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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朗有意调侃道:“还顺便干了一炮?”
张扬终于放松地笑了两声,在病房外倚着墙道:“你别揪着不放啊,我也吃亏,现在后腰被踹得还疼。”
厉朗道:“你俩就好好折腾。”
张扬:“嗯,小强……”
厉朗:“什么?”
张扬叹了口气:“小强他妈要是真来了,就让她带走吧,但得跟她说好,不许再虐待小强,否则咱们照样法庭上见。”
厉朗:“再说吧,你好好把你男人看护好就行,别操那么多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任远情况还不稳定,需要守夜,厉朗说明天去接替张扬,张扬也不推辞,当下应了。
陆繁一回来就进了书房打电话,厉朗在外面等了一会,看余小强困得不行,只得敲了敲书房的门。
书房门没关,陆繁在最里面的书桌旁坐着转椅讲电话,听到敲门声,轻声用口型道:“怎么了?“
厉朗也费劲地比划着口型:“小孩困了,你出来咱俩把沙发搬到他屋子里。”
陆繁近视,没戴眼镜也看不清,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取了眼镜来戴上,示意厉朗再说一遍。
厉朗只得重复了一遍。
陆繁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稍等,又继续讲电话。
不一会,他从书房里出来,和厉朗合力把沙发床搬到客房去。
厉朗:“这怎么办?”
陆繁放下沙发床的这头,表情微微尴尬——沙发床有个拐角,太宽,不能通过客房的门。
两人只能把沙发床搬回去,从组合沙发里挑了个长度够,宽度刚好的搬进去。
然后新问题出来了。
他们刚在这儿住下,被子和床单枕头只有一套,抱枕倒是可以凑活当枕头用,但被子怎么办?
他们俩大人又不能欺负小孩,就把主卧的被子搬过来铺上。
折腾出一身汗,厉朗终于给收拾好了,余小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陆繁抱进来放在被子里,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厉朗和陆繁相视,无奈地笑了笑,走出去把门关好,然后倒在大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陆繁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也躺了下来。
没被子的感觉真不踏实,厉朗不太习惯,也可能是兴奋过度没缓过劲,总之是,失眠了。
陆繁把衣架上的大衣拿下来,盖在厉朗身上。
厉朗道:“你也盖上。”
大衣不够大,陆繁把厉朗搂过来,挨得更紧一些,两人身上覆着薄风衣,相拥而眠。
翌日清早,主卧的门被敲得砰砰响。
陆繁半眯着眼还没清醒,厉朗去开门,余小强一脸哭相地站在门口:“迟,到,了!”
厉朗才想起来这小孩还要上学呢,一拍脑袋,让余小强先去洗漱,自己迅速地穿好衣服,拿了车钥匙,一边穿外套一边朝陆繁道:“我先送他去上学,然后去医院陪床,你自己吃哈。”
陆繁侧身枕在枕头上……缓慢地眨了眨眼,哑着嗓子道:“嗯,车在楼下,你小心点。”
厉朗匆忙应了,拽着小孩狂奔出门,按电梯,下电梯,把小孩塞进车里,一踩油门,先奔回任远家拿书包,结果小孩没钥匙,又飙车到医院,找到已经困到要死的张扬拿了钥匙,再回家拿书包,送小孩上学。
学校管得比较严,大门过了时间就紧闭着,必须由家长带着到保安室,才给开门。
厉朗临时停了车,把小孩交到他班主任手里,这才松了口气,开车去医院。
住院部,早上都很忙,来回打水洗毛巾的,换药的买早点的。
张扬坐在陪护的椅子上,弓着腰,支着脑袋,离驾鹤西去不远了的样子。
厉朗走进去,看任远倒是精神不错,正吊着针闭目养神。
厉朗道:“得,我先替你看着,你去买点吃的。”
张扬打了个哈欠,说:“行。”然后一身萎靡相地出去买吃的。
厉朗低头看道:“怎么样今天?”
任远神色中的疲惫还未褪去,但看样子好多了,笑了笑道:“挺好的。”
厉朗:“你昨天可把我吓死了,昏倒不带打声招呼的。”
任远有些抱歉道:“也没太大感觉,算是职业病,没想到那么厉害。”
厉朗随手拿了个苹果削:“你啊,就是被家暴的,都可以去派出所报案了。”
任远拿过床头的杯子,道:“他比我惨,腰上腿上全是淤青。”
厉朗:“真的?不过你们俩也够可以,都是男的,谁打不过谁?硬拼吧。”
任远:“嗯,也就是一阵一阵的,气过了就完了。”说完正要喝水,被张扬抢了过去:“傻了吧你,医生说不能大口喝,等我给你找根吸管来。”接着又跑出去找护士了。
任远愣了下,失笑。
厉朗削了半个苹果,皮断了,索性直接开吃。
张扬回来拿了根吸管,拿着杯子允许任远喝了几小口,才去洗漱,带了点粥回来。
厉朗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看会。”
张扬靠在墙上,叼了支烟道:“得了吧你,就你这二劲儿,再把他折腾一下我跟你拼命。”
厉朗无缘无故被损,悲愤地瞪着他。
护士走过来厉声道:“先生,这不能抽烟!”
