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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范!”
阿犯的眼神中,终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从来没有过同生死,没有共患难,但就是能在四年不见的情况下,一见面能喊出‘阿犯’,给他肩膀轻轻一拳……
四年来,非常人能忍受的折磨和痛苦几乎把这些记忆中的东西磨光了,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
……
余小强早就被那声巨响惊醒了,惊恐地瞪着眼睛坐在原地。
阿犯缓了口气,身上有什么东西终于卸了下来,他朝余小强道:“没事,继续睡。”
接着走到李杰身边坐下。
李杰仍然站着,看着阿犯一系列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
阿犯抬手拽了拽,示意他坐下。
李杰立马又怒了,跳脚道:“妈的别拽老子裤子!”
阿犯抬头看他。
李杰没骨气地瞪了瞪眼,破罐破摔地坐了下来。
阿犯道:“别生气了。”
李杰一个哆嗦,恶声恶气:“你他妈的把事都给我交代清楚。”
阿犯笑了笑,靠在烤得很烫的帐篷上:“嗯,我说了,你认真听着。”
李杰轻哼了一声,终于满意了点。
“我要找的是一种鸟,矛隼。”
“什么东西?笋子?能吃么,要制药?”
“……我说了,是一种鸟。”
“什么鸟,还叫个笋子的名儿,听着像竹笋似的,怎么写?”
阿犯愣了愣,拿过李杰的手描了两下,皱眉思索了会,道:“忘了。”
李杰:“……行了你继续说。”
“也叫海东青,古时候是这么叫的,据说是种神鸟,我看过他们的研究资料……”
“意思是,你要把人家当神一样供奉的大鸟煮了吃,你确定不会被揍么?”
“听我说完!”
“哦好你说吧。”
阿犯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才把刚才憋进去的那口缓过来,黑着脸继续道:“鹰一般栖息在悬崖上的夹缝里,我不知道药到底是什么,但研究院的那帮人把鹰作为一种地图上的标记,用来标示这种药的所在。”
李杰似懂非懂的点头,表情凝重了一会,末了抬手狠狠拍上阿犯的脑袋:“早说不就没这多事了,有病,睡觉!”
阿犯:“……”
李杰已经困得不行,刚才那阵发泄消除了他这么多天积压的负面情绪,不到一会,就沉沉睡去。
阿犯凝视着这个背影,片刻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那个直板手机松松地窝在李杰手里……
“爸,你抱着我睡,我睡不着。”
阿犯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站起来,揽过余小强在帐篷的另一边躺下,闭目入眠。
第二十九章,神秘队伍
(1)
‘离家第四天’——李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默默地记下几笔,然后继续行进在路上。
余小强的脚磨破皮了,让阿犯背着,趴在阿犯耳边小声地说话:
“爸,我好累。”
“爸,我想回家了。”
阿犯这时平静地问道:“回哪儿?”
余小强抱着阿犯的脖子说:“我们家的大院子。”
阿犯双手背在身后,握住余小强的脚道:“那不是我们家,回去之后,我们另外找个地方。”
余小强的声音更小:“我想回那儿,我想任远叔叔和变态张扬。”
阿犯沉默了一会,开始问小强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小强把能记得清的事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奶声奶气,慢吞吞地吐着字:“……任远叔叔说你去赚钱,回来给我娶漂亮阿姨,对了,漂亮阿姨呢?”
阿犯冷冷地道:“没有。”
李杰在一边听着,连忙帮着圆场道:“我们回去之后,你爸就可以找漂亮阿姨了。”
余小强不屑撇头看他:“才不是,我爸没钱没房,没有阿姨愿意找他。”
李杰:“……”
他噎了一下,小声“切”道:“谁告诉你的?”
余小强趴在阿犯背上懒懒地道:“这是常识,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李杰没法反驳,又出一计,坏笑着道:“小强没有钱,长大也找不到女朋友了。”
阿犯道:“乱说。”
余小强也不着急红眼,仍然慢吞吞道:“不一定啊,如果遇到了一个傻蛋就可以拐过来啊。”
李杰:“什么?”
余小强侧脸贴在阿犯后颈,一脸无辜地看着李杰:“变态张扬说,他就是看中任远叔叔像傻子似的,才找上他,一分钱没用就给娶回家了。”
李杰默默腹诽:死张扬还真是会歪曲事实啊,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承认他自己是下面的那个真有真么难么?鄙视。
前面是一座小山,李杰先几步跃上去,转身再拉阿犯上来,趁着夜色翻过这座山。
阿犯背着余小强,走路就慢了点,李杰先跑到山头,顿时觉得空气也清新不少,举目远眺。
从山顶能看到附近几百米的情况,但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野兽都把气息隐藏了起来,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阿犯随后上来,推了李杰一把道:“快走。”
李杰叫苦地找了条小路,摩拳擦掌地往下跑。
阿犯本来准备跟上,余光却瞄到了一团火光。
那火烧得很隐蔽,就算在山顶,也只能看到反射在树叶上的火光,仔细看去,几个身影在篝火边走来走去,刻意隐蔽行踪的样子。
阿犯还打算下去小心查看一番,不料山下数米处传来一声惨叫。
阿犯:“……”
余小强戳戳他老爸的肩膀,小声道:“刚才,是不是李杰叔叔啊?”
