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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子仗着平时在海里与暗流搏斗的身手惊险闪过,他那点本事,躲上一次已经运气十足,不够杀手过上几招。刚一弯腰便被锤子敲了脊椎,身形一顿,砸船的铁钉直接刺中了他的大腿。
他一手捂住血洞,一手还挥舞不止。黑衣人眼中闪现暴虐之色,把铁锤砸到他的手腕上。咔!手腕碎了!他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天杀的!你敢!”
顾文冲已把衣服扒在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来,那袖子正好扎紧伤口不让肠子流出。他操起铁棍往黑衣人身上捅……可他本就有伤,一个照面被扫在地上爬不起来。只听的一声轻微的“噗”,感到有很多温热的液体喷到身上……
钺扈姗姗来迟,他力大无穷,飞起铁棍直接捅进了黑衣人的胸膛,一招毙命!
顾文冲这才感觉到一个身子死沉沉压在身上,他回过神来,唤了声:“涛子……”眼前一黑,也昏了过去。
涛子已是油尽灯枯,他见得眼前人影一晃,已看不清楚来人面孔,直觉大船保住了。他挤出一抹笑,想说些什么,可那嘴里吐着血沫把他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头。赶来的侍卫摇了摇头,对钺扈说:“捅穿了肺,脊柱也被敲碎了,还有手……”
“队长,所有小船沉没,顾队重伤。另外,还死了三个兄弟。”
霍家军默不作声,墨城主明明安排得很好,但一切皆因他们怠慢而起,这已经不是一句疏忽可言说,敌人来了,死了人……
涛子终于咳出一口血来,呼吸更轻了几分,但总算能说出话来。他喃喃道:“我一直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可以帮助村里,保护,保护墨姐姐,但……好,想……我好想,看到覆浪堤扬眉,吐气的样子啊……”他闪了神的眼中不知看到了什么,向天花板伸出手去,脸上还挂着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微笑,生命就此定格。
黑衣人只毁了覆浪堤所有的小船就撤退了去,钺扈这才发觉事情非同小可,连忙差人去城主府报信。
城主府的书房灯火通明,墨晓夜在等着粮队的消息,可等来的却是余三中毒受伤的事。
她眼皮突突跳了两下,仿佛雕塑一样坐在书桌前半响不动,连眼也不眨。行动失败,秦家出手,如果此时再去商行抢粮,恐怕会进入秦家陷阱……她不能让人去送死。她深吸一口气道:“行动取消!”
奕众反对:“可我们计划这么久,不应因个别人的受伤而取消整个行动……这会错失良机!城主府什么都不多,就是兵多,大户们不可能舍弃全副身家来血拼。但我们凑不够粮食,稳不住幽冥城中的局势,整个夜北局势可能因此而变,那才是最要命的!”
“我以为奕管事待手下如亲人……”
墨晓夜心情复杂,没想到有一天她自己也会面临牺牲少数人性命的抉择。这就是霍锦诚说的“改革是需要牺牲”的含义吗?她嘴里泛苦,连同对凌一帆的恨也淡了几分。
奕众道:“正是因为是朋友是亲人,才不能辜负他的牺牲!余炎拼死陷害商行的人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削弱商行的实力。现在一来一回报信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再不下决定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但是你想过没有,此番秦家已经对余三下了手,下一个很可能是你。秦家和商行早已勾结,这时粮队被劫的消息很可能早已传了回去,万一他们做了完全的准备,你此去更是凶多吉少!”
不由两人决定,又一道噩耗传来:“报……覆浪堤遭遇偷袭,村民1死1伤,守卫死亡3人,小船悉数沉没。”
两人久久回不过神来。覆浪堤做了足够布置,可谁也没有想到秦瑞吉居然在对付余三的同时,还派了人去覆浪堤捣乱!这个意图太过明显,就是想幽冥城明日断粮,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这招打到了幽冥城的死穴。目前城中的平民几乎都靠着城主府的救济才勉强撑下去。明日发不出粮来,商行再一涨价,幽冥城又要乱了!
奕众认真道:“今夜都以为我们损失惨重,他们不一定会派出人手。再说四家人相互提防,和秦家一定面和心不和,从他们穿着相同的衣服对战就可以看出,今夜的事未必商量过,我们还有机会。”
墨晓夜苦道:“但你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是么?”
“战争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劫粮队的事算计得再好,余三不也受伤了吗?”
两人一齐沉默。眼下局势一触即发,这仗不能不打。夜北本就不是量产粮食的地方,打仗的不是武器是人,是人就得吃饭。以一己之力对抗集四地资源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奕众的决定,是以少数人的性命去换整个幽冥城喘息的机会。
他坚持道:“今晚已经开战,如果不去,我们之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粮食一直是重中之重,他们一定会派重兵把守!”
