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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为幽冥城世家之首,孙劲松一走,其他人也都走了。墨晓夜这才低声吩咐身边侍卫,一定要找到顾文冲,把曹家人都集中到一处。
余三皱眉道:“晓夜,这是何必……”
“早晚要做,不如我来做。恶人就我来当吧,反正我没有包袱。”
世家和霍家目的相左,早晚都要撕破脸,谁先下手谁占便宜。墨晓夜替霍青当了恶人,只要霍家随后下令除了她的城主之位,这番冲突便迎刃而解。她只祈祷时间再多一点,等他们肃清幽冥城,议院就算来了也不能再改变局势,再配合守军镇守,短时间内,夜北也算安全了。
顾文冲被从柴房救了出来,他冷笑着,看着曹老爷狠狠吐了口唾沫,狠道:“晓夜,怎么不把他们抓起来,他们都是靠剥削人发的家!”
“送进牢里还要浪费粮食。”墨晓夜面无表情答。
曹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墨晓夜质问:“你初来乍到,就不顾法律道义,你根本不配做城主!霍家总有一天会把你赶出去!”
“法律在你眼中起过作用吗?你欺人的时候想到过法律道义?你现在才来讲这些不觉得迟了?”
这时,进曹家搜刮的侍卫冲墨晓夜点了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她一声令下:“搬!”
一袋袋的粮食往门外搬去,引起围观百姓惊呼。这些粮食,足足塞满了十多辆车,还有一大堆在院子里,看起来起码够再搬运两趟。但其实他们看到的还只是一部分而已,更多的,都被从后门转移走了。这些只是做给众人看的……
曹夫人哭天抢地跑出来,拉着她丈夫的胳膊,大喊:“老爷!这是怎么了啊!为什么搬我们家的东西!”一边哭,一边扑身挡在侍卫面前,语无伦次道,“你敢!谁敢搬我家的粮食……呜呜,你抢我家粮食!我曹家不会放过你!……”
这时再提此事,无疑于催眠符。群情激愤,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曹老爷瞪着眼,气得胡子都在颤抖,却笑道:“哈哈,我曹某人生在幽冥长在幽冥,活了半百,还没遇到过会抢人的城主!你还讲不讲道理!”
“我讲不讲道理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在我眼里,百姓和世家都是人,没有区别!”
墨晓夜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人带头鼓起掌来。随后,更多的人也配合起来,一边拍一边还赞道:“墨城主才是我们的父母官。”
这时,一只袋子张了口,黑沉沉的米粒往外洒。侍卫上前查看,立即汇报:“城主,是线朽了,属下……”
曹夫人哭道:“你们这些黑心肝的!连马料也要抢走,还想怎样!暗夜神保佑,吃死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没良心的啊……天杀的东西……”
袋子都朽了,可见这些粮食已经藏了多久,一年前饿死过一批人,世家宁愿粮食发霉给了马吃都不愿意救助众人……人命,还不如马!围观的人看曹家的眼神都变了,不再幸灾乐祸,而是绿油油的狼光。
其实曹家往年的存粮并没有这么多,去前年粮食涨价让世家看到了商机,霍家的失踪更是刺激了他们拼命屯粮。饥饿的阴影始终盘踞在人们的心头,这时金钱已经失去了意义,反而是粮食才是硬通货。
又逢海啸,曹老爷前几天还在想如果粮食涨价,便卖一些出去,再走关系从山南进货。谁知道抓了个顾文冲,让发财梦都落了空。他不发一语,看顾文冲的眼神冒着森冷的杀意。
顾文冲有人撑腰,毫不胆怯,愤愤道:“狗官!平日收刮了我们多少油水!我们饭都吃不饱,你还用粮食喂驹马!”
要知道,现在围观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吃不饱饭的平民。尽管光义会尽力施粥,但粥只是吊命用的,哪能管饱,听他一说,原本被光义会挑动了的火苗开始熊熊燃烧!
195伍婶的贵客()
墨晓夜最终并没有把曹家关入大牢,如她所说,关了还得管饭。
幽冥城中人人交口称赞,说墨城主虽然年纪小,却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同时,也有流言开始四处传播,说墨城主之前是覆浪堤的流放犯,不知怎么勾搭了霍少主,才换来了今天的地位;
不过,又有见多识广的商人说起,这位墨城主似乎正是当年夜都的命定人……
总之,墨晓夜一夜之间成了幽冥城众人评论的对象,各种消息围着她打转,好不热闹!
