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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主任苦笑,“不错,施展,就是你说的那样,所以这套系统无论如何也是不能验收的。”
康南有些傻眼,“那怎么办?”
吴主任满怀希望看着施展,“别人或许没有办法,但是施展,你一定有对策。”
施展没做声,沉吟良久才问道:“之前你说,开发商是一个国外财阀的子公司?”
吴主任点头,“是,张剑之帮我调查过了,金格公司隶属于吉克索商业智能有限公司,吉克索商业智能有限公司由吉克索。雷欧一手创办,其人是有名的泛太平洋威胁论者,华盛顿最声名狼藉的说客,美国太平洋舰队数次在我领海附近游弋,据称都与他有关。”
施展双眉紧蹙,“这样说来,这宗官司还真的是难打了。”
吴主任趁机道:“不难打的官司怎么会找你呢?施展,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我不见得能行。”
“你一定行!”
施展默然,半晌,站起身,沉沉说道:“让我想一想。”
吴主任挣扎着坐起,“也行,不过,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商提交验收申请的三个月内,我们必须组织验收,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多,还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
施展瞪了吴主任一眼,“你好像吃定了我?”
吴主任无辜的摊了摊手,“我一个半瘫痪的残疾人,就算真的吃定你,那也是因为你怜悯又慈悲的心。”
施展愣住,来了一天,到现在才想起似乎一直忘记关怀主任的伤势。
“你不要紧吧?”
吴主任神色一黯,勉强笑道:“保不准会瘫痪,但可以肯定死不了。”
“确信是有人对刹车做了手脚?”
“嗯。”
“报案了没有?”
“还没。”
“为什么?”
吴主任迟疑了阵,低声说道:“我怀疑是九所自己人干的,这节骨眼儿上,不想打草惊蛇。”
施展怔了怔,眼睛里凌厉的光芒一闪。
“康南,我要是接下这个案子,你就去跟所里的潘小欢一组,见习经济案吧。”
康南啊的大叫一声,“为什么?”
施展扯了扯嘴角,轻描淡写说道:“我不想腹背受敌。”
康南大是受辱,跳起来气呼呼的说道:“师父,你不信任我!”
吴主任嘴角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施展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她已经在考虑接手这宗官司的可能性。
施展笑了笑,默然看着康南,话说的很慢,但字字见血,“你有什么值得我信任的?”
康南张口结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年少好胜的孩子是大学辩论队的主辩,以口才犀利反应敏捷见长,此际却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施展的轮廓本就生得很锋利,双眼又格外明亮,当她凝眉正视对手的时候,别有一种凛然坚定的气势,让人心生怯意,不敢放肆。
“我……”呆了半晌,终究是无言以对,低头说道,“我没有。”
施展淡淡道:“那就是了。”
康南眨了眨眼,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很委屈,鼻根处火辣辣的,很想要哭出来,一生之中大约还是头一次,为人这样直白的质疑和嫌弃,偏偏自己还找不到反击的理由。
“对不起,我出去买点东西。“
她也不等众人说话,抓起书包冲了出去,刚刚关上房门,眼泪已经哗啦哗啦的留下来。
真的是……很委屈……
吴主任看了眼在阳台那方低着头认真清洗衬衫上血点的袁枚,聪明的没有就此发表任何评价。
袁枚在心里叹气,趴在阳台上张望,看见小表妹跑出医院大门,耷拉着肩膀一边哭一边走,多少是有点同情,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
美洲狮从来不是温顺的动物,她们太锋利,又喜欢独来独往,亲近她需要足够的耐心,以及百折不挠的勇气。
袁枚有这个心理准备。
华美之约(三)
傍晚十分,两人离开海军医院,施展驱车出了市区,直奔城西紫竹寺。
紫竹寺很幽静,在城郊的蟹空山下,小小一间寺庙,门前种满高大的菩提树和楠竹林,树下两只石猴,各提一只照明用的宫灯,林中一条小径,连着一栋红砖绿瓦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个招牌,有人用秀丽的行书写了一行字:孤独园精舍。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施展笑了笑,“你去烧香拜佛,我去杀人放火。”
袁枚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乖觉的闭上了嘴。
杀人放火是不可能的,两人都不是善男信女,烧香拜佛自然也免了,要去的地方,实际上是旁边那三层小楼。
施展想是经常来的,刚刚才进门,就有温柔素净的小妹上来,贴心的奉上一小杯茶,“玛老板在后园的墨居等着。”
施展嗯了声,端着茶杯小小喝了一口,品了品,“今天的茶是谁泡的?有一种岩骨的花香,韵味很足,不错。”
那小妹眉眼弯弯的,“是我泡的呢。前几天来个了居士,是在大相国寺师从慧明禅师学过茶道的,指点了我们茶头两招,我在旁边偷师学来。”
施展微微一笑,温和说道:“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叫小满?”
