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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陈曨不由说道,他是看不懂那些文字叙述,但光看那图,就知道这误会是有多大了。难怪他总觉得这两天打量他的目光和眼神都满多的,只是惯了被看,他就没当一回事。
「这只有米兰报导吧?」他脑海马上想到的,就是遥在美国的经纪人。
「噢,不、这是国际新闻,有英文版。」华格同情似的瞅了他一眼,「我看不出来你和德雷克是一对,没有报纸报导,我还会一直受骗。」
「受骗的是他们才对。」陈曨摇头苦笑,「我们只是朋友间在打闹,只是那酒吧的气氛、拍得好像我们真的有甚麽似的。」
「那你可要小心了。」华格听到这里,就脸色一凛,「因为别人看了,就真会以为你和德雷克有暧昧。Steve,做这行最担心的,就是被报纸曲解。」
陈曨抬头,看向华格。
「你知道我的甜心也是个公众人物,多年来这种事是常有。你似乎对报导没有很敏感,所以就别怪我唠叨忠告。」华格摸著下巴的胡髭,「这种事要小心处理,让人误会还算不上甚麽,可伤了你真正的另一半,那就不好了。」
陈曨心里一动,想起莱斯对自己偶尔也会萌生醋意,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嗯……我会跟他解释。」
「既然你是用『He』,而不是『She』,所以你就真的是同类喽?」华格敏锐的捕捉字里行间,狡猾地笑了,「Steve,你还真让人看不出来啊。」
陈曨耸肩表示无可奉告,他不知道同性恋是不是能『看得出来』,至少他自己从来没感觉有甚麽同类的气息,同行里99%的gay,他也没觉著有多少亲切感。也许做这个职业,本来就是gay的证明?
和华格聊了这番话,陈曨就有些念著莱斯。因为时差加上工作繁忙,自从飞到意大利後,彼此只靠讯息保持联系,连电话也不曾讲上。陈曨不晓得那新闻在美国是不是也有报导,但身在同一个圈子,莱斯多少也会听到风声,陈曨不由得担心起来,但他未经过这个,也不晓得该从何说起。
莱斯每天传来的讯息,内容大抵相去不远,叫他吃饱睡好,问他工作上有没有甚麽难处,倒是监护人多於情人,所以陈曨也很难提起呷不呷醋的话题。如此,又是一星期过去了。
这所谓的圈子 三十九
三十九、
陈曨换上最後一件走秀的衣服,在镜子前审视自己,作为压轴的特别代表,他是不得不紧张颤抖,毕竟他是今天晚上被钦定成话题的人。
站在身後作为两个衬托的,有芬兰藉的高大白人,以及德国藉的德雷克,当陈曨走到台末时,他们便会一左一右夹著设计师从台端出场,兼负著举足轻重的角色。
陈曨呆愣地面对穿衣镜,突然觉得这人有点陌生,好像自己这模特儿的躯壳,不知何时经已自我发展成熟,而他的灵魂却依稀停留著当年吃不饱的童年,他不止一次感恩自己能有这样的际遇,没敢得意忘形。
一双温暖的大手从後贴服地环上他的肩,陈曨回过头去,对上的是德雷克棕啡色的眸子,还有很温文的微笑。
「你在抖呢。」德雷克说著,手下用劲按抚著陈曨的肩膀,「工作完结就去泰国散散心吧,你需要正宗的推拿。」
「那代表我紧张。」陈曨微俯前、避开了德雷克掌心的温度,在这种要紧关头,他反而享受并品嚐著这种熟悉的颤栗感,也许只有莱斯懂得他的心情。
「Steve,你真是……」德雷克摇头,「Anyway,Good Luck。」
「Thanks。」
音乐倒数三拍,陈曨在工作人员揭开帏幕时步上台阶,娴熟自信的走他的步伐,训练有素而优雅的步姿有如完美机器,他现在连计算步距也不用了,只要放开脑袋,凭藉本能,身体便自然带著他向前走,再不是当年那个轻易失准的小孩子。
「这就是Steve Chan。」
「嗯、首次看到他本人呢……」
「还不错,比叶潼矮了点……但……」
「样子满好看的。」
「听说刘总监也特别疼他,给了不少机会啊!」
「模特儿啊、关系可复杂了,前些天报纸才报导他私会另一个模特儿。」
「德雷克?噢、我知道、那个也是满帅的……」
许多的流言斐语,有出自豔羡,亦有妒意,毕竟在一大片树林里,能长得比别人更高更快,总有它独到的原因,有人把Steve的成功归究於人脉,亦有人说是实力,评论是随著人气催生的,陈曨很早就明白到这个道理,所以他能坦然面对任何批判目光,承受镁光灯下的各种视线。
当一整天的辛劳落幕,陈曨并没沈浸在大众急於庆功的喜悦。他抄起早上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袋,飞快往外走去。
「Steve?你去哪里?」德雷克大喊道,若不是眼角瞥见Steve背著大行李,他连对方要走也不晓得。
「机场、我去美国。」陈曨回道,「帮我跟大家说再见。」
「甚麽?你……现在去?」德雷克愕然问。