这之中当然有大户们从中作梗,他们在长期利益博弈中,养成小心谨慎做事多想的习惯。墨晓夜上任才几天就动手抄了曹家,表面上看是曹家得罪了她,谁说这就不是杀鸡儆猴或者对城中勋贵下手的讯号呢。
奕众最是敏感,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异动,他将担忧对墨晓夜说了。但墨晓夜对世家关系处理并不擅长,只好交给他一个人去折腾,而她自己则忙于设计船只。
那么大的船,当然不能像棚船一般,做个框架打个甲板了事。墨晓夜设计手法生疏,只能挖空心思将功能凑得齐全,检验其合理性和实用性,再交由霍青,带回岛上让莫问做主。所幸,幽冥和北海之间海路往来方便,但即便是这样,一日之中接连送出四五次信的情况也是有的。
另一方面,顾文冲的任命正式下达,他奉命组建船队,以解决幽冥城粮食短缺的问题。覆浪堤的渔民们摇身一变,竟成了霍家家臣,连说话也硬气三分。在霍家的教育下,有才不露的思想深入人心,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的村民生怕被人嫉妒惦记,对船队的事守口如瓶。表面上,他们还是一群渔民。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铁匠们造完闸门又开始忙着造船,每天都引来无数好奇的人围观,看这前所未有的大船是如何造起来的。
伍婶死了男人,船队又不要她,竟前所未有的落魄起来。她自己本就没有讨生活的本事,连村里分给她煮饭的工作也嫌弃,还把自己当官太太。此消彼长,她连衣着都算不得村里好的了。她把一切过错归到墨晓夜身上,整天在村口骂骂咧咧能坐上一整天。
她每天苦口婆心,一会儿劝说把鱼扣点下来私自卖高价,一会儿说墨晓夜是衰神会给覆浪堤带来灾祸……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到吃饭时,她又厚着脸皮去船队讨食,别人也不能不给她。
覆浪堤人来人往,她竟另辟蹊径做起了卖石头的小生意。薄石片都是她从废墟中捡的,都是往日里搭灶台所用。里面有虫有鱼,或者就是几片草叶,竟像活生生印上去的一样,算是覆浪堤的特产。外人没有见过倒也稀奇,偶尔也能卖出一两块。她一面泄愤努力抹黑墨晓夜,一面希望像顾文冲般好运,结交上贵人。
灾后工作逐渐接近尾声,新的问题暴露出来。粮食和药物短缺,海特族的支援却迟迟未到。尽管覆浪堤的海鱼源源不断送进城里,还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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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覆浪堤的男人们为了整个幽冥城的温饱奋斗时,伍婶终于等来了她梦寐以求的贵人。这事还得从早上说起。
伍婶又和往常一样,特地擦了劣质的脂粉,淡扫了蛾眉,头戴一朵旧得发黄的红色绢花。她慢悠悠坐到村口,把石头摊开来,又摆上些贝壳珊瑚。来看船的人好奇一阵子,去天涯海角边看了深渊,就会回城。
每当这时,伍婶总是热情招呼:“老板,来看看,海神的石头,只有覆浪堤才有的哦!”
如果对方表现出好奇的样子,她就会继续说:“墨城主当年也很喜欢的,来看看嘛,看看又不亏本。”一旦对方过来,她便开始夸夸其谈,到后面,不管来人买不买石头,墨晓夜是流放犯和瘟神的事情她都会装作无意地泄露出来。
这一天,一个身着皮袄的人匆匆往回赶,他对海神什么的不感兴趣。但他的手下却好奇地往伍婶的摊位上张望。当伍婶说墨城主也喜欢的时候,男人突然有了兴致,走了来问:“听你这么说,和墨城主很熟?”
伍婶最近看了不少人,见识突飞猛进。眼前的男子看起来穿着朴素,但周身气韵却与常人迥异。他的皮袄乍一看是个普通货,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毛质细软,竟能随着呼吸根根飘动。
这可是顶级的毛皮!
伍婶心中千回百转,收敛了品性,答道:“当然,墨城主可是住过我们村,我们以前还经常逛街嘞。”
“哦?那墨晓夜和你都聊了什么?”
伍婶不知他要找墨晓夜做什么,但她知道,绝对不能在此时情况不知的时候就开始说墨晓夜的坏话。她目的不显,反而淡淡一笑道:“哪能聊什么,都是些女儿家的话。家里有什么的都来问我这个婶子……贵客,你买块石头吧?”她嘴上不说,可话里意思是墨晓夜连女儿家的私房话都要告诉她。
男子没料到一个乡野村妇能有这样的心思,只觉得她和墨晓夜关系匪浅。他故作好奇,聊起其他无关的话题。两人都半遮半掩,相谈甚欢。末了,男子买下所有的石头算是感谢,才依依不舍地辞行。
手下怀疑道:“三爷,那女人说的话可信么?”
“墨晓夜确实流放到这里,一起生活过肯定是真的,不管她和墨晓夜关系如何,都肯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没想到覆浪堤的人嘴巴那么严实,看来要找突破口,还得从她入手。”
这个低调的男子正是秦家三房,秦玖儿的父亲秦瑞吉。
秦瑞吉此次前来夜北,是秦志雄在议院求的诰命。听说夜北受灾,光义会稳定了夜北局势,四大世家都坐不住了。光义会这种邪恶的组织以推翻世家为口号,等他们稳定了夜北,想再插手就不可能了。
为了争夺夜北的矿产资源,秦家这次倾巢而出,派出了家中的嫡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