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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人伤心到极点,会做出些超常规的反应啊。
柳以沫看着仍旧昏睡的毕言飞,伸手摸了摸他温温的脸,又握住了他的手攥在手心,才缓缓地俯身下去,趴在床边一动不动。
夜晚静静,云碧抱着蜷缩成一团的陈词,全无睡意,陈词在他的怀中猛地动弹了一下,忽然睁开眼睛,双眼中充满了惊慌之色,云碧急忙抱紧了他,问道:“词儿,怎么了?”
陈词挣扎着伸出手来,抹了抹额角的汗,说道:“我……我做了个噩梦,……云叔叔,你怎么还不睡?”他说着说着,心虚地低下头去,仿佛生怕云碧问他做了什么噩梦。
云碧低头看他一眼,望见他躲闪的神色,便已经猜到了几分,轻声地说:“我睡不着,词儿不用害怕,我一直都在这里,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再有什么敢伤害你了。”
陈词的眼睛大大的,看着云碧,听了他的话,眼泪迅速地涌了出来,哽咽着说:“云叔叔,你对我这样好,可为什么我的亲生爹爹却……”
云碧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说道:“词儿,伤心的事情,不用去想了好不好?”
陈词抽噎了一声,停了停,才点头说:“云叔叔,我听你的,不过,你也要这样好不好?”
云碧不明白,问道:“词儿在说什么?”
陈词揪着他胸前衣裳,仰头说道:“云叔叔,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不仅仅是因为我……爹爹的事,还因为柳姐姐。”
云碧的心一跳,没想到这小孩子的眼神这么利,在痛苦之时,居然还会察觉自己的心绪,他苦笑一声,说:“你在说什么呢……没有这回事。你柳姐姐……她是会嫁给飞叔叔的。”
陈词皱了皱眉,说:“可是,云叔叔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他们现在又没有结成夫妇……”
“谁说的……小孩子,哪里听来这些,胡说……”云碧随意咧了咧嘴表示自己的满不在乎。
陈词叹了一口气,说:“好几次,我听你做梦的时候都会叫‘沫儿沫儿’,云叔叔,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当面跟她说?”
“我……”云碧张口结舌,不能回答,望着陈词乌溜溜的眼睛,心底一阵阵酸楚,叹一口气终于说:“好了,今天太晚了,我们先睡觉,改天再说这个。”
陈词点了点头,将脸蹭在他的胸前,说:“云叔叔,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最好了,我以后就跟着你,无论你跟不跟柳姐姐在一起,你都不能抛下我啊。”害怕一样,双手兀自紧紧地攥着云碧的衣裳。
云碧想了想,才在心底想清楚,原来陈词被陈夜歌的冷酷无情吓到,小孩子从没有经历过这大人间的生死残忍搏杀,失去了一个父亲,生怕再被抛弃,这几天想必看云碧神不守舍郁郁寡欢的样子,生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故意来说这些话,好让他振作起来。
“小鬼头。”云碧轻声一叹,伸手抚摸陈词的柔软头,说,“云叔叔是绝对不会扔下词儿的,无论到什么时候……”
陈词听了这话,甜甜一笑,满足地在云碧的胸前蹭了蹭,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正当云碧也快要睡着的时候,耳畔忽地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云碧猛地睁开眼睛,他听出来,那惊慌的尖叫,好像真是柳以沫的。
【一三零重新振作】
尖叫惊慌的声音,竟然是柳以沫的!云碧对她的声过,反应也最为快速,身子一挺自床上坐起来,转身即将向床下跳。陈词经过大变,本就浅眠,此刻又被突然惊醒,瞪大眼睛,慌里慌张地叫:“云叔叔,怎么了,怎么了?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爹爹他……”
“词儿别慌!”云碧这才想起还要照顾这小鬼,见他满面惊慌,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按捺下心头的不安劝慰说道,“你乖乖地睡觉,不是你爹爹,是柳姐姐,她好像……在唤我,你在这里等会,我她怎样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陈词听他声音平稳,这才安静下来,说道:“那好吧,云叔叔你快点回来。”
云碧点了点头,替他拉了拉被子,又微微一笑,才转过身,拉开门飞快闪身出门。
夜风冷冷,云碧赶得急,没有穿外衣,幸而是第一个赶到了毕言飞的房中,推开门果然见到柳以沫在,只是瘦弱的身子伏在床边上,肩头微微颤抖起伏,惊得云碧直接扑过去,扳住她的肩头边问道:“沫儿,你怎么了?”
淡淡的烛光下,柳以沫一张小脸泪痕狼藉,突然被云碧摇起来,呆呆地望着云碧,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云碧被她的泪惊得一怔,旋即问道:“干吗哭的这么伤心?”
