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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强应声上前,踮着脚在周文身上一顿乱拍,周文的迷彩服被他拍的啪啪响。
“小朋友你够得到么?”
“……哎小朋友你摸哪里!”
周文被摸的满脸通红,只得蹲下来让余小强检查。
余小强举起双手在周文脑袋上拍了几下,转身汇报:“没有武器。”
阿犯冷哼一声,周文刚要站起来,被他一脚踹倒:“干什么,蹲着!”
于是周文被赶到帐篷的角落,用登山绳捆上了。
李杰挺过意不去的,顺手递给他一点压缩饼干。
周文蹲着,双手抱头,一副怂到不行的样子,小心地接过饼干勉强笑道:“谢谢啊。”
李杰摇摇头,示意没事,走到阿犯身边:“他好像没什么杀伤力,要不放了吧?”
阿犯冷冷地看着他。
李杰只好闭上嘴,去收拾东西出发。
带着周文走了一天,四人都沉默寡言,到傍晚才各自吃了东西睡觉,周文作为俘虏,只有一小块压缩饼干和小半瓶水,用登山绳捆着在帐篷外守夜。
李杰睡得迷糊,睡梦中感觉阿犯有什么动作,只想他是去查看周围的环境,也就不管不顾地继续沉入梦乡。
翌日,李杰醒来时,阿犯还睡着。
李杰觉得有点对不起周文,就想拿点吃和水去慰问一下,不料出了帐篷才看到,登山绳松垮地散落在地上,人已经不见了。
他犹豫一会,把阿犯叫醒,说:“昨天那人跑了。”
阿犯出去看了看,又在一百米之内观察了一下脚印道:“肯定是夜里跑的,估计追不上,算了,我们走。”
李杰对周文逃跑这件事还是挺庆幸的,毕竟他觉得周文也不是什么坏人。
三人再次出发,这几天他们所过的地方海拔越发高,体力消耗得快,气温也降了下来,三人秋天出来时穿的薄外套逐渐不能抵御寒冷了。
李杰抱着胳膊跟在阿犯身后,脸冻得发僵。
余小强被阿犯搂着,小脑袋藏在阿犯的外套下,皱成一团。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脑袋嗡嗡地响,隐约听得到几声呼喝,由远及近。
阿犯和李杰同时停下,皱眉听着远处呼喊的声音。
一分钟后,几个人影从视线边缘出现
五六个人穿着迷彩服背着登山包远远地走过来,其中一个手里牵着一只纯黑的中型犬。
阿犯将左手伸向口袋……
牵着狗的那人呼喝一声,大狗朝着李杰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李杰下意识要躲,却见这大狗停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低头嗅了嗅,又朝小树林里去了。
“喂,你们,把弱鸡藏到哪儿去了!”一个年轻男人大声道。
这男人刚一靠近,阿犯迅速抬起左手,手里的枪直指男人的太阳穴,动作十分利落,连李杰都忍不住一惊。
“哟,有枪?”年轻男人的口音很怪,像是香港那边的人,带着些轻佻的意味。
阿犯不为所动,拇指轻轻一抬,打开保险,食指指腹慢慢放在扳机上。
李杰小声道:“哎你别激动啊,先看看形势。”
阿犯瞟了他一眼,不做声。
李杰本来担心阿犯一个控制不住误伤了谁,这下完全不担心了,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小命——因为慢慢靠近的那四五个人里,有个人肩上扛着架机关枪。
“阿犯我刚才开玩笑的,必要时候一定要开枪,一定要。”
“……”
双方僵持不下……
实际上只有李杰在僵持而已,对方的人始终是漫不经心的状态,慢慢朝他们走来。一共五个人,是发小小分队的两倍不止。
对方在距离五米的地方停下,李杰的神情渐渐迷茫起来——对方五人中,走在最后的那个人,身形熟悉无比,只不过不再是牛仔裤和白棉体恤,而是一身帅气的野战军服,右肩扛着机关枪,神情淡漠不语——是陆繁。
阿犯看见陆繁后,轻蔑地笑了下,手里的枪打了个圈收进口袋里,问道:“终于舍得出来了?”
对方五人的视线一下聚集过来,陆繁眯了下眼,没有说话。
先前那说话怪声怪调的年轻男人再次开口:“你们,把弱鸡藏到哪里去了?”
李杰这才回神,调整了下五官,面无表情道:“弱鸡是谁?不认识。”
“哟,装傻?”
李杰刚要反驳:装你妹,谁料陆繁抬手阻止了那年轻男人的动作,平静道:“他叫周文。”
李杰感觉心肝脾肺肾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之后齐齐抖了一下,像听到噪音那样,不自觉地颤栗。
阿犯见李杰没反应,便接话道:“他跑了。”
“跑了?开什么玩笑,弱鸡胆子小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敢在带枪的人手下逃跑?”年轻男人的话音刚落,后面的小树林传来几声犬吠,他神情一变,朝着犬吠处跑过去,片刻后牵着那只大狗和周文从树林里一起走出来。
周文的迷彩服已经惨不忍睹了,目测是被这狗撕扯的,他讪讪地冲阿犯笑了笑,回到队伍后面。
那年轻男人皱眉道:“你朝他笑干嘛,是我把你救出来的。”
周文的表情越发不知所措。
李杰忽然反应过来,问道:“你一直跟着我们?”
