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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清楚的顾云归端着一副得体的公主模样见过燕皇,行过拜谒之礼,对方客客气气地给顾云归赐了座。
“你可知你为何会在燕国的皇宫中醒来?云国的公主?”燕皇一开口便带着试探。
“本宫不知。”燕皇来意不明,顾云归难得强势地用上自称,不敢轻易道出事实。一个能把亲生儿子放心扔到别国皇宫假扮太监的皇帝,顾云归不敢保证她要是说了和时业的关系,这皇帝老头会怎么想。
“哼!好个不知!”燕皇突然开始发起火来:“朕的皇儿至今昏迷不醒,他救下来的人却不懂得感恩!”
顾云归怔然,燕皇的这番表现可不像一个不爱孩子的父亲,相反,还表现的十分在意。
她决定装傻到底:“原来救我一命的人竟是贵国皇子,云归万分感激!”说着,她站起来向燕皇做了一揖以表诚意。
“哼。”燕皇并不领情。
顾云归只得继续问道:“不知是贵国的哪位殿下?您说他还昏迷不醒,可有大碍?若有什么需要我们云国人做的,我们定当报答贵国!”都承诺回报答了,这下能过了吧?
“这可是公主的亲口承诺?”燕皇的脸色有所好转。
“是。”
“那朕也不跟你一个女孩子矫情,朕只需你们答应我一个要求——不与太子联姻!”这几年他已着手削弱太子及其外祖家的势力,若一朝被他登基,这燕国哪还是时家的天下?
“联姻?”顾云归脸上露出困惑之色。怎么这事还扯到联姻上来了呢?而且还是与太子时景?要说合作,她还是承认的。与时业之间的合作便是她负责说服云国皇室支持时业夺位,待时业稳固之后保云国一方平安。仅此而已。
燕皇看到了顾云归脸上明显的疑惑,意识到太子流言的另一种可能——有人故意放出风声打击太子!
但这恰恰合了他的心意,燕皇试探道:“你们与太子可还有什么协议达成?”
“陛下明鉴,云国并没有与太子达成任何协议!”这可真不能怪顾云归反应迟钝,虎毒不食子,饶是她也想不到这燕皇逮着机会就像置亲生儿子于死地。
“没有?那为何太子听到流言之后要对你下杀手?”燕皇步步紧逼。
说得这么明显,顾云归总算反应了过来——敢情这是燕皇陛下在邀请她与他一起下套坑太子啊!
“陛下冤枉!云归当日求助太子,是恳求他安排我觐见陛下,请求协助。哪知太子并不信任我的身份,便将我安排到了京城外一处庄子上。云归是客人,哪有主人家好心相助,我却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做法呢?”
顾云归尽可能简略的说清楚了自己与太子的关系,同时添油加醋:“哪知这太子殿下并不真心实意地想要助我,他出手相助,将我安排在外,仅仅只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先从我这儿得到些好处。”至于这好处是什么,到时候燕皇想让它是什么,它就得是什么了。
听了顾云归表明心迹之后的燕皇满意地点点头,安排道“既然流言说云国欲联姻,这前提便不可废。”
燕皇老奸巨猾,循循善诱:“朕的六皇儿于危难之中救你一命,如今昏迷不醒。古有人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公主若是愿意,便定下与六皇子联姻,如何?”
啥??顾云归傻眼了,怎么扯来扯去还是要联姻?
瞧见顾云归脸上的犹豫,燕皇发了怒:“怎么!公主莫不是怕皇儿昏迷不醒,从此成了废人,不愿意守寡?!”
知道这一次是避不开了,顾云归咬了咬牙:“云归从未有与燕国结秦晋之好之意,陛下所提,云归一人无法做主。”这时候就要搬出她的便宜老爹和老妈了。
“这点公主不必担忧,前几日朕收到书信,贵国得知云归公主落难燕国,已派遣使臣前来我国。不出三五日便可抵达,公主这几日好生歇息,仔细考虑朕的提议,来日务必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是不答应也不行了,想了想以后嫁给时业的日子,好像并不是那么排斥,顾云归沉默了。
见云归公主妥协,燕皇满意了,大手一挥,结束了双方“亲切友好”的谈话。
直到被人领出了乾和殿,顾云归还有些转不过弯来:好好的一盘棋,怎么就沦落到要她出嫁的地步?
该死的!顾云归咬牙切齿,她一定要找出前天是谁雇的杀手!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的红已经不够了!还必须知道他爸爸为什么是他爸爸!而且!他爸爸将永远会是他爸爸!
她出手拉住了领路小太监,询问道:“你可知六皇子现今在何处?”