张扬炸毛道:“知道了!我这不是还没点呢嘛!你是瞎啊还是瞎啊。”
护士:“……”
厉朗忙道:“诶护士姐姐您别生气,他就是担心过了有点犯浑。”
那护士摆摆手,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走了。
厉朗又和张扬贫了几句,才告别出来,想起来陆繁还没吃,就把车停在路边去买了些早点,拎着状元粥和油条出来的时候,看到警察在车前守着呢。
厉朗心道坏了,忙上前赔礼道:“这位同志,有事么?”
警察一边在本本上记录,一边道:“违规停车,驾照呢?”
厉朗回到车里找驾照,在盒子里翻了翻,才大呼不好,他没有考国内的驾照!这他妈算是无证驾驶了,惨了。
交警叔叔一脸严肃,厉朗很怂地站在一边。
交警道:“叫你家长来。”
厉朗万分委屈地拨了陆繁的电话。
陆繁:“怎么了?”
厉朗咬牙道:“被,拘,留,了。”
陆繁问了情况说尽快赶过来,交警叔叔就陪着厉朗等。
十五分钟后,陆繁从出租车上下来,和交警交涉,虽然国际驾照在这里行不通,但起码比无证驾驶要好一点,罚了款,又严肃警告一番,交警才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厉朗坐上副驾驶座,陆繁一边发动车,一边道:“从哪儿走查驾照的少些?”
厉朗:“怎么了?”
陆繁表情依旧镇定自若,打着方向盘,看后视镜道:“我国内的驾照过期了。”
厉朗:“……”
第二十三章,闹鬼
两人只能处处躲着交警,万分艰难地回到家。
陆繁去停车到车库,厉朗先上楼,把买的早点摆开。
正拿着筷子,手机响了,厉朗接起来道:“喂?”
“是我,任远有事给你说。”是张扬。
手机被任远接了过去,任远道:“忘了告诉你,你的身份证明已经办好了,改天可以拿着户口本去重新办。”
厉朗才想起来这么一茬,道:“谢谢啊,你好好休息,行了,我挂了。”
陆繁正好开了门进来,一边换鞋一边道:“怎么了?”
厉朗坐在餐桌边,夹了根油条吃:“任远说让我重新去办身份证。”
陆繁的动作停了下来。
厉朗也倏地想起来什么,低头喝粥,不说话了。
良久,陆繁才去洗手,拉开餐椅坐在厉朗对面。
厉朗心不在焉地拨弄碗里的虾仁,想开口,对面却忽然来了电话,陆繁接起来说了几句,就起身拿了大衣往外走。
陆繁临走时,看了厉朗一眼,依然讲着电话,开门,关门,身影在门缝里消失。
厉朗烦透了,却无法纾解,也打开门出去,给余小强买被子。
超市里没有这些东西,又苦于没有驾照,厉朗只能坐公交去大一些的商场。
商场里被子有很多种,厉朗听着售货员耐心的讲解,什么七孔棉,蚕丝被,夏凉被,听上去各有功效,最终选了一款适合余小强身量的,又去选被罩。
正犹豫要拿蓝色的还是藏蓝的,手机响了,张扬喊道:“操,学校说有人来把余小强带走了,他妈的怎么也不先说好!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厉朗提着被芯飞奔下自动扶梯,打车往余小强的学校赶。
刚下车,厉朗远远地就看到余小强穿着校服,和一个黑裙子的女人正要上车,身后还有三四个保镖。
厉朗喊道:“黄娟!”
那女人身形顿了一下。
厉朗从马路对面冲过去,无奈怎么看都赶不上了,眼看着小孩就要被带走。
忽然,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不知从哪冲出来,一脚踹上其中一个保安的腰,抱起余小强,疾步跑出去十几米远,拐弯就消失了。
厉朗惊得顿住,保镖追了上去,厉朗也跟上,几个隐约的念头忽闪而过,他暗骂一声,大喊道:“阿犯,操,你他妈的给我站住!”
最终那个人没追到,黄娟哭得坐倒在地,厉朗也懒得管她,喘着粗气坐在马路边上,烦躁到不行。
张扬随后赶来,两人一起去找余小强的班主任。
那女老师道:“有位女士突然进来说要带小强同学走,她手上有小强的监护权证明,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但也没办法,只能给你们打电话。”
张扬一脸颓废的样子,下巴上冒出胡茬,一夜没睡,加上这档子事简直要疯了,他报了警,和厉朗一起坐在马路边。
厉朗心中疑惑加上焦虑,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警察来做了笔录,查看监控录像,说是要立案侦查。
他们只能各自回家。
厉朗坐在出租车上,抱着脑袋,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他都来不及去一一反应,回到家,把被芯放下,站着看远处的落地窗,不断想着很多事,却同时乱成一团,思考不了。
而此刻,他到底是李杰,还是厉朗,自己都分辨不出。
他爸爸那儿怎么办?澄清还是任由自己消失下去。
陆繁这儿怎么办,到底是兄弟还是喜欢的人?
自己怎么办?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