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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未冷-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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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习梓桑心急如焚,脚下如生风般越走越快,经过电梯也不停留,拉住秦晋就要上楼。
“习梓桑!病房在十二楼!”秦晋惊道,眼风扫过正见电梯门大开,一把将急糊涂的她拖过去。
轿厢上升中,秦晋道:“是ICP导致的凝血功能异常,引起术后出血。”停顿片刻,他又补充,“而且事后我才想起,有一次我加班,正看到她在打点滴,那时就发现她的凝血功能不太好……”
习梓桑亟亟打断他,“讲重点。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你别太心急。”秦晋安慰她,“输了两天血,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
习梓桑却十分敏感,“什么叫‘暂时’?还有,你说她一直没醒过来……”
“是,已经有四、五天了。我也没有碰到过这样的病例。照理说,症状消失后就能醒,现在各项生命体征都已恢复正常,输液也只是为了补充能量……虽然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这样的昏迷如果持续太久,恐怕……”秦晋没有说下去,换了语气道,“家属说可能是临产前过于劳累,其他几位同事说跟病人体质不无关系,可我……刚才我还打电话问了导师,他说原因有很多,这样的情况没法确诊,只能继续观察。你也是医生,应该……应该能理解我的难处。”
习梓桑心领神会,思索片刻,问:“如果是你的朋友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你认为会是什么原因?”
秦晋引她出了电梯,顿了顿才轻声答:“我总觉得,她不想醒过来。”
习梓桑一怔,不知不觉已来到病房门前,又被秦晋拦住。他将她拖到一旁,“习医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习梓桑急着催促。
“孩子的父亲……我是说易小姐的先生,到现在还没有来看过她。”

心绪烦乱的习梓桑刚要伸手推门,门已从里被人拉开。她抬头,顿时傻了眼,“怎么是你?”
门里的人亦是一愣。不待他回答,习梓桑已明白过来,“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同事认识她,我还……”
陆归鸿拉她进屋,关上门,刚要开口已被她抢了先,“为什么不告诉二哥?你知不知道他找她找得有多辛苦?”
陆归鸿万分为难,“我也是没办法,我答应过她……”
“你少在我面前扮什么正人君子。”习梓桑指着他,话说得又冲又急,“陆归鸿你扪心自问,从头到尾就没有一点儿私心?”
“桑桑……”
习梓桑不容他插口,只看着他的眼睛,一叠声责难已脱口而出,“或许一开始是如你对靖泽大哥说的那样,可后来呢?当小鱼决定和二哥在一起,你说你不在乎,你说你放下了,其实没有,从来都没有!你一直在等,等着她自己找出真相,等着她对GS发难,等着她跟二哥一拍两散!到时候鸿少兵不血刃,照样可以等到你想要的结果,是不是这样?!”
“桑桑,”陆归鸿眉心一紧,微微偏过头,“你听我说……”
“我不听!有话你对二哥说去!”习梓桑气得口不择言,“如果你早说出那些事,小鱼和二哥怎么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小鱼快不……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我真是恨死你了陆归鸿!你在她面前充足了君子,却像个白痴一样只会枉做小人!”
他一把拖住她的手臂,“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她挣开他的手,全然不顾房内还有旁人,只指着病床上的易漱瑜,声音都在发颤,“前前后后几个月了,我最好的朋友杳无音讯,等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却躺在这里人事不省,你让我怎么冷静?!她都这样了,拖了这么多天,如果……如果真醒不过来,你有没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你要怎么向二哥交代?!”
她不再理他,直扑到床前,望着易漱瑜苍白的脸,眼泪“唰”地就落下来,“小鱼,我是桑桑!我来了,你睁眼看看我呢!小鱼……小鱼,是我……”
没有人答她。
习梓桑哭得愈加伤心,“小鱼,你别吓我……你应我一声,小鱼……”
任她一迭声地叫,不见病床上的易漱瑜有丝毫反应。
习梓桑避开吊针,小心地握着她的手,泪水砸在那只青肿的手背上,“醒醒啊小鱼,你不能再这样睡下去了!我去叫二哥,我去找他……”

“砰”地一声,门被大力弹开。房内巡查的护士吓了一跳,坐在里头的其余三人——习梓桑、陆归鸿、还有同样守了几天几夜的蓉姨同时站起,齐齐望着门口,没有人开口说一个字。
双脚像是生了根挪不开半步,手还抓在门框上,幽深的目光近乎贪婪,耿清泽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床上的易漱瑜。即便他只是站在一两米远的地方,都能清晰看到她平静温然的睡容。






