:“你去递给茵夏吧。”
晓龙是个老实的农人,一见有姑娘在那里,还是自己念着的姑娘,微黑的脸上顿时起了红云,他慢慢走过去,局促了片刻还是伸出手去,说道:“茵夏,给你。”
茵夏一见男子上前,心里登时小鹿乱撞,一张小脸红成了番茄,她急急从腰间的囊袋里掏出几颗小碎银子,接过杏花酥后就把银子往晓龙手里塞,刚一碰到男子厚实的手,她的脸都感觉要烧起来了,丢下钱后就赶紧说:“沈大妈,晓龙哥,我,我先,先回去了。”她俏脸通红,羞得连口齿都有些不清楚。
第003章 天下第一楼()
沈大妈刚想拖着她唠唠家长,聊聊孟府里头的事,没想到茵夏不由分说就跑远了去,她也只是一笑,说道:“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跑得比兔子还快。”转身却见自家儿子满脸通红,痴痴地望着茵夏远去的身影,沈大妈这时才反应过来,心里偷笑道,这两个傻孩子。她盯着晓龙红成一团的脸,暗笑道,自家的娃长大了,这年纪,也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
茵夏一路小跑前进,一口气便奔进了伊遄院的下人房,因为跑动的缘故,她的脸红得更加厉害,远远望去,就像红彤彤的苹果一样,浣晴见她跑得这般急,不禁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茵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有些尴尬,只好清清喉咙别开了这个话题,她将包好的杏花酥放在桌上,说道:“杏花酥买回来了。”
把杏花酥用白玉瓷碟装好后,茵夏就迫不及待地走到镜子前,东照照西照照,像是要把自己照出花来一样。她拂上头发,暗叹一声,早知道今天会碰见他,就该往头上插上前几日二少爷赏给她的蝴蝶簪子的,慢着,今天这里的眉也没画好,眉角那里画出来了些,虽然乍看之下看不太清楚,可总归是不好的吧,万一晓龙哥恰好就看见了呢。今天的衣服穿得也不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