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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干脆利落把电话挂断。
以我对宋哲生的了解,他不会再打第二遍。不过我的估计稍稍有了些出入,他打了第二遍,我没接。
就没有第三遍了。
啧,看来几年过去人还是有变化的,至少知道多打一遍了。
我拾起枕头上的书,啃着买回来的巧克力棒,平心静气地继续看着。没想到我真的能这样平静,虽然以前常常想以后就算和宋哲生说话,也一定要冷酷,但这种心境,简直太让我惊艳了。
我对自己很满意。看来拜入导师门下后,心里素质果然提高了。
记得以前我对宋那厮余情未了的时候,会为自己找各种借口,例如,我手机换号了,他找不到我。他在外地了,所以我才见不到他。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傻乎乎的,今天这通电话就是对我曾经最好的嘲讽。
我现在愁的,反而是另一件事……从我离家之后,我那两位爹妈,就再也没过问我。电话,也从来没打过一个。
我知道我做的事儿就算放在现今风气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也足够大逆不道。二老铁定气火攻心,恨我恨得咬牙。我丢下一堆烂摊子,让他们独自面对暴发户一家人,甭说他们老脸挂不住,估计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
我爹妈那两人,一生好强。这三个月我想着就心酸,说不定从此不认我都有可能。
可是今天这通电话……骤然让我燃起了希望火星。我不在乎宋哲生怎样,但我在乎自家爹妈。倘若,爹妈他们真的告诉了宋哲生我的手机号码,就说明他们、他们,还是肯原谅了我的?
难掩一阵激动,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不打电话来是余怒未消,我实在应该孝顺地先打过去问候,这样很可能化解最后一道隔阂,和二老握手言和。
可是,握着手机,我心情忐忑不安,最后还是缺乏一点勇气。
中午,我沮丧地出门觅食,准备下午继续纠结。在学校路上,我遇见了江子渊。
见过一面就是这样,人群中打照面的时候就能立刻认出来。
江子渊冲我打招呼,一笑:“柳翘白,好巧。”
我还记得江同学那天含情脉脉的眼神,于是也绽开笑脸:“你好。”
江子渊还是带着个大眼镜,一派纯然,不过人家抱着的课本上明明白白是硕士,那晃眼的是绝对忽略不掉。
不熟的人寒暄也寒暄不了几句,江子渊跟我打过招呼后,正准备告别。
可是他的目光顺着我的肩膀望过去,就暂时没再动,我回过头,才知道他是望着我身后逐渐走过来的苏恒,还是风采灼人,还是美人依旧。
江子渊轻笑道:“苏学长。”苏学长这称呼的影响真是广泛,几乎遍及了学校各角落。
苏恒冲他点点头,以示友好。
我头皮一紧,也干巴巴地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要低头离开。
苏恒叫住我:“翘白。”
我内心狠狠挣扎了半天,还是把脚转回来,低头低声道:“师兄。”
他声音柔和传来:“是要吃午饭么?和我一起去吧。”
本来听到他前半句,我下意识要点头,但等听全了,赶紧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苏恒朝我走近一步,轻道:“怎么了?
我只好咧着嘴,强笑:“我吃过了。”
苏恒:“……”
苏恒的眼眸,即使不在晚上也能闪出惑人的微光,怪不得他会成为天才,就算他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看着你,也够受的。
我看着脚趾头,随时预备好了闪人。我不看你总行了吧。
苏恒才轻柔道:“那好吧,下午记得准时来上课。”
我愕然,才把这事记起。我再次抬头:“我能不能请假?”
那一瞬间,苏恒眼里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浮上一层幽光:“为什么。”
我顿时心绪有些复杂,偷偷地想,什么理由请假会被允许?我想到读书时代非常万能而且通杀的一个理由,我道:“我……有点,不舒服。”
没想到苏恒眉毛明显皱了皱,他再上前了一步,声音更低:“哪儿不舒服?是身体不好么?”
看了看他的表情,我由衷而生一股愧疚感。
“其次……我还有点事……”我躲躲闪闪继续道。
苏恒的脸色便有些莫测,他道:“很重要?”