周文没答话,反而是那年轻男人骂道:“有病啊,逃出来了还不快回来,害得我们来找你。”
周文彻底抑郁,摆了摆手,藏在众人身后不说话了。
年轻男人嗤了一声:“怪咖。”
李杰心里觉得奇怪,按照阿犯的说法,周文半夜逃走,这会怎么着也得跑出去几公里了,怎么反而远远地跟在他和阿犯后面?思考片刻,除了这人是偷窥癖外,也想不出别的,索性不想了,眼神落到陆繁身上,撇了撇嘴。
阿犯站在原地,神情中的意味明显:既然人找到了,还不快滚?
但对方显然没有这个自觉,看见一直揪着阿犯衣摆的余小强,夸张叫道:“还带着小孩来,你们太不敬业了吧。”
阿犯侧身挡住余小强,余小强在他爸身后躲了片刻,忍不住冒头道:“你是阿三吗?”
年轻男人摸不清头脑,疑惑道:“阿三?什么意思?我不叫阿三,我的狗叫老三,不对,你认识我?”
他的队友明显看不下去了,小声附耳过去说了句什么。
年轻男人立马摇头:“我不是印度人,你为什么说我是印度人?”
余小强一脸嫌弃:“那怎么连普通话都说不好,还有,你的脸好黑。”
年轻男人蹲下来,道:“哥哥是香港人哟。”他手上牵着的狗也随之凑近了些,在阿犯身边闻来闻去。
余小强冷冰冰道:“哦,是吗。”
阿犯终于忍无可忍:“把你的狗头拿开!”
大狗被吓得退了一小步,抬头茫然地看向它的主人。
年轻男人站起身,拍拍土道:“搞什么,你家小孩比你可爱多了。”接着转头道“队长,我们和他们一起走嘛,反正大家都去一个地方。”
五个人中,站在最后的陆繁淡漠地点头。
第三十二章,当流氓遇上地痞
两个队伍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合了。
李杰有点懵,又有点小高兴。
陆繁把肩上的机关枪交给一个队员,走了过来。
他穿着野战军服真的很帅,英挺,冷峻——李杰默默想着,把面部表情努力调整成漠不关心。
陆繁在一步外停了下来,道:“手机带着吗?”
李杰愣了下,下意识摸到裤口袋道:“带了。”
“我打电话怎么不接?”陆繁微眯着眼看他,声音是一贯的沙哑,听不出喜怒。
“爷不屑接,你管得着?”身高的差别让李杰显得弱势,不自觉地扬起下巴,语气恶劣起来。
陆繁看着他,也不在意,忽然抬手摸了下李杰的下巴。
“干,干什么?”
“没带剃须刀?胡茬冒出来了。”
李杰恶声恶气:“这样更爷们,我愿意。”
陆繁“嗯”了一声,转身朝队友道:“剃须刀。”
其中一个队友从背包里把东西翻出来扔给陆繁,陆繁抬手接住,往河边走:“过来。”
李杰暗骂一声,本来不想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但摸了摸下巴,扎得自己也受不了,最后还是抬脚跟了过去。
两人蹲在河边,陆繁拿了剃须刀在李杰下巴划来划去,李杰被他抓着下巴,别扭得要死,开口道:“你们也太落后了吧,也不带个电动的。”
陆繁一边仔细工作一边道:“电动的要电池,太麻烦。”
“哦”李杰努力垂下眼睛,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往陆繁脸上瞄,短短的睫毛,棱起的鼻梁,苍白的脸,微眯的认真的双眸,泛白的唇……
不要这样,李杰的内心在无力地呐喊,最终受够了自己的色心,大声道“你离这么近干嘛?”
话还没说完,下巴传来一阵刺痛,李杰呲牙咧嘴地呼痛。
陆繁一手拿着剃须刀,声音仍然平静:“没带眼镜,离远了看不着。”
李杰:“……”
李杰:“奶奶的你这是拿哥的脸开玩笑!”
“没有”陆繁解释完,再次凑近,给他刮剩下的胡茬。
李杰一阵气结,脑袋里空了一会,使劲往左手边的河水里瞄,力图看到他俩现在的体位——呸,姿势。
安静了一段时间,下巴上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这段时间一直纠结的问题也一一浮上水面。
“忘了问,你……”李杰踌躇着开口。
“我当过兵,以前告诉过你。”陆繁道
“记着呢,我是问,四年前是怎么回事?”
下巴上不同的地方又痛了一下,李杰嚎道:“真是够了,你有完没,两道口子了,爷怎么出去见人?”
陆繁低头沾了点水给他洗嘴边的泡沫,手上的动作一下比一下慢,最后终于道:“你那天去见你父亲,我一直没走,等你出来看你恍恍惚惚的,刚要开车跟上去,你就出车祸了。”
“我知道……说重点。”
陆繁想开口,试了两次没成功,索性不做声。
李杰等得心烦气躁,道:“说话。”
陆繁避而不答,起身拿起背包,站定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最后俯身在李杰眼角落下一吻。
李杰:“……”
两支队伍暂时休息整合,年轻男人用别扭的港氏普通话道:“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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