不知道时业是怎么将他俩给送进的皇宫,现在计划被燕皇横插一脚,她得找到时业,两个人从长计议一番。
“这……”小太监为难地左顾右盼。
“你不方便讲?那你去找个方便告诉我的人来。”好歹她也是一国的公主,没必要在别人家里看下人的脸色。
小太监感受到顾云归的强势,只得重新将她领回到了乾和殿外。
“公主请在此稍等,奴家前去为您禀报。”看来是要回去搬个救兵来。
不一会儿,小太监领着先前去揽芳殿传口谕的公公出来了。
“听说公主想要探望昏迷的六皇子殿下?”
“是,还请公公代为指路。”
那公公就上下打量了一番顾云归,不卑不亢道:“六皇子现居琼华宫,公主请随我来。”说着便抬脚领着顾云归向琼华宫走去。
第18章 公主莫笑17()
琼华宫,就是当年六皇子时业母妃居住的宫殿了。要说六皇子的不受宠,还得从这位已故的琼妃说起。
这位琼妃,当年也是竞争后位的热门人选——母家是兵部侍郎郑家,且与皇帝从小青梅竹马,甫一入宫便封为琼妃,一时之间宠冠六宫。当时,如今的皇后还不知在哪个角落凉快着呢。
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郑家被多位官员上书弹劾,指证克扣军饷,贪赃枉法。一时之间切证据确凿,难以辩驳。宠爱琼妃的皇帝深知这是一场阴谋,奈何他找不到任何有利的证据反驳,只得亲手将岳父一家送上了断头台。
然而祸不单行,没过几天,太后薨逝,太医查出乃是有人下毒所致,皇帝心生不安,一路彻查下去,所有矛头直指琼妃!
若郑家的落败他还猜疑可能是真实情况,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明白过来,一切都是围绕琼妃和郑家设的一个局!意在这六宫之主的尊位!
对方的布局环环相扣,不露一丝一毫的破绽,还未等他想到保全之策,琼妃一尺白绫吊在了琼华宫中以证清白,仅留下尚未知事的六皇子。
经历了一系列重大变故的燕皇仿佛在一夜之间成长起来,他明白琼妃的死乃是自己一手造成——他的宠爱将琼妃母子推向了风口浪尖,琼妃几次的出口相劝和欲言又止被他熟视无睹,沉沦在温柔乡中不去面对,等一切爆发,就将没有任何准备的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待一切尘埃落定,皇宫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是一切都回不到从前的模样。燕皇看着懵懂的六皇子,这个他最爱的女子留给他的唯一血脉,终于觉醒了作为一个帝皇的城府心计。
他命亲卫一路护送时业到了云国皇室。
他宁愿自己儿子在别人家里以一个下人的身份平平安安地长大,也不愿让他在这波云诡谲皇宫中受尽暗算,一不小心就要赔上性命!
为什么在别人家当个下人能平安呢?这就要问两国国王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看着眼前这破败不堪的琼华宫,顾云归心疼起躺在里边养伤的时业来。
公公把她领到了门口就要回去。
“多谢公公,敢问公公称呼?”跟皇帝身边的人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滴~
“免贵姓福,公主喊我一声‘福公公’便是。”
“那好,福公公慢走,今日劳烦您了。”顾云归礼貌地与福公公道别,由琼华宫里出来的小宫女领着往时业的寝殿而去。
一进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顾云归顿时气血上涌,脸一下子就感觉被烧红了。
“殿下就在里面,公主请——”小宫女安分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绕过屏风,顾云归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
嗬!说好的昏迷呢?!
“原来你醒着!”顾云归咬牙。
“听说你要来看我,心思清明了大半。”时业不动声色撩妹:“见过老头子了?”
老头子?
“嗯,见过了。”顾云归很自觉地在时业床边找了个空儿坐下,道:“发了一通火,把我扔坑里了……”语气见掺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亲昵与抱怨。
像个小媳妇儿在跟丈夫抱怨婆婆似的。
时业见了她这幅情态心中就窃喜,装模作样地安慰:“他的脾气的确不怎么好,你多多包涵。没怎么为难你吧?”
为难可大了去了!顾云归白他一眼,要她跟当事人若无其事地说燕皇乱点鸳鸯谱定下了婚事,她还真没这么厚的脸皮。
“唔……为难嘛……还行吧。给了我些宽慰的时日。”她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
时业其实早就知道老头子在乾和殿说的那些话了,心里可得意,但又有些抱怨:出手就不能干净利落一些?非要给人家个考虑的时间,万一煮熟的鸭子飞了怎么办?他来赔他一个媳妇儿吗?!
不过这事儿也急不得,毕竟现在他体内余毒未清,如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他自己见了都觉得嫌弃。要是真拖着这副身子成亲,他可怕未来媳妇儿觉得自己不行!
“咳咳……”发现自己想的有些远了,时业被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好在屋内温度高,脸红什么的并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