第57章 烟花(2)
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秀丽的眉目,纤长的眼睫……她只是睡着了,就像躺在他身边,窝在他怀里,就像每一个等不及他回家却顾自睡去的夜晚,就像……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她没有离开,没有一走就是大半年,更没有说过那些永世不愿相见的绝情话。她还是他的易漱瑜,沉默冰冷,骄傲坚强,却给了他所有的温暖和安心……
她不常笑,可他心里烙刻的全是她的笑容。那个时候,她会先抿一抿嘴,唇角慢慢向上弯起,和唇线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乌黑的瞳仁随之熠熠发亮,最后,一个浅浅的梨涡出现在左边脸颊……
机场里,她对他说:“你确定要我打电话给自己?”
马路上,她坐在出租车里,反问他:“那有什么难的?”
归程中,她遮着额头,问他:“你呢,累不累?”
她望着他,笑着说:“耿总圣明。”
她望着他,微微笑道:“我真正想要的,也不会轻易放弃。”
她望着他,笑意盎然的眼底盛满柔情与慧黠,说:“老房子失火……”
……
每每这样的时候,他会仍不住捧着她的脸亲下去。就是这样的笑容,让坚冰在他怀里化作春水,缓缓没过头顶。他无法自拔,明知万劫不复却甘之如饴,死也不肯放手。
她是他掌心里握住的一块玉,触手冰凉,逐渐沁渗肺腑,既而温润入心,最后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胶漆缠绵再难割舍……
“二哥……”
习梓桑带着哭音的低喊惊破了遐思。耿清泽松开手,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样子仿佛真怕惊扰到她。他俯下身,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漱漱,醒醒。”
易漱瑜仍是静静地躺着,连头发丝都纹丝不动。
“漱漱,”他将头凑过去,耐心地轻唤,“是我。”
她胸口起伏,呼吸平缓,细弱却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拂上他的脸。
他拖过身后的椅子坐下,伸出手贴上她的脸颊,“漱漱,是我,清泽。”
“她有反应!”含泪的习梓桑欣喜地叫。
众人定睛望去,果见易漱瑜眉心微蹙,羽扇般长睫的颤抖几不可见。
“嘘——”耿清泽竖起食指止住习梓桑的惊呼,却连头也不回,只顾看着床上的易漱瑜,用另一手握住她的手指,“你听得见,我知道。你只是累了,睡着了,又睡得太久,忘记了时间。好了,现在我在这里,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我,嗯?”他笑意晏晏,语气前所未见地温柔宠溺,“来,漱漱,不许再睡了,看看我,听话……”
习梓桑再无法自持,扭头扑进陆归鸿怀里,压抑不住地呜咽;一旁的蓉姨捂紧嘴唇,泪水不停往下掉。
终于,耿清泽看着她越拢越紧的眉头轻轻叹气,“漱漱,你不是不想醒,只是不想看到我,是不是?还在怪我,还是生我的气,还是真的恨到不想再见我一面?”
他的指尖抚上她的眉弯,指腹下的眼睑微微一颤。
“我一直在等,等着我们的孩子出世。我只想,到了那个时候,我总有办法让你回到我身边……”他喉头酸哽,半晌才笑着轻声道,“你果然还在恨我。那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才能让你解恨?”认真地想了想,他又笑了笑,“好,你不肯说,那我来说——那些事,无论是对是错,我们交给老天去解决。你只要睁开眼,等着看一看,GS欠你的,统统由我来还,行吗?”
“不!”他突然改口,“不够的。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你看,你填的词——都是方块字,我却看不明白,一直在等你告诉我里头的意思;你说要在海边看一场烟花,我一直记得;还有,你还没见过我们的女儿,还没抱过她,还没听她喊一声‘妈妈’;我给她准备了吃的,用的,堆了一屋子,你去看一看,就看一眼,好不好……”
平静安详的面容在支离破碎的话语中被渐渐打破,终有生动的表情浮上她的眉梢眼角,像是因别扭的睡姿而不适,又像是厌烦耳边的絮絮轻哄。
“怎么不说话?”他轻摇她的手,目光里满是浓浓的爱怜与期待,“要你说句话还真难。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等待许久,他还是感觉不到掌心里的反应。
“漱漱,”微浅笑容终于从他的唇角褪去,他的语调又恢复了固有的不耐和清冷,“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尤其是这一次,千万不要。你不醒,我是不会走的。”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平静淡然,一个字一个字慢慢从齿间滚落,“不信?好,我们试试看。等我耐性耗尽,你还是不肯睁开眼睛,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信不信?”
话音未落,她眼睫剧颤,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眼角陡然滑落,如珠,似玉,像流星,更像一簇火苗,顺着脸颊没入发鬓,直直烫到耿清泽心头。
在原地默了片刻,他转过头,向护士示意易漱瑜另一手臂上的针头。
“这个……恐怕……”护士万分犹疑。
习梓桑拭了泪走过去,对护士说:“撤了吧。我是医生。有什么事我负责。”

易漱瑜落在耿清泽怀里,犹如一张薄纸,一片树叶,一缕轻烟……单薄得似乎没有一丝份量,惟有身体的温热昭示着尚存一线的生机。
他不由收拢手臂抱紧她,反身朝外走,却被双目通红的陆归鸿拦在门前。
“清泽,”陆归鸿出手按住他的肩,语带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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