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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尘埃花
作者:洪敏
文案
如果这个世界非黑即白,生命满可以清澈透明,或者燃烧或者沉沦,或者盛开或者凋落,然而,人生绝非如此,在偌大的无限可能中,百千万种滋味缠绕似乎才是真正的人生。
李珂,一个平凡的尘埃之花,成为一名乡镇干部是她对职业的主动抉择,逢遇一见钟情的上官伟却是命运的使然。就是那么一见,爱情便像罂粟般燃烧着绝美又暗涌着不可遏制的毒瘾在她心底蔓延开来。一个生命不是仅为爱情灵动,但青春无爱何谈无悔。遇见又视而不见是不是生命最灰暗的色调,敢爱了、相爱了,又不得不屈服于扑面而来的现实枷锁,痛苦就成为一件平常的事儿!
上官伟,这个失去娇妻将爱低到深渊里、将情冻结成冰棱的人,会再次重燃爱之火、情之恋吗?当万念俱灰碰到雪莲艳开、当心如水镜碰到虹之魅惑,当生命并非是非喜即悲,还有很多丰满的平常嵌入并如影随行激活生命细胞的时候,
视而不见是不是也是一最苦涩的煎熬?敢爱了、相爱了,却又不得不深沉隐忍又不得不孤独坚守,痛苦就成为一件平常的事儿!
在这个因果世界,爱总会有果。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谁知等待竟然是最好的姿势……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珂上官伟李丽莉方凯方玉娟 ┃ 配角:赵一斌王燕李丽萍田芳李金强陈二强郝有才 ┃ 其它:调整姿势,等爱到来
☆、报到
(一)
李珂到W县云镇报到,是2001年的最后一天,毕业于省某学院的她是被母亲强行拽回来的。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让她情何以堪?于是,一周的时间,李珂快刀斩乱麻,辞去了工作一年的一家外贸公司文秘的职务,同时顺带着与相识仨月的新男友劳燕分飞。
李珂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骄傲,事情可以处理的不完美,但不能不爽快。李珂的爽快还在于大专三年一次也没有挂科,虽然有些科目的成绩岌岌可危,用同寝室的姐妹的话说:珂儿天生就是幸运料。她考60分是常事,59分里却总没有她。再就是姐妹嘴里的“幸运”还有所指,当同宿舍的姐妹还在为一件几十元钱的裙装纠结绕肠时,李珂已经穿上了千把元的貂毛皮衣,这个来自北方偏僻小城的妞,神通的狠。当然,更能展现李珂爽快的是三年她换了四个男朋友,而这四个竟没有一个是她同班同学,可见骄傲的李珂,眼光总是飘渺的,在她眼里,风景在他处。
李珂不是那妩媚女子。中等个头,腰肢也不那么纤细,如有段时间胡吃海喝,肚腹就可见赘肉被精致衣装勒出。但毋庸置疑,李珂的眼睛是魅惑的,长长的睫毛覆盖在幽潭上,嘴唇上翘颇见玲珑,应了这两点谁也不能说李珂不是美女子。更何况在一群朴素衣装的人群中,一身高档服装裹身的她也着实光鲜靓丽,且还有青春无敌。
镇政府就坐落在云村中心,一条坑洼不平的油漆路途径政府门口,二层小楼的一排门店坐落在大门两旁,凸显着镇政府驻地与其他村落的不同。路边还有三三两两的水果摊,裹着军大衣、扣着棉帽的售货老者眯缝着眼偎依在木质小车旁,旁边录音机里传来嘶哑的“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的京腔;维修三轮车的男子,一身油污拿着扳子正冲出来,向在路边与邻里神聊的女子喊:“你这饭还做不做?水开了老半天哩!”女子穿着松垮的紫色大花棉袄,胳膊上的套袖灰了吧唧,头发随意揪起箍在脑后,红通通肉墩墩的脸颊在呼出的白气里洇然着——坐在汽车里探出头张望的李珂皱起眉头,一无精致,何谈女人?
