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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未冷-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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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梓桑“扑哧”一笑,“你少阴阳怪气的。指不定谁耍谁呢。”
“什么意思?”
习梓桑看他不像作伪,反倒有些吃惊了,“别说你还不知道这个‘霍小姐’是谁啊。”果见他摇头,她险些一头撞在桌面上,连连哀叹,“耿二啊耿二,‘霍小姐’就是知非——霍知非啊!”
“知非……”耿清泽眉头一跳,“立言家的那个小姑娘知非?”
廿多年前,三个小孩子在C市的梅花山上义结金兰。以陆归鸿为长,这一点上没有人提出异议,但轮到耿清泽和段立言的排序就麻烦了,只因两人是同年同月同一天生日——据说那个日子出生的人注定了难逃一辈子孤星逐日之命。
耿段二人争了半日也分不出个长幼高下,故而跟在陆归鸿身后的习梓桑自小也是胡喊一气,有求于他时管他叫“二哥”,使了性子索性连他的名字都省了。
每每此时,桀骜的段立言便会一脸不屑,有一回直说:“他喜欢‘二’是吧,那就让他尽管‘二’得了。”听了他的奚落,不爱说话的耿清泽也不回口,只手里的球拍一挥,那只羽毛球便直冲段立言的印堂招呼过去,叫他在医院里躺足了半个月,自然,耿清泽也逃不了父亲的一顿好打。
“人家知非早就是大姑娘了好不好。”料定他不知情,习梓桑叹了口气,“不用想就知道是三哥干的好事——只是这里头的关系兜得太多太杂,三哥是个甩手掌柜,一定不知道替知非介绍的对象就是你——那跟乱伦有什么两样。是知非托了我,她那个脾气,要是我不答应,保管能把中间牵线的七姑八姨都给得罪了。”
“你自求多福吧。”耿清泽却替她想到另一层,摇头道,“如果让立言知道,是你坏了他的事……”
段立言出了名的阎王脾气,倘若真拧到极处要办了她,恐怕连陆归鸿出面都无济于事。
“所以到时候要你帮我求个情啊。”习梓桑打断他的话,她虽然仗义,却也免不了有些提心吊胆,见了他以后反倒不着急了,笑容明媚动人,“三哥谁都不服,就怕你,是不是,二哥?”
“少来这套。”无视她笑得谄媚的耿清泽仍旧冷着一张脸,“难得来一次,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习梓桑扁扁嘴,“谁要跟你吃饭,五分钟说不上一句话,闷都闷死了。我约了朋友,人家有私家厨房的大餐要请我。就冲这个我也要在这里多住几天。”
“幸好医生不都像你,否则医院该关门了。”耿清泽一手端起瓷杯,一手托着瓷碟,不以为然地看她一眼。
“幸好医院是国有单位,不用看你们这种人的脸色。”想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习梓桑便难掩一肚子不满,照着他的话回敬过去,越说越激愤,“我现在才知道,资本家全是一个德行,不拿手底下的员工当人。譬如我那朋友的老板吧,就是个混蛋——二哥你倒来评评这个理——三天两头要她加班不算,前一阵子,他们工地上有人闹事,她老板连个面都不露,叫她一个女孩子跑去顶缸,一回来就累病了,病了还不得安生,第二天照样得去上班……”
手一颤,两三滴咖啡溅在雪白的碟子里,耿清泽蓦地抬眼,“你说谁?”
“我哪知道那混蛋姓甚名谁。”习梓桑越加鄙夷,“也活该我跟着倒霉,借给她的车被那帮闹事的人砸了。崭新崭新的,才买了三个月都不到啊,心疼死我了……”
他将杯碟重重朝桌上一搁,“我问你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你发什么脾气,”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告诉你你又不认识。”
“习梓桑——”他暗自咬牙,沉着声一字一句道,“那个人是不是易漱瑜?”
习梓桑一愣,只用了三秒钟便反应过来,纤手指着他,“好啊!原来是你啊!什么时候你也成了万恶的资本家!你知不知道,小鱼下班回家,倒在床上就起不来,那天我带她去会所,她居然在桑拿房里睡着了,六、七十度啊,差点没憋过气去。早知道是在你身边当牛做马,还不如让她去TK,有鸿哥哥在,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累成那样……”
耿清泽才要开口,裤袋里一阵乐声传出。他看了来电显示站起身,用手机指了指朝她瞪圆了美眸的习梓桑,“待着别动,回头我有话问你。”迅疾转身走了出去。







第31章 徽音(2)
耿清泽讲完电话,身形一侧,目光堪堪与包厢那头走来的人撞个正着。
黎纪葳单手插袋,缓缓踱到他面前,“战果如何?”
耿清泽看了看他,虽一言不发,眼里却闪过一阵犹疑。
“听凌老师说的。方才进门时,正碰见严太太。”黎纪葳弯起唇弧,淡淡一笑。
凌海若和夏如风好得情同姐妹,自己相亲的事自然瞒不过他们。他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黎大少果然经验丰富。”
似赞的话语中夹杂着明显的讥讽,黎纪葳并不以为意,仍旧温和地浅笑道:“我一向认为,你比我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微滞片刻,他看着他,“怎么?来看笑话?”