阿犯没答话,只好放弃探究,顺着李杰下山的那条路往下找。
李杰壮烈在一个下坡上,坡比较陡,土又松,一不留神就栽了下来。
阿犯也差点滑了,踩到旁边的树根上保持平衡,确定脚下这具软趴趴的东西是自己的发小无误,于是抬脚踹了两下。
闷闷地声音传来:“干嘛?”
阿犯沉声道:“起来,快走。”
李杰以手捂脸道:“不要。”
阿犯继续踢:“起来。”
李杰哼哼唧唧半天,深情而悲戚道:“你让我死在这儿吧——这个小小的土坡已经深深地折辱了我的灵魂——”
阿犯俯身准备拉他起来,李杰立马惨叫:“不,你不要管我,让我自己用残破不堪的身躯爬起来,你走吧,我需要安静一会。”
阿犯低头看他片刻,抬腿绕过,迈步走了。
余小强回头看了会,声音中不乏同情:“爸,他没有水和面包诶,会不会饿死,好可怜……哦,老师说喝自己的嘘嘘可以坚持几天。”
阿犯没答话,埋头朝前走,听得后面一阵连滚带爬,拍土的声音:“诶,不要走那么快吧——”
余小强又道:“好可惜,李杰叔叔要是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了,以后我就可以问他,嘘嘘是什么味道了。”
李杰追上来,气喘吁吁道:“你个小没良心的。”
行进到凌晨,太阳初升时,三人照例开始搭帐篷。
吃完了各自的粮食配给,纷纷躺下睡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阿犯悄然撑地起来,拉开帐篷地拉链,带上刀走了出去。
他一边回忆着昨晚看到篝火的方向,一边加快速度追寻着,走出去不到一公里,很快听到了脚步声。
阿犯下意识朝隐蔽处缩了缩,躲在阴影里,观察着不远处的队伍。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他们正有条不紊地快速收拾着帐篷和篝火留下的痕迹,互相之间不说一句话,沉默地完成各自的工作。
他透过树叶仔细看去,大概六七个人,有两个一直背对着自己,看不清面容。剩下的几个均是生面孔。
这支神秘的队伍整理好东西,拿起背包走了。
阿犯盯着他们身上的野战军服看了片刻,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地。
李杰正睡得模糊,被一脚踢醒,勉强撑着睁开眼皮看了看帐篷外,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哀声道:“才下午五点,我们不是七点半才出发嘛。”
阿犯低头整理包裹,冷声回道:“时间不多了,必须加快脚程。”
李杰坐起来,撑着额头哀叹道:“加快脚程就可以了,缩短我的睡眠时间干嘛?”
阿犯不再说话,手里仍然在收拾东西。
李杰一看没希望了,只好爬起来,看了眼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五的电量,他对着屏幕发了会呆,心有点揪了起来……
一分钟过去,手机屏幕黑下,映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李杰低声骂了句,也没心情再悲春叹秋了,只想大声嚎:尼玛阿犯带个剃须刀要死啊!。
(2)
帐篷外太阳正落下,天上红紫相间,犹如迟暮。
阿犯背着余小强依旧走得很快,李杰看着这俩叠在一起的背影,狠狠地揉了下脸,加快速度跟上。
与之前不同的是,阿犯这次走得很小心,也可以说是谨慎,遇到风吹草动,必先停下屏息听一会,等到没有异常了才再次出发。
李杰这两天背着装满器械的大背包,肩膀压得青了一片,无奈阿犯还背着余小强,更累,两人只有忍着,往深处走。
开始带的两大桶饮用水纵使省着喝也没剩多少了,李杰渴得一塌糊涂,刚拿出来水瓶,就觉着重量太轻了些,夜色浓时,也看不清水还有多少,轻轻晃了晃瓶身,传来的闷响告诉他——水不多了。
想了想还是没喝,李杰朝阿犯道:“没水了。”刚出声,才发现嗓子彻底哑了。
阿犯立即停下,蹲下把自己包里的水也打开来看,果然也只剩了一瓶底。他的神色霎时严肃起来,道:“去找水源。”
找水源,说得容易,他们两个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对此压根没有一点办法,李杰倒是想到看电视剧上,可以用剑尖凝露水来着,但实施起来实在费力。
两人开始绕曲线走,希望能碰到河流或泉水之类,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大,走了大半夜也不见半个水的影子。
可能是因为焦虑和潜在的心理暗示,李杰觉得越来越渴,伸手拦下阿犯道:“别走了,先等等。”
阿犯皱眉看着他,显然不同意这个想法。
余小强也感到了气氛的紧张,抿紧小嘴不说话,几次还想从阿犯后背上溜下来。
李杰微微弯腰,撑着膝盖缓了口气,道:“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先静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