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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
音乐声还在继续,仍是那般缥缈,陷进烟纱里一般。
“水如眉,只消醉,谁道人间无味……忍泪,恰似风花摇碎……”
连舟想推开他,想对他说他们根本不认识,想对他说她不喜欢他这么亲密的姿势,想摆脱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可是手刚一伸出去,心却无端地泛起苍凉,倏忽间无力起来。
男子揉乱她额前的头发,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他露出皓白的牙齿,笑笑,把她轻轻地拥入怀里,温醇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小宋,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别人欺负到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说下一句话时顿了顿,声音加重,“要一直,记得我。”
说完手上的力道加紧,用力地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走进竹林深处,白雾忽然起漫,四处缭绕,迅速湮没他的身形。
歌声起兮:“……今犹在,今犹在,谁取眉弯,指点莲花开……逆旅怎奈,怎奈,留得几时待……”
四周雾气缭绕,白茫茫一片,连舟忽然有一种恐慌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蓦然间觉得他分外熟悉,然而她又喊不上他的名字来,只是心脏一点一点缩紧,那种被人遗弃的感觉又袭上心头,她疯了一样朝前跑着,她张开嘴,声音终于出来了,她喊:“别走,不要走啊!”
她感觉自己从背后抱住了他,触感真实,她枕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心里慢慢安宁下来,像是疲惫的旅人,找到了家一样。
呼吸间,有莲花香传来,蘸着水露,清风带馥。
她终于发觉了不对劲,猛然睁开了眼睛。
床沿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腰身被她紧紧箍住,她脑袋抵在她的胸口上,姿势暧昧无比。
孟回见连舟忽然坐起,紧紧抱住他,分外舍不得一样,不由心里一软,手环上她瘦小的脊背,眼眸星子一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没走。”
连舟感觉变化太快,让她应接不暇,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就推开了他,凌厉一挑眉:“怎么是你?”
孟回怀中空落落的,他微微蹙起眉,声音冷冽:“怎么不是我?难不成你还期待着别人?”话一出口,孟回就感觉自己这话说得让人产生歧义,就像是丈夫在质问出轨的妻子一样,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心里有些乱。
是什么人让她在睡梦中如此痛苦?是她念着的人?是那个叫小柒的,从小跟她长大的少年?无论如何,她一直都忘不了他?就连梦里,都是他?
连舟瞳孔一缩,慌忙低下头去,她丝毫没理会孟回的异状,只是心中暗想,糟糕,她刚刚瞪他,是不是找死啊,这么久的伪装,要因为这样一个小细节被暴露,不行!不能功败垂成,得想个法子!
不能笑靥如花地对待他,变得这么快,一看就是装的,既然这样,脑袋来回思考,电光火石间,她眼睛一亮,要不,现在结果了他,然后逃出去?现在他离自己这么近,被子里藏有刀,可以杀他个措手不及,然而刚刚有此念头,她就果断打住,现在大白天,外面护卫不少,没有夜色掩护,就算成功杀了他,她也很难安全逃出去,还是安心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吧。
这些思考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她就抬起头,嘟起小小的嘴,手指着孟回,恶狠狠地问道:“怎么是你?小柒呢?他刚刚还在这里陪我说话的,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心想着反正是装疯,反复无常,思维错乱对一个疯子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孟回皱皱眉,却见女孩子转瞬抱住头,痛声哭喊道:“小柒,芽儿,你们在哪里啊?为什么不来见我?”她酝酿好自己的情绪,肩膀大幅度颤抖,滂沱大哭了起来。
听见她的哭声,他心里止不住地烦闷,宋莲舟,他的死,真让你这么痛苦得不能自抑么?你不是一向很坚强的么,怎么为了他,变成了这副样子?
淡然的神色间染上一层怒,他皱眉道:“别哭了。”
小样,你要我不哭我就不哭?
哭声更大了起来。那么揪心。
孟回眼神顿了顿,如果,她知道他没死,知道他还好好活着,她会怎么样?她会不会扑到他怀里去,毫不犹豫?就像刚刚抱他一样,紧紧地抱住那个人?他望着少女瘦小的身子,心,不知怎么的,堵得厉害。
连舟哭得嗓子都快哑了,却见他还没有移驾的打算,心里无语得要死,这孟回是成心整她么?
眼见奈她不得,孟回低叹一声,还是伸出手去,轻捏着她小巧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连舟瞅着他,她的眼睛秋水一般,瞳眸乌黑如点漆,被泪水洗得愈发澄澈,墨发略微凌乱,贴在她柔嫩的腮部,花一般妍丽美好,她咬着唇,贝齿微露,皎白得好似月牙,嘴唇如玫瑰花一般,闪着诱人的光泽,孟回感觉自己手颤了颤,捏住她下巴的手像是被铁烙过一般,灼灼地热。
他强自压下心中异样的情愫,嘴唇紧抿,眼神却在深深浅浅闪动,他定了定神,另一只手拿出帕子,擦着她脸上的泪。少女的肌肤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擦泪的动作分外轻柔,像是在呵护着珍宝一般。
第010章 那个贱崽子()
连舟很想翻白眼,靠,手这么凉,还在她脸上弄来弄去的,他是想怎么样?
