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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摸摸出汗的额头,谁愿意这样热的天气出来逛公园啊,什么温暖的光,简直是在毒杀皮肤!
身边的乖乖却满不在乎,兴高采烈地晃着尾巴,到处嗅来嗅去,左看看,右看看。她感到压力巨大,手中的牵引绳快要控制不了这个小东西了,乖乖顶着一张酷似纯种金毛的脸蛋,四肢处是杂色的碎白毛色。虽然到家没多长时间,可在张妈妈精心照顾下,好菜好汤水的伺候着,乖乖慢慢长大,肚子也越来越宽,身强力健。
“唉”对于这样一只小东西,张米米除了叹气还能说什么。
“哎呀,真可爱的小狗!”隐约见的一个小小的影子,稚嫩的童音,走了过来。
“阿姨,可以不可以摸摸啊”这孩子蹲了下来,朝张米米笑着说。
“暖暖,不要胡闹。” 一个女子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张米米放眼看去,是一个脸蛋圆圆,唇红齿白,明艳动人的年轻母亲。
“妈妈!”小姑娘浑身透着一股灵气,眨巴眼睛,调皮地说:“我在和阿姨的小狗狗玩呢,妈妈你看她好好玩!”
“真不好意思,暖暖没什么规矩!”暖暖的妈妈略带歉意的说。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是我家乖乖太闹了。”张米米攥紧了手中的绳子。张乖乖已经装出温顺脾气,围着小姑娘转圈子,露出肚子翻滚起来,撒娇地“哼啊哈啊”,主动要小姑娘抚摸它!
她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只狗到底要干什么!
“阿姨,可以带着它拍照么,我妈妈有相机哦”小姑娘一脸愉快的表情,兴奋地拉起了乖乖的前肢。
事到如今,张米米不好拒绝一个孩子的请求,只好由着这个叫暖暖的小姑娘带着乖乖,自顾玩耍。
然而随后发生的情况,让张米米悔青了肠子。
夏意盎然的公园,开凿的人工湖上有很多人在划船,张米米已经失去了对颜色辨识力,人一多,她就觉得头大,只愿躲在亭子里,和暖暖的妈妈聊天,简单的自我介绍,她知道了原来暖暖姓杜,杜暖暖的妈妈叫艾兮兮。
她凭直觉,觉得艾兮兮是单身,这是个单亲家庭。张妈妈从小就教育女儿,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所以各扫门前雪,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首要的!但凭着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特殊的感知能力,张米米一眼看透艾兮兮的同时,也等于一脚踏进了别人的是非。
张米米出生的时候,生父便不知所踪,可她从没有缺失过任何的家庭温暖,只是从小到大看到别人的父母双全,心里多少会有一丝落寞,尤其到了谈恋爱的时候,交往的男生竟然以她是单亲为由和她分手,心里多少有一点阴影。
张米米想:如果艾兮兮真的是单身妈妈。暖暖的童年会不会和自己一样?
然后这个念头蹦出不到一分钟,便被突入而来的慌乱给打散了。
公园响起了广播,管理员神色慌张,急匆匆的跑着问每个家长:问有没有带着孩子来公园,而孩子有没有去滑水。
这几句问的奇怪,与张米米本是无关,但是艾兮兮的脸明显就黑了,张米米顺着她眼神望去湖边,也傻了,刚才还在那里嬉闹的暖暖和张乖乖早就无影无踪。
“我的孩子刚才还在这里啊!”艾兮兮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挂不住了。
张米米想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赶紧拉过管理员,他说刚才湖中心有个小船翻了,一个小姑娘被救上来,可就是找不到父母。
青天白日,张米米突然没来由的发冷,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一个人上船,难道是乖乖?
她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形容现在的心情最贴切,跟着艾兮兮跑去湖边,不过是十几步路,汗水却浸透了整个背脊,她的心如同高温的八月,艳阳当空,烧的发烫,烧的沸腾,快要跳出胸前。而艾兮兮也是如此,牙齿咯咯磨的快要碎了,每一步都像是背着一麻袋的千斤重的石头,仿佛多走一步就要彻底瘫倒,绝无站起来的可能。
“阿弥陀佛!”那个被救上来的孩子不是杜暖暖。湖边一群人,一个妈妈正搂着昏迷的小姑娘哭。
幸好,幸好啊,张米米的胸脯渐渐平稳,呼吸正常,终于舒了口气,可是这个消息对艾兮兮来说,却是愁云更添,满目悲伤
“暖暖和乖乖究竟去了哪里”张米米和艾兮兮同时发问,面面相觑。
清官难断家务事
其实,杜暖暖没有丢!张乖乖也没有丢!