墨晓夜突然觉得她并没有准备好当城主,她做不到取舍,放不下任何一个人,尽管她心里清楚这样的选择是最正确的。她甚至开始害怕,害怕将来会失败。因为就算取得了粮食,幽冥城也不一定有机会赢,而那时她该如何对这些逝去的生命交代?
“去吧”两个字噎得她半响发不出声来。
奕众见她迟迟不应,心中已有计较,抱拳道:“城主,卑职还有一事相求。若卑职回不来了……请城主在以后的日子,帮忙寻找妹妹。她叫奕新,是东部人,有一块和这一样的玉佩。”
205伤重的左膀右臂()
墨晓夜接过玉佩来,看也没看直接揣进怀里。她叹道:“我会的……如果条件不允许,就只挑刘王两家下手吧……”
她目送奕众离开,只希望这些事情快些过去,人人安居乐业,再不要有这些无谓的争斗。覆浪堤已开始连夜修补船只,她闷了一瞬,决定更衣前往光义会在平民区的据点,探望余三伤情。
除却私人情感不说,余三也是城中维护治安的重要人手。正是有了他和奕众分工合作,才让她毫无后顾之忧,可以一心一意研究船只。她甚至和霍青打赌对比,看谁的船更好用,以后的船队就归谁管。谁的船最先出航,谁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如今余三受伤,奕众抱着必死的决心外出,她不知还能去哪里。
光义会的据点在平民区不只一处,余三所在的地方靠近城东。墨晓夜到的时候,医生刚刚处理完他的伤口,而他还在昏迷中。
“他怎么样了?”
“血倒是止住了,可这毒……我实在是看不出来。”
不用医生说,光看余三这张惨绿的脸也知道是中了毒。再看他全身都缠着绷带,可想而知这绷带之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伤口。
墨晓夜眼眶一红,咬牙问:“药理测试做了吗?”
凡是中这种复杂的毒,一般都要先做测试,来确定其中毒药成分,才能按配方抓药。这是她从书中看到的办法,现实里她还从未遇到过中毒的情况,也不知如何救治。她把了脉,觉得毒性猛烈,幸好只是少剂量的,不然余三肯定当时就断气了。她生出一股后怕来,要是余三出了事,她要如何向霍青和祝小冉交代。
“做了,只能测出含大量断肠草,其他几味毒实在是太蹊跷了,老朽从未见过,所以也无能为力。”
老大夫是幽冥城中颇有声望的老医生,他一直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从不泄露别人隐私,也不受世家大户要挟,已经是光义会能请到的最好的大夫了。
“非常感谢,但还请老先生为我们保密。”
“这是自然,老夫今天只接了伤寒病人,其他的从未见过。”
如今和议院撕破脸皮,动起手就在这几天了。这秦家好像和墨晓夜天生相冲,姓秦的每个人都在她身上打主意。
就在余三的房里,她提笔写起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着重强调了余三中毒的事和粮食的事,让霍青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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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边焦头烂额,秦瑞吉却是心情舒畅。
暗卫头领抱着一丝侥幸,反正商行的人死光了,没人来指认他们杀了人,到时候一样栽赃给城主府,神不知鬼不觉。所以,他只汇报了余三中毒重伤的消息,并没有说起商行的人也出现在了城外。
船队被重创,余三虽说逃了,但是那药是西凉独有的,最后多半还是会死!一切就等开市。到了正午没有粮食,市场上的高价粮食还是会一售而空,过不了几天,这城主位墨晓夜就坐不稳了。等平民们饿上两天,他再施粥,到时既得了名声也得了好处,可谓一箭三雕。
秦瑞吉抱着周慧姬在怀里,听暗卫的汇报并没避讳她,如果不是她说起墨晓夜和覆浪堤的关系,他想不到断粮的妙招。
周慧姬闷闷地想:怎么墨晓夜那小贱人就没有死呢?
“我亲爱的慧姬在想什么?”
她张口就问:“那姓余的真的死了吗?”
“怎么,你心疼那光头了?!”
秦瑞吉认为自己的女人心里想着别人,暴虐气起,揉着香肩的手骤然用起狠劲来。周慧姬痛得拧眉,却不敢哼唧一声,赶紧解释:“三爷想到哪里去了,奴只是怀疑那斯没死透,万一被那丫头片子救活可就不好了。”
秦瑞吉这才眯了眯眼,松了手,抬起她的下巴问:“慧姬啊,我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你这么恨墨晓夜?”
周慧姬对上了秦瑞吉的眼,只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掩饰都是徒然。她目光闪烁,只觉得秦瑞吉的大腿不再那么好坐,那捏着她下巴的手硬得如钳子一般。她心中挣扎了一会儿,才开口坦言:“奴不恨她……奴恨覆浪堤的每一个人!”
“哦?”
“奴恨这个地方,它埋葬了奴的青春!奴要是早些遇到三爷,何必要过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那里没有人能看得起奴……奴要让他们所有人后悔,后悔看轻我周慧姬!后悔与我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