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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彩吸了口气,答,“没什么事了。”
“没事?”
“呃。”
“你在哪?”
“街上。”
“那条街?”
“……你是要过来吗?”
“不用吗?”
“不用的,我一会就回去了。”
嘈杂的街头,夜摊那响起商家的广告,颜朗那头清晰的听见,“东郭阳澄湖大闸蟹,味道一流。”又孩童稚嫩的声音,大声叫囔着,“Chris,look,what’s that?”一男子回答,“那是大闸蟹,大闸蟹哟,very very delicious!。”那头另一女子的声音传来,“Chris,我想到了,明天一起去吃螃蟹。”
彩彩在那头并没理会身后的聒噪,见他半天没出声,道,“我会带点外卖。”
他没答,挂了电话。
宾馆前是一片广场,跳广场舞的人们聚集着,易竹见此情景立刻加入舞蹈的队伍,剩下彩彩和孟飞歌不得不照顾着满场跑的小托尼。
金发混血的托尼无疑引来了许多关注的目光,连小贩也忍不住送托尼小玩具。托尼一会玩玩闪光的猴子,一会套圈。玩荧光棒玩的最兴起,他发现,折开后的荧光棒里面全是亮闪闪的液体,洒在谁的身上,谁的身上便一片闪亮。孟飞歌买下一大把,托尼全拧开涂在自己身上,远远看去,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孩童。托尼高兴的呵呵直笑,彩彩骂着,“笨蛋!”
孟飞歌受此启发,和托尼眼神交换,又买下一大堆,托尼率先上前,往彩彩身上涂着,彩彩跳跃着笑叫,“坏家伙,当心我揍你!”
孟飞歌便从侧面进攻,招招必中,彩彩身上立刻也金光闪闪,彩彩不服输,抢过托尼手上的荧光棒就朝孟飞歌身上扔,飞歌左跳一下右跳一下,彩彩一下也没攻击到目标,托尼在一边大声拍手叫好。彩彩假意生气的坐到地上,引得孟飞歌又折回来,趁孟飞歌没注意,好几根荧光棒的液体一起飞向孟飞歌身上发难,孟飞歌脖子那也是荧光棒的液体,他笑着大骂,“坏蛋,看我不收拾你!”一上前,按住彩彩拿着荧光棒就往她身上倒,彩彩跌坐地上,笑着左右躲避,荧光液撒在地上一大片。托尼很有当帮凶的潜质,不失时机的递荧光棒,左右夹击惹的彩彩只好讨饶叫着,“我错了,我错了,别了,别了。”
孟飞歌趁机要求,“说喜欢我我就停!”
“好好好!”
“好什么好,快点,说喜欢我!”
彩彩这才意识到孟飞歌似乎不是开玩笑,躲避的姿态停了下来,和拿荧光棒倾身过来的孟飞歌突然四目相撞,停在半空。呼吸相交,他几乎能看到彩彩睫毛上那粒细微的粉尘,他情不自禁慢慢凑上前,想亲吻她,一点点接近,就在即将挨上的那一刹,她突然别过头去。此时的托尼成功当了回叛军,才不管那一刹大人间细细素素的情丝,依旧把荧光棒的液体涂在两人身上。彩彩站起,追着托尼叫骂。孟飞歌抖抖身上的尘土,兀自发笑。
广场旁几步之远的街道泊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一身休闲装扮的男子点着烟,面色上少了些阴郁冷酷,多了层惆怅,他正怔怔看着广场上那金光闪闪的三人。三人不在游戏,迈着整齐划一的大步,走向广场中那群跳广场舞的人们,背影在灯下由长变短又由短变长,看起来,男子英俊,女子娇媚,小孩可爱,其乐融融的家庭应是这般吧。
彩彩回去的时候,屋里灯都灭了,颜朗似乎还没回。她把买回来的小吃热了热,等在客厅。
靠着沙发的抱枕,困倦袭来,便蜷缩成一团,卧在沙发上等着,整个体积比那靠枕大不了多少。
模糊间醒来,是在颜朗怀中。他抱着她正上楼梯,她一个机灵,翻转下来。吃吃仡仡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
沉默状态的颜朗抬眼望她,突然柔声道,“以后困了就先睡!”
她似犯错的小孩般没应,嘴唇紧咬着,看向他。他轻轻弯弯嘴似想表现友好的样子,却淡的如平静的水面飘落一枚清秋的败叶般痕迹难见,终而放弃,便牵了她的手往前走。她紧张的小声开口,道,“那个……那个……那个……”
他等待着她的提问或者要求,半天后,她终于呼了口气,脸上又挂起笑容,道,“早点休息。”
颜朗突然道,“荧光液有毒,你先去洗澡吧。”
彩彩闻言,身体巨震,看向颜朗,颜朗没回避,迎上她的目光。四目相接中,颜朗坦然真诚,彩彩眼中情绪复杂,阴晴难见。
他开口,在她耳边轻语,“以后别见他了。”
她沉默半刻后答好。
易竹没想到出现在杜彩彩身旁的男子会是那个光彩照人的年轻人。颜朗上前,抱歉道,“昨天太忙,怠慢了,请小姨原谅。”
易竹看了眼杜彩彩,似在问着,“是他吗?”
杜彩彩点点头。易竹脸上是层层叠叠的担忧,他究竟对彩彩怎么样了?