本来是想推开他的,但后来一想,装疯有些累,她刚刚哭了大半天,嗓子都哭痛了,装疯太耗费精力了,还是装傻实际,于是她也就任他擦来拭去,挂着一副傻呆呆的表情,没动。
连舟的眉秀气纤长,眼睛很大,蓄着水,明亮亮的,睫毛浓密,微微弯曲,蝶翼一般轻轻扇动,秀嫩中融着丝丝妩媚风情,看起来很是独特,孟回的手掠过她的腮边,竟是丝缎一般柔滑的触感。她的小嘴微微翘起,红艳艳的,透着一种无声的诱人,孟回忽然想到几个月前的那个雨夜,他吻上了她,与她唇齿厮磨,她的味道甜美得像是玫瑰花一般,后来,他还撕开了她的衣服,把她压在身下……
他感觉喉咙口有些紧,皱皱眉之后连忙触电似的把手从她脸上移开,先前是试探她才对她那样的,因为没其他想法,他做得分外自然,没有任何扭捏,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他一碰着她,心里就会有一种很奇异的感受。
他握手成拳,放到嘴边,喉咙里发出轻咳的声音,平日淡定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然而他毕竟善于克制,情绪也恢复得快,很快便是一脸淡然的样子,他说了一句“继续睡吧”,便抬脚走了出去,他一袭青衫,身材颀长,逆着阳光而去,身后光华四染,仅是一个背影,便是说不出的山高水远,飘雅绝伦。
连舟听着他那句“继续睡吧”,想到了什么,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糟糕,刚刚那是什么状况,孟回什么时候进她房间的,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是孟回武功太高了还是她太大意了?怎么他来她一点也察觉不到?按理说孟回功夫也没高到这种地步,而她也不至于这么不小心,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眼角忽然扫到东边窗柩下的小香炉,精铜制成,上面鸟雀缭绕,花回树转,做工精致,袅袅地散着香气。连舟鼻子动了动,觉得这香味与平时没太大差别,只味道稍稍浓了点,但她总觉得自己睡得这么不省人事与这香炉脱不了干糸,于是暗暗对其上了心。
而那个意味不明的梦,就被她遗忘到了角落里。
。。。。。。。。。
此时正是三月初春,北方大地上还有些料峭寒意,虽然出了太阳,但并不热烈的光芒,还是无法彻底淡化空气中的凉意。
此刻,位于宣殷皇宫东南处的营武堂广场内,各皇子们跨坐在骏马上,弯弓搭箭,且驰且射,箭雨数发,广场内一片热汗腾腾,丝毫感觉不到孟春的寒意。
“嗖”的一声,三箭连发,广场当中的少年高居马上,箭锋掠过密麻的羽箭,直逼箭靶中央。少年身着轻铠,生得剑眉星目,弯弓搭箭间,无形散发出一股逼人的英气,又兼意气风华,端的让人不敢直视。
靶上已经落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尾箭镞,从各个角度射入,呈放射状直指红心,竟无半点偏差,足以见此人箭法之高超绝妙,常人无法望其项背。
少年轻甲傍身,且驰且射,他伸手往后,从箭筒中取出一箭,目光再次对准箭靶中心,凝神屏息,弓满手纵,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稳稳插在最中心箭镞的箭尾上,端的是精准无谬,分毫不差。
“六弟的箭法当真是越来越精湛了,不错,不错。”那畔有男子踱马而来,朝少年露出赞许的微笑。男子身着名贵的青砂鹿皮软甲,乌眉又细又长,斜飞入鬓。
钟离漾放下弓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已有声音:“雕虫小技而已,何精湛之有?”
这话本该是钟离漾说的,“雕虫小技”乃自谦之辞,说来以示谦虚,然而让其他人讲出来,可就是极其的轻蔑,非常地不给人面子。
今日箭法进步不少,适才又听到二皇兄钟离铭的夸奖,钟离漾本该是很高兴的,现在却听到这种毫不客气的贬低,少年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便转过身子对着钟离铭,不再理会那人。
钟离铭笑笑:“八弟说的这是什么话,六弟的箭法远在你我之上,你还说人家的是雕虫小技。”
身为宣殷八皇子的钟离进手握马缰,下巴高高扬起,一脸蔑视地望向钟离漾,嗤道:“跟四哥比,他算得了什么?”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三言两语就被激得俊脸通红,钟离漾扭过头去,语气里有些怒气:“我要去练箭,不想跟你这种不思上进,只知道依赖别人的人讲话。”这话说得还算是比较客气的,说得难听点,就是“我再差也是自己辛苦练习,不像你,有了四哥做靠山,就只知道作威作福,鄙夷他人”。
然而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