我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说道:“很重要。”关系到家庭是否和睦的大事。
苏恒顿了顿,“好,准你假。”
说罢便踏步从我身边离开,我敏感过度地觉得,现在的气氛好像已和刚才不同了。
苏恒自我身边走过,过后似乎又停顿了顿,他微微侧过脸:“小白,我希望你第一句对我说的,就是实话。”
纷闹了一个上午的我的心,猛地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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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我下午仍旧去上课了。
我催眠自己,第一节课想逃课,第二节课想请假,真是太不敬了。换了哪个导师,都不会喜欢的。爹妈的事可以晚上再谈,反正一节课不过四十分钟,其实耽误不了事。
可是我眼睁睁看着苏恒在台上讲课,忽然各种纠结各种囧。
纠结的我都不知怎么是好了,我就知道要糟,糖衣炮弹的威力就在于它的外面裹着一层糖衣,沈红玉曾经说,我是那种宁愿把糖衣吃掉然后被炸死的人。
这句话直白地翻译过来,我懂是什么意思。
这节课还有很多大学生在上,坐在一堆青春少女中间,我森森地觉得,我老了。
不仅人老,连心也失去了热情和活力。我迄今才意识到宋哲生是多么坑爹,他掏走了我所有的勇气和胆量,使我变得胆小如鼠,疑神疑鬼。
“翘白,你有心事?”在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苏恒用书挡着,悄声问了我一句。
这一句的音量,轻若浮云,可是我的心却被提了起来,好像我中午说的话他全然没放在心上一样,还是看着我,那神色依然隐隐关切。
独在异乡,几曾见过这般眼神。糖衣炮弹会那么诱人,也是因为外面那一层糖衣,是真的甜。
我不理解苏恒为什么这样照顾我,若只说我和他师出同门,未免理由牵强。可是他每每流露的关切,亦是真的能触动我……
我咬牙切齿,要不是在课上我几乎要趴桌子上捶,柳翘白,你太没有定力了!
下课的时候兵荒马乱,苏恒一走人人都跟着出了教室,窗外几个女生抱着书走过:“诶,看没看到苏学长脸色不好?”
有人低声附和:“好像是苏学长这一个星期,身体都不太舒服,坚持上课呢!”
“刚才我在课堂上,还听他咳了几声,不知是为什么不舒服啊……”
女娃们语出惊人:“苏学长不是住学校宿舍吗,不如我们组织去探望吧!”
“好啊!……可是苏学长那教职工宿舍,不给学生进的。”由惊喜到失望。
那女生满不在乎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守着门口……”我心想,守株待兔么?大学女生果然最不缺的就是胆量,实在让人惊叹。
我在窗户底下正襟危坐,连课本都忘记收了。
***
没出息地,我再次摸进了沈红玉家门。
沈红玉按着我脑门儿,“你瞧瞧你,课还没上几次,已经开始心猿意马。”
心猿意马一直是我最大的毛病,没有事儿的时候我尚且不能专心,何况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的脸色,异常幽怨。
沈红玉拿起美容剩下的半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那森然的声音直直刺向我。“苏师兄真是因为喝酒,不舒服的?”
我揉揉鼻子,我也是瞎猜的,哪能说得准。“听说后果很严重。”
犹记得,我第一次喝酒,还是啤酒,只抿了三口,结果头疼睡了一整天。对于不会喝酒的人来说,这东西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红玉嚼着黄瓜:“你打算去探望吗?”
我嘴唇颤了颤,慢慢痛苦状,扭过头去。
我不知道我这副模样紧接着让沈大小姐联想到哪了,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失过恋吗?”
我正端她的水喝,闻言明智地放下了。
我机械地转过脸,惊悚的目光看着她:“你干嘛问这个?”
沈红玉的黄瓜咬不下去了,她也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一副失恋样,激动什么,你见鬼似的?”
我讪讪地把目光垂下:“别瞎说。”
“行行知道你没经历过,柳大记者纯情着呢,哪有工夫和心思想这种事情。”沈红玉继续吃的香香脆脆。
我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有些事经历一次也够了,伤疤留在那,就让你一辈子都不想碰。
半晌,东西吃完,沈红玉终于又正经说话:“知道最大的毛病在哪么,就是你太闲了。你就不考虑找点事情做啥的,充实你思虑过剩的脑袋,顺便捞点外快?”
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没齿难忘。让我陡然支起了身,亮着眼看向她。
沈红玉老神在在地说:“而且,你不是正缺钱么?正好一举两得,也省得你天天想些乌七八糟的。”
……这话不太中听,我不承认我想的都是乌七八糟的,但是工作挣钱,这个诱惑很大。
我暂时忘记烦恼,马上朝她笑:“红玉,你脑袋真好使。”
沈红玉意味深长道:“信不信等你忙的脚朝天的时候,自然就不纠结了。”
这个我同意,因为经历过。
“你们感情这么突飞猛进,”沈红玉俯身,脸逐渐在面前放大,“该不会,就是因为……那一夜?”
亏她忍了这么久,可算绕到这了。提到这个我就……我张着嘴,破罐破摔瞪眼道:“你也说过让我狠狠巴结他。”
沈红玉像是咽了口唾沫:“现在时机不同了,你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弟子,可以不必做的太,过火。”
我瞠目结舌,这算是,过了河拆桥么?
沈红玉接着补了一句:“当然,含蓄一点做还是可以的。”
……
我就说,沈大小姐怎么可能突然那么通情达理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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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想歪了 。。。
从校门口张大爷那买了二斤水果,我提着来到教职工楼底下,来回地转悠。
内心纠结去还是不去,这道选择题实在太难选了。难的都到门口了我还临阵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