午餐在一个度假山庄,山庄全是现钓的鱼和野生农家菜。托尼和彩彩玩鱼玩的欢快,易竹看着水池边游戏的两人对颜朗道,“知道吗?两年前的她,可不是现在这样。”
颜朗品了口香茗,没回应。
易竹道,“她虽然骄纵,心地却很善良。我姐姐把她保护的很好。可是……我姐姐把她保护的太好。”
颜朗没打断,听着易竹继续说,“或许因为这,她经不起风浪!你是盛海声的那个朋友,我们见过,对吗?”
颜朗点点头,易竹笑问,“想来,盛海声和彩彩的关系,你一定知道吧?”
颜朗继续点头。
易竹道,“海声的事是意外,她没走出来,我希望你能走出来。”易竹眼中全是真诚的恳求,这些话,他懂。
那年,他接到盛海声车祸的消息,陪同张梓月去的英国,接待他的正是易竹。那时的杜彩彩在重病间抢救,易莲声泪俱下,责备着张梓月。“就为了给你拍牛津的照片,他才去牛津,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
张梓月跪在易莲面前,号号大哭着,痛彻心扉的哭声深深刻入他的内心。杜彩彩的情况危急,易莲痛苦只用手捶着胸口,呼着“彩彩……不要扔下妈妈……不要扔下妈妈……”张梓月想安慰,却安慰不了半句,她誓命终生的男子也在这车祸中丧生,她的悲痛并不比易莲少半分。易莲将满腔的伤悲都发泄到张梓月身上,咬牙切齿的告诉她,“要是我的彩彩有三长两短,我一定叫你偿命!”
颜朗从医院带出张梓月,易竹一边劝慰着梓月道,“我姐姐的精神状态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梓月虽不知道车祸的起因,却知道彩彩在海声心中的重要性,海声曾告诉梓月,“我师父的女儿叫彩彩,彩云的彩,她特别黏人,比你还黏人。”梓月总嘟囔着假意生气,道,“那她在你心中一定很重要咯,一定比我重要很多。”
海声凑过来,认真答着,“那是肯定的,她可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呀,我世上就那么一个妹妹呀。”
梓月听到妹妹两个字的时候,羞涩的笑,海声趁机亲她一口道,“我心中,你最重要!”
那时的彩彩,生命垂危。梓月和彩彩一个血型,不停的输血挽救彩彩。梓月编着谎话天天在彩彩耳边重复说着。“我是张梓月,海声也受了重伤,他想听你说话,你快点醒来,快点好起来,海声说想和你一起跳恰恰。”
接近一个月不停不停的重复,彩彩似乎真以为海声没死,有力的信念让她终于渡过了危险期。彩彩醒来时候,还不能见物,囔着要她的海声哥哥。梓月拉过颜朗,让他握住彩彩的手,梓月道,“彩彩,你还不能看东西,海声也还不能说话,你看,海声握着你的手了。你要快快醒来。”
彩彩紧握着颜朗的手痛哭,“我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海声哥哥,是我错了,我不该抢她的照片,我不该任性。”
这样每日语不成句的忏悔,大致的叙述了那场车祸本可避免,只因她任性抢夺海声私藏的梓月的照片和那张为梓月拍照的相机时,才导致了车祸的发生。
梓月无声的痛哭着,颜朗劝解着,“梓月,逝者已矣!”
悲伤让梓月憔悴不堪,有天,他去楼下买水果,回来撞见梓月满脸泪痕,全是绝望。他不知道,两人有什么样的对话。然而,那天后,梓月就回国了。一个多月后,听说彩彩好了起来,梓月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照顾梓月的颜朗虽每天开解着她,可她的眼中只有看透世事的荒芜,不悲不怒,不喜不怨,如死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有亲人的逝去,才有彩彩如今的成长。
亲们,这个故事适合安静的读!
☆、那张纸条
照顾梓月的颜朗虽每天开解着她,可她的眼中只有看透世事的荒芜,不悲不怒,不喜不怨,如死人一般。
那天,他忙着处理盛海声过世的各种善后问题,梓月突然打电话给他,语气异样的平静,她对颜朗说,“颜朗,有些事情,我做不了,想你帮我。”
颜朗应好。
“第一件,PPT是我们几个曾经的梦想,我要求你,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不要以PPT的名义进行商业演出。”
颜朗应好,盛海声不在,PPT也没了灵魂,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了?
“第二件,海声从小孤苦无依,是他的师傅养育他,给了他无限的帮助。如今,他师傅重病,所以,我要求你,照顾他师傅。”
颜朗应好,梓月继续说,“第三件,或许对你不公平,但我没有其他可以托付的人。”
颜朗听见托付两字,如雷贯身,“托付?梓月,你想干什么?”
“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完!”
“你不要说,我不听,你不要托付我,我不值得付托。”颜朗急急的驱车赶过去。
梓月沉默了许久,对颜朗道,“朗,这辈子我注定负你!”便挂了电话。
颜朗赶回工作室时候,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梓月手中握着纸,整齐的写着,“第三件,海声答应他师傅会娶彩彩,照顾她一辈子。这辈子,海声完成不了,我也完成不了。希望,你能完成他的未尽的责任。”
他撕碎那张纸,吼着,“我不答应,我不答应,你醒过来,醒过来!”然而那明丽的眼睛永远的合上了。再不会有人调皮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