政府大院不算宽敞,砖砌路面看上去久经岁月磨损,已斑驳流离。办公建筑极其简陋,纵横三排砖房,墙体边角处隐约可见的红星雕刻无言着房屋的历史,墙体下半部分石灰抹制弥补碱掉的墙皮,中间一排略显高大排场些许,是会议室和书记镇长办公室,最靠近大门两间平房是镇政府办公室,这是李珂进得门来踏入的第一站。
一路上,李珂就满腹怨气。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小镇干部,虽然母亲数落她无数遍,称道有这样岗位已实属不易。还别说,报到的前一晚她还真是梦到了:朦胧的办公楼前有两颗梧桐树正浓郁开放,紫色的梧桐花如梦似幻洒满了院落。她轻盈走过;脚下软绵如云,芳香袭击了她,她沉醉欲倒,一双有力的胳膊拖住了他,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感受到腰间的那一托有力温厚——其实类似的梦她做过多次,只是地点变换而已。但她从没有看清他的脸,或许这也是她不停地更换男友的缘由——因为从她那些所谓的男友中她从未感受到那臂膀的有力坚实,她才毫不留恋地毫无瓜葛地一次次分手,她知道有同学说她情场老手,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了那么多。
一进镇大院,简陋的院落和萧瑟的气息裹卷了她,凉气从她脚板往上腾腾冒。是干爸送她来的。一下车,干爸就虚呼着可着劲地说:“看,这政府机关就是不一样,看这院落多整洁,看这标语喊得多响亮,还是国家干部好……”她没有理他。干爸是W县富起来的第一批人,是当年该县“万名货郎闯关东”的领头人,她和母亲从东北投奔姨妈到该县不久,母亲就和大她十几岁的干爸生活在了一起,当然离不开姨妈的穿针引线。母亲有几分姿色,是个不能受穷的人,也让她从小成了不能受穷的人。她到现在还不明白,女人是因为有姿色不能受穷,还是因为不能受穷,老天爷就赋予女人些许容貌——这个命题她懒得去想,反正让她简衣素食生活,还不如杀了她。
她清楚她所有的外在都来自这个皮肤黝黑精干又精瘦的小眼睛老男人,她不讨厌他,抛却那份道义上的“感恩”,在她内心深处肯定也不怎么喜欢他,“暴发户”这个词是她内心里对他的称呼。她记得很清楚,九岁她初来乍到,同母亲和姨妈一家挤在一起,半年后,便住进了县城最早的居民楼小区的一个三居室,她也顺理成章地在附近实验小学就读,开始了不同于山区的崭新生活。物质生活改天换地,她不屑于思考为什么把她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留在了那个穷旮旯,母亲说他俩性情不和。不和就散呗。她骨子里像极了母亲。她们都懂得迁就生活。
母亲在干爸的金融机具公司做财务,十几个人的公司不大,业务订单却源源不断。干爸的事业风生水起,母亲也春风拂面,每天都有婉约妆容。她和母亲的唇齿极像,但肤色相差深远。母亲有着白皙的肌肤和女人特有的柔和线条,浅饰粉黛的脸颊和光滑的脖颈在粉色的羊绒毛衣衬托下如出水白莲。母亲一年四季都裙带裹身,把臀部衬托的凹凸有致,无疑是那个小公司的一道惊艳。除却几条鱼尾纹无法掩饰住岁月的痕迹外,母亲真是风姿绰约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不愿在灰暗里将就一生,老天都会谅解吧?
作者有话要说:
☆、遇见
李珂踏入办公室那刻,方凯正在打电话,通知各村委派人来镇民政处拉救济物。办公室设施简单的不用描述,一张桌子紧靠着一把椅子、一个电话机子连接着一个黑色传真机、还有一把椅子紧挨着一个燃烧得挺旺的铁炉子,黑乎乎的烟囱在上面两米处拐向窗口,通过窗棱切割出半圆形空隙伸向室外——对,还有一台十七寸的老式电视机,放在黑漆脱落的办公桌上尤显庞然大物也。
当然,还有一个打电话的人——李珂打了个照面后不仅“噗嗤”笑了。这不是方凯吗?方凯正可着劲地朝着话筒喊话:“对、对,明天下午五点前必须落实到户、到人……是、是,今天下班前来民政办领……”办公室门窗已破旧,四处通风撒气,温度低,方凯裹着一件半大深青色羽绒服,拉链置顶竖起衣领遮住了下半边脸,覆盖到前额的头发和黑框眼镜遮住了上半边脸,见有人进来,朝来人点了下头,降低了音量,并很快结束了谈话。
李珂今天穿了件长款的黑色波司登羽绒服,有宽宽的腰带做配饰,为设计简单的整体衬托出了韵味;脚蹬一双黑色真皮半高筒马靴,筒靴外侧镶嵌着闪着光泽的亮钻,映衬着黑色典雅高贵。黑衣美人也就罢了,李珂偏偏又围了一条枣红色丝巾,波浪在胸前,遮掩了脸颊,却凸显了那双黑葡萄眼睛,让人觉得即使安静,也是顾盼流转。
毋庸置疑,在这个朴素简陋的工作环境里,在拿着几百元工资的乡镇干部里,在这个三年未进一个新人的基层单位里,李珂翩然而至,无疑于一阵和煦的风、和煦的风吹拂下春天的第一抹绿,让人新鲜。
方凯刚才的点头并没有看清对方,放下电话转身打招呼时,才看清眼前这个精瘦老男人和这个女孩的脸。老男人的脸在他眼里匆匆一撇即过,女孩的脸瞬间在他眼里定格。这张熟悉又梦幻的脸惊得方凯长大了嘴巴。
“你是——李琦?”方凯使劲把自己的脸从眼镜里上衣领里扒拉出来,仿佛怕对方看不清他,接着双手便开始没处放似得摊开又合上互相揉搓着。
“还真是你——方凯,刚才我还认为认错人了呢!”李珂大笑,笑声肆无忌惮,如屋檐上的冰凌碎落门前,叮咚清脆。
方凯的脸有点红,招呼他们坐。李琦这才发现身后还有一长条沙发,天蓝色棉布沙发套,座面上有点点油污。
原来,李珂刚到小城时住姨妈家,姨妈在繁华中心街地段独自经营着一家美容店,家却住在老物资公司的一排平房家属院里。方凯的父母都是那里的职工,他们隔邻而居。小学中学他们一直在同一学校里,却只在六年级时分到过一个班。中学毕业后,方凯考取了本市的中专学会计,李琦在W县又上了三年高中,之后考取了省城的师范类大专学中文。虽俩人交集不多,又几年未见,但正面相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