那小妹有些惊讶,点头道:“是,施小姐怎么会知道?”
施展说道:“去年观音诞,茶艺组表演,我来捧场,你是服务生,给我斟过一杯水,我记得你铭牌……”
那叫小满的小妹越发的高兴,由衷的说道:“是,施小姐真是心细如发。”
“你想去茶艺组,对不对?”
小满脸一红,低低的说道:“是这么想着,可是我生的并不是十分好看,玛老板多半不肯要的吧。”
施展笑了笑,“你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
小满愣了愣,“施小姐的意思,是建议我去试试看?”
施展反问她一句,“你想试么?”
小满条件反射应了一句,“想。”
施展笑了笑,“那不就是了。”
小满有些跃跃欲试,却又还是胆怯,“施小姐……”
却在这时,内庭的珠帘被人轻轻撩起,有人懒洋洋的问了一句,“小满,你打算霸占我妹子到什么时候?”
袁枚只觉颈后的汗毛突然齐齐竖起来,那说话的女子声音低沉柔和,却有股令人不能抗拒的魅力,简单普通在字句从她喉咙中吐出来,如晚风拂过琴弦,如朝露暗润花瓣,有一种别样诱人的滋味。
他吞了吞口水,一转身,就见着一个年级约有四十上下的女子,穿一件乳白的拽地长裙,自珠帘后款款行来,眼中波光流转,脸上似嗔非嗔的,耳畔挂着一双晶亮的黑珍珠耳环,“你也知道这位大神,哪次来精舍不要人三催四请,好不容易过来坐坐,欠欠身马上就走,你也舍得拉着她不放?”
小满登时有些惶惶,“老板,对不起,我不是……”
施展无奈的笑,“玛歌,你还可以再幽怨一点,没关系的。”
那叫玛歌的女子扑哧一笑,袁枚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春花绽放,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她,魂魄却飞到了九天之上,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
真,真正是个尤物啊。
玛歌却正眼儿也没瞧他一眼,只伸出纤白的胳臂,勾住施展的颈项,“好了,不挤兑你了,来来,我已经把笔墨纸砚都铺展好了,单等你去鬼画符。”
施展气得笑出来,“我写字有那么难看?”
玛歌掩着嘴吃吃的笑,“良心说,比鬼画符还难看呢。”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经撩起珠帘进了内庭,袁枚抬脚就想跟进去,小满却拉住他衣角,面有难色的说道:“先生,对不起,你不能进去。”
袁枚眼睛盯着玛歌婀娜的背影,心不在焉问道:“为什么?”
小姑娘红了脸,说道:“墨居是老板专门辟来招待贵客的。”
她偷瞄袁枚瞬间失落的脸,小声的加了一句,“非请莫入。”
袁枚无奈了,只得问道:“那我怎么办?”
小满笑容可掬的奉答道:“先生是施小姐领来的贵客,当然也不能怠慢,我们有一间竹居精舍,环境也是十分幽雅的,招待先生正好合适。”
袁枚心思活络,“那间竹居靠着墨居么?”
小满也是个乖觉人,看他那样子已经猜到了几分,笑盈盈的说道:“是的,就在墨居旁边。”
“能不能听到两人谈话?”
小姑娘两弯细眉为难的皱了皱,“这就有些难度。”
袁枚眨了眨眼,拿出从前对付班上女学生那种儒雅清俊的笑容,“小满,施小姐平时不怎么带客人来访吧?”
那笑容杀伤力果然是大,小满一阵脸红心跳,赶紧低下头,羞涩的小声说道:“是,施小姐至今,也只不过带过张剑之张先生来访。”
袁枚点头,昧着良心大言不惭的说道:“可以这么说,我和施小姐的关系,比她和张剑之先生要亲密多了。”
小满脸红红的问道:“这么说,先生是施小姐的男朋友了?”
袁枚险些被口水呛死,饶是他脸皮厚似城墙,此际也觉得脸皮有点撑不住了,干笑着说道:“我们不是这个叫法。”
小满自以为很了解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施小姐比较害羞。”
袁枚顺着她的话,“谁说不是呢,”跟着他拐弯抹角的说道,“要是我没看错,你家玛老板好像很听施小姐的话?”
小满老实的点头,“是,我来的日子不算长,不过也隐约听说,我家老板从前给人陷害,是施小姐替她主持的公道,从那以后老板就很听施小姐的话。”
袁枚愉快的笑,顿了顿,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不是想进茶艺组么,或许我能帮得上你一点小忙也说不定,毕竟,我可是施小姐的密友,我说的话,她一般都还是听的。”
小满眼珠转了转,两只小鹿一般的眼亮晶晶的,忽的就笑眯眯的说道:“先生既然是施小姐的密友,两个人之间想来就没什么秘密可言的了。”
袁枚愉快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