「嗯、今晚的飞机。」从口袋掏出机票扬了扬,正巧路边一辆计程车缓缓驶来,陈曨便洒脱的进去了,「下次job再见、德雷克。」
他全然没留恋的造态,让德雷克有些痴了、但同时也有了觉悟,美国那里还有谁值得Steve这样风风火火的赶去?不就是那个叫莱斯的经纪人。
果然,他们之间是没有让别人介入的馀地。
「路上小心。」德雷克胸口有一腔的话,但到最後只吐出这四字。
「嗯。」陈曨微微颔首,便含蓄的关上车门离去,他从来不会要求拥抱、吻别,这些热情的礼仪通常都是别人加诸在他身上的,而本人始终被动地承受。
真正让他挂心的,就只有一个人。
德雷克不敢说,在他坦荡地以友人自居时,其实是有那麽点小阴暗的成分存在。这次工作能与Steve走得如此亲近、肆无忌惮,亦是瞧准了那经纪人不在,试著以朋友身分攻略看看。
闹出绯闻固然意外,但被台前幕後的工作人员传成一对,德雷克非但没有困扰,反而有种美滋滋的情绪。Steve没因为这个而避嫌,与他照样亲近,也彷佛给了一个暧昧的准许——至少他对所有人冷淡,却把自己当成少数亲近的人。
可现在看来,他是自视过高了,Steve 根本不需要避嫌,因为他压根没当一回事。他的心一直都挂在美国那人身上,所以完成工作就毫无留恋地走了,若不是他瞧见了把人喊住,Steve便会一声不响的走了。
陈曨,心无杂念,一个人来到机场、纯熟的check in、过关、登机,负担完成了後一身轻的感觉非常舒适,甚至难得地让他产生几丝亢奋,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莱斯了,想想自己这也是人生头一次的鲁莽行动,无法想像莱斯见到他会作出甚麽反应,那张淡定的脸会不会露出吃惊的表情来。
头等舱的空服员殷勤地来回服侍,似乎也是认得陈曨的脸,专业态度里还是忍不住添了些打量和好奇,但至少比坐在经济舱时保守多了,他不会在睡到一半时被旁边的人叫醒要求合照,也不会被人一步三回头的打量著。
甚麽时候开始连乘飞机也要架著墨镜,陈曨也记不起来,他是不怎麽意识到目光的人,可当视线太多而过於热情疯狂,他就会怕了。有时单独外出,实在不想被人认出来,那种露骨的目光不能说是恶意,却肤浅而无意义,被打扰多了,就越想躲在人少的地方。
十一小时的航程里,陈曨睡了大半、沈思冥想了大半,加上看电影、进食,也算是熬过去了,踏足纽约的地面时,竟是有种急不及待的喜悦,他很少会有这麽明显的心情起伏,也许是太久没见到莱斯。
他直接去了NX的本部大楼,提著行李去柜台做登记。虽然Kovac 是子公司,但陈曨的脸俨然已是通行证,接待处的金发美女略微怔忡,随即便识相地去通报上面的人。很快便有专人前来为陈曨领路。
「你怎麽自己跑来了?」露丝坐在宽厚的办公椅上,看到来人时很是意外,她从没接收过Steve要来NX的消息。
「我找莱斯。」陈曨略微尴尬地说,他并不是很懂得如何和这位女性相处。
「噢…我猜也是。」露丝挑眉微笑,然後朝他招手,「过来坐一下,我CALL他过来。」
「谢谢。」陈曨颔首,便小心的上前坐了。
露丝边提起电话按分机号码,边风情万种的扒梳金发,她其实是个很好看的女人,这般场景,要是男人看了都必定会心痒,只可惜陈曨是个不懂欣赏的。
「喂、莱斯,是我。」露丝对著电话,语气是亲涩而挑逗的,她对史莱哲兄弟一向如此,「我有事找你,到我房间来。」
陈曨看著她,她便回以一个别有意味的微笑,陈曨不知怎的怕了,垂下头,不再看她。
「莱斯在外头,他半小时後回来。」露丝挂上电话,态度倒是客套热络,「你是完了米兰的秀就马上飞过来吗?莱斯不知道?」
「嗯,是我自己的主意。」
「回头给他发单据,这机票钱Kovac付得起。」
「我不是来美国工作的……」陈曨小声说,「这算是私人决定,不需要报公帐。」
「噢?」露丝停顿了一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下巴,「你飞过来,是为了莱斯?」
「嗯……」
「呵、……」露丝打量著这张混血的脸庞,只觉得对方五官秀美得已经像是妖精了,她不喜欢欠缺阳刚味的男人,但陈曨却是一种与别不同的气质,好像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样,「你们到底是怎麽搭上的?他不是喜欢女人吗?以前明明爱祖莉亚娜爱得要死要活的……」
「很自然的发展。」陈曨不以为意地回道,「毕竟祖莉亚娜已经死了。」
「那个愚蠢的女人,我早料到她不会长命。」露丝冷声道,她那个时候,可是曾经极力反对莱斯和那女人一起的,是有出於一点嫉妒的心里,但更多的,是对那女人的反感。
「也可能是她死了,我才有机会吧。」陈曨垂下眸子,脑海闪过的是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