“我有那么闲?”黎纪葳敛容,黑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沉沉与他平视,“只是作为一个具有丰富失败经验的过来人,告诉你一个前车之鉴。耿清泽,当你遇见那个人之后,所作的一切决定就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比一个人更了解自己的恐怕只有他的对手——即便是曾经的对手。
耿清泽垂了眼,不再作声,直至黎纪葳将要走开之际才喊住他,“黎纪葳——你是不是有全套《和平之月》?”
黎纪葳施施然回首,脸上又是谦谦君子的招牌笑容,“‘曾经’有。你要?”
他点头。
“找令堂的干女儿借去吧。”言罢,黎纪葳扯扯嘴角,回身离去。

“小鱼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在一个寝室里住了四年。虽然她比我还小一个多月,却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着我……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时,还是她替我整理的行李……”
“她念书不算用功,拿奖学金也只是为了向她奶奶交差。有空不是看闲书,就是在画一些奇奇怪怪的图……”
“小鱼的爸爸为什么不在了我不清楚,只知道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抛下她走了。同她比起来,我真的幸运得多,至少我还有妈妈,身边还有外公外婆舅舅鸿哥哥那么多亲人,可小鱼只有奶奶……”
“后来才听说,她奶奶得了很严重的老年痴呆,有时连自己的孙女也不认识了。老人家不肯进疗养院,小鱼只好在城郊给她买了房子,雇了个什么远房亲戚照顾她……”
“……”
对着面前一桌丽笙的招牌菜,习梓桑娓娓说着耿清泽知道或不知道的易漱瑜,可他想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
“那她……就没有关系亲密的朋友?”
“我啊。”习梓桑眨眨眼,笑得灿烂无比。
耿清泽擦着手嗤道:“你都快不是陆家的人了,还能一辈子跟她在一起?”
“你是指这个。”了悟的习梓桑摇了摇头,肯定地给出答复,“没有。至少念书的时候她没有交过男朋友。记得那时她说,人生短短几十年,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想在这上头浪费时间。”
他一怔,“那她跟归鸿算什么?”
习梓桑亦是一怔,放下筷子将他打量了足足五秒钟,突然展颜笑道:“早说嘛!兜那么大圈子干什么。我说你一个当老板的,用个秘书也犯不着查她三代吧。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他声色不改,“说什么?”
“耿二啊耿二,你现在果然不乏资本家本色,这算盘越打越精了啊。”习梓桑嗔笑,“实话一句没有,还指望从我这儿套情报?”
听了这话,耿清泽也不恼,只看了她一眼,一只手已缓缓伸出去取桌上的手机,“不知道立言现在有没有空。”
“二哥二哥,”被将军的习梓桑赶忙按住他的手,“我说就是了——你这不肯让步的脾气还想追女孩子——告诉你吧,小鱼不是我哥的女朋友,也从来没喜欢过他。”
耿清泽换了个姿势靠于椅背,一声不发。
习梓桑觑了觑他的脸色,这才继续道:“说起来,这事也算是因我而起——我上大学的那一年,我哥已经念四年级了。有一天,我去建筑学院找他有事,听别人在背后议论他,说土木的陆归鸿那么出色却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别是取向有问题。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当时我一听就火了,恰好小鱼陪我一块儿去的,我就拉她垫背,说她是我哥的女朋友……”
她又借喝橙汁偷偷看了他一眼,“整个建筑学院都知道我是陆归鸿的妹妹,没有人不信我的话。起先只是临时救急,没想到一来二去我哥认了真。为了这事,小鱼差点没跟我翻脸,她那个六亲不认的模样你是没见过,对不招她待见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我这心里正七上八下呢,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恰恰是老天偏要成全——”
见耿清泽眉头微动,她又道:“那时经管学院僧多粥少,追小鱼的人也不在少数,她的性子也比现在更冷,对不熟的人都爱搭不理的。但人就是有这么个拗性,她越这样,那些男生越有兴趣,成天围追堵截,搞得我们整个寝室都不得安生。后来那年寒假,她回了一趟她奶奶的老家,碰巧土木系也在那里调研。不知我哥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她,跟她定了君子协定,他帮她挡掉那些男生,只要小鱼做他名义上的女朋友……”
耿清泽慢慢喝着茶,仍是不说一个字。
“……其实做到这点很简单,小鱼的生活跟以前并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跟我哥吃个饭看场电影,十次里还有八次要叫上我。那时我哥已经内定保研,开始替导师代一些基础课,只要小鱼经常出现在土木系的教室里,别人就没理由不信。
“二哥,不瞒你说,”习梓桑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我毕业后没多久,我们就断了联系,直到今年年初我在这里又见到她,才知道她跟我哥还有来往。我以为他们之间多少会有些进展,谁想还是像从前一样泾渭分明,好比她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水木嘉苑,那是我哥前两年买的,你知道吧?”
耿清泽不置可否,她又摇了摇头,“我哥举手之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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