柳以沫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面前的云碧,忽然之间张开双臂,将云碧牢牢抱住。
云碧猝不及防被她抱住,心中惊讶莫名,却又隐隐带一丝欢喜,却听得柳以沫在耳畔低低抽泣着说道:“云碧,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梦见言飞他没有醒来,他,他……”充满了恐惧的口吻,柳以沫想到梦中那残忍的场景,惊悸地不敢再说下去。
云碧听她颤抖着声音没有说完,心头却已经将她梦见了什么猜到分,当下轻轻地拍拍她瘦弱的肩头,哄着说:“好了好了,不要哭,这不是做梦么,人家都说做梦是跟现实相反的。”
柳以沫身子一僵,这才反应过来,仰头看他一眼,问道:“是真地吗?”
云碧望着她红通通地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柳以沫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傻傻地笑了起来。说道:“你说地对极了。我先前也隐约听到有这么个说法。我竟给忘了。咳。”
云碧望着她患得患失地样子。心头刚泛起地一丝喜色也被冲跑了。说道:“嗯。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地担心了。夜深了。不要再趴在这里。回房去睡吧。好不好?”他不知不觉间声音放地很柔和。
柳以沫本是对他大有成见地。可是此刻她六神无主。方才又被噩梦惊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听着云碧温柔地声音。跟着点点头。说道:“好地。我也该回去了。”她缓缓地松开云碧。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躺着丝毫未动地毕言飞。最终咬了咬嘴唇。狠狠心。说道:“我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了。明儿还要审案子呢。”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是在说给昏迷不醒地毕言飞听。还是在极力地劝说自己。
云碧默默地伸手。在她瘦弱地肩头拍了拍。说道:“乖。沫儿快去吧。”
柳以沫答应一声。迈步向着门口走去。她最近消瘦地厉害。官服穿在身上就跟道袍似地。看得云碧莫名地心酸。可是……回头看一眼床上地毕言飞。万种柔情却只化作一声苦涩地叹息。
一直到柳以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才有几个人慌张地冒头出来,问道:“方才是什么声音?”云碧默默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没事,我做恶梦了,都回去睡吧。”
次日,柳以沫早早地爬起身来,麻利地穿好了官服,才打开房门,望着东方初升地太阳,张开双手向上伸展了一下,又扭了扭腰,才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迈步出了房门,向着前方衙门的方向而去,岔路口正好遇到了手中拿着文案地伍行舟,伍小师爷神情肃然,一副大有心事的样子,柳以沫穷极无聊,见伍行舟低着头只管向前走,便蹑手蹑脚靠前,在伍行舟没留心的时候大声叫道:“早啊!”
伍行舟被她惊得面色大变,幸亏他虽然年青,却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领,倒也没怎么张皇失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柳以沫一眼,才淡淡的说道:“大人早。”
那种淡漠的样子,让柳以沫看热闹的心情烟消云散,只好随意地点了点头,伍行舟站着不动,等柳以沫走到自己前头才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前头衙门而去。
“张守业的案子,还没有什么进”柳以沫问道,伍行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过于沉|处,总觉得是在跟木头人一起。
伍行舟见她问,回答说道:“回大人,还没有大的进展,不过最近大家都很勤劳的四处探访了。”
柳以沫听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愁眉不展,说道:“已经好几天了,还是没有大进展,唉,难道我就这么衰?”她本来是想尽力压下毕言飞的事情的,因为她已经想通了,毕言飞现今昏迷不醒,无论她流多少眼泪,痛心痛到死,他都不会醒来,索性不去想这件事情,才会让自己好像要将心裂开两半的心痛感觉好一点点。
伍行舟见她有些忧愁,想了想,说道:“大人,前些日子,紫鸢姑娘,大人不是曾说过……有什么吗?”
当时放紫鸢回去的时候,伍行舟就说过,说这个紫鸢一定有事。没想到柳以沫眼睛也亮得很,说自己老早知道了。中秋的前一天,她派丫环来传信,说是请柳以沫第二天乔了装去见她,只是偏偏十五那晚毕言飞出了事,她魂不守舍才忘了赴约。
柳以沫听伍行舟说起紫鸢,眉头皱了皱:“是啊,我差点就将她忘了,已经隔了好几天了吧……”
伍行舟道:“大人,要不要派人”
柳以沫忽地停下步子,伍行舟一时没注意,差点撞到她身上去,幸好紧急刹住了脚步,虽然如此,鼻子还是快要蹭到这人的官帽之上,鼻端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伍行舟一愣,脸不可抑制地红了红,幸亏柳以沫没有注意。
他干咳一声,镇定下来,问道:“大人为何突然停了步子?”
眼前,柳以沫忽地狠狠地握起了拳头,声音也冷的,说道:“伍师爷,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伍行舟吓了一跳,他本来很是机敏,若是平常,早就猜到柳以沫的意思了,可是方才他差点撞上这人身子,嗅到她身上淡淡幽香,他是个正人君子,当下未免有些脸皮儿薄,一时接不上话。却听得柳以沫说道:“快,我们快去前头。”
说完之后,脚步加快,飞跑一样向前方而去。伍行舟见柳以沫忽然之间行动大异于平常,心头惊奇,却也不敢怠慢,知道必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才如此,立刻紧紧跟了上去。
柳以沫飞奔到了衙门,还没有坐定,立刻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