在她们两个人疯狂寻找孩子的一个多小时里,艾兮兮的女儿杜暖暖和张米米的宠物狗张乖乖正悠然自得的和暖暖的生父,一起喝着下午茶。确切的说,是暖暖和她爸爸喝着下午茶,乖乖在边上啃骨头。
而告诉她们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暖暖的生父—杜玄。
过去一个多小时里面,艾兮兮由于着急,一直没注意手机的振动,直到她想到,拿起来看的时候只有短短一句话:妈妈,我和爸爸在清风餐厅喝下午茶,一小时后回。暖暖。
艾兮兮差点厥倒,张米米差点气疯,这条消息是用杜玄的手机发过来的。
“艾小姐,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张米米拉过艾兮兮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便紧紧握住。
“不,现在不行,至少再等等。”艾兮兮闪过一丝痛楚,咬着牙说:“如果现在去找他们,杜玄就可以证明是我故意不让他看女儿。”
“天啊!”张米米心里惊呼:女儿下落不明,原来是夫妻的恩怨。一切果然是这样。
一个小时后,杜暖暖果然回来了,她爸爸抱着她,暖暖是那么开心,张乖乖跟在杜玄的后面,也是洋洋自得。
从这件事上,张米米认定了它是妖精,认定了它把她扯进了一场家庭风暴。
“妈,送它走,有我没它。”这是回家后,张米米做的最狠的事情。一个白天连着一个晚上,她都没有开门,她摔东西,故意摔的碰碰响,把张乖乖锁在院子。
张米米很少对张妈这种态度,以前都是张妈妈严厉强势,她只有服软的份!自从我车祸以后,张妈妈渐渐变得多愁善感,凡事都尽力依着张米米,所以张米米赌她这次也是一样。
很久很久的静默,门外终于传来声音:“好”,仅仅一个字,却像是耗干了张妈妈的气力,听起来那么微弱那么无力。
星期天下大雨,瓢泼过后,天际挂上了一道彩虹,空气清透了不少,张米米长长的呼吸了一口,胸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可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失落感,密密麻麻缠住全身。
她假装漠不关心,却又一次次想起死去的莫小言;她想起了她的童年,一下子记忆拉的很远,拉到了和杜暖暖一样的年纪。
张米米小时候很调皮,用幼儿园老师的话说,这孩子性子野,刚学会系鞋带,就已经懂得把别的小朋友的鞋子栓在一起。用小学老师的话说,小姑娘捣蛋狂,才开始练字,就已经把黑板画的乱七八糟。
家长会上为此事点名,张妈妈的脸一会红一会白。
“米米啊,你是不是缺了什么?”
她仿佛记得张妈妈问过这个,却记不得说了什么,只知道后来的每个周日,张妈妈都会带女儿去大公园,而那些日子,遇见的某个人为她种下了此生最美的记忆。
她的记忆,那些最珍贵的部分,统统来自于每周日的大公园,因为那里,当张米米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曾有一群孩子陪着她玩,这些人中,有一个小男孩曾经帮过她,在张米米从假山石上摔下来以后,是他用唯一的白帕子包住了她流血的膝盖,是他用仅有的三毛钱买了两块大白兔奶糖,送给她。是他哄着她不要哭。张米米切切实实记住了他的样子,忘记了他的名字,太小太小,她努力记得的到此为止。一段青葱岁月却成了心中至真至诚的永久。
又过了十年,新城中学的开学典礼,那个朝气勃发的少年,他的一笑一颦,立时唤醒了这段童年,丝丝缕缕,种下记忆的人,又再度出现在张米米面前。
“汪汪汪”又是张乖乖的狗吠声,一阵阵,来来回回。张米米想了一会,仰天一声长叹,跑到院子里面,拦住了要送狗出门的张妈妈。
“妈,不送了,我后悔了。” 张米米对张妈妈如实说道。
她摸了摸张乖乖耳鬓的长长的毛发,看着这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也狠不下心。她想:只是一条会说人话的狗,既然会说话又可以看得到颜色,我就当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小Q,好好养着吧。
这就是张米米的美好愿望,她对张乖乖的寄托。她以为假以时日,她可以弄明白张乖乖自称莫小言的真相,而公园的事情已经告以段落。
没想到第三天,艾兮兮亲自上门,一张脸哭的稀里哗啦,把一切计划打乱。
“暖暖这次失踪了,是真的失踪了!”她掩面,泣不成声。
“张小姐,那天是我不对,瞒住了杜玄,偷偷带女儿去公园躲他,没想到邻居多嘴,他找去了,悄悄带走了暖暖,我后来和他吵架,吵的很凶,暖暖都听见了,她一直很想见爸爸,是我错了。”她继续哭,哽咽着,声音越来越低。
“那现在暖暖究竟怎么了?”张米米瞥了张乖乖一眼,示意它安分,又担忧地望向艾兮兮。
“今天早上我起床看见门开着,孩子不见了。”话到这里,换是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忍住的,艾兮兮完全沉浸在自责中,发梢凌乱,伤心欲绝,让人也跟着难受。
“艾小姐,去报警吧!”张妈妈一腔热血,抢过了张米米的话头。
“不行,这样她爸爸会知道,然后这个孩子就……”她把头埋的很低,张米米看不清楚,只是觉得人心太复杂了,明明是女儿到了这样危机的关头,可心里想着的还是恩怨,难道父母不该是庇护孩子的港湾吗?
张米米换了衣服,到底陪着艾兮兮踏上了寻找杜暖暖的路。她们一处处的问,一处处的找。而艾兮兮既担心孩子的下落,又担心着杜玄,矛盾冲撞着她的心,她开始后悔了,有了一种想要打电话给孩子父亲的想法,而这个当口,艾兮兮的手机响了。
“嗡嗡嗡嗡嗡”她皱皱眉头接了,脸色突然大变,几乎一瞬从悲色换成了喜泪,转而破涕为笑,放下电话,拉着张米米的双手,激动的说:“张小姐,暖暖找到了!”
“真的吗?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