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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撇撇嘴,故意学着他的腔调:“你是我师父!我为什么要见外。”
李修一嘿嘿一笑,踹他一脚:“出去赶马!”
却说谢沈二人到了庄子,悄悄安顿下来。谢西风已经半晕过去了。沈秋心急匆匆的找来总管,一边交代他隐藏二人行迹,一边叫他找些药打些水来。
从总管那儿得来些金疮药,沈秋心发了愁,这辈子只有别人伺候他的,还没有他伺候别人的。没想到第一次就来个高难度。
沈秋心手脚并用的把谢西风扒拉上床,谢西风背后好些小伤,前面手臂那处伤比较深,沈秋心纠结的想,是该让这人趴着还是躺着呢。后来认命的脱鞋上床坐在谢西风身后,让这人斜靠在自己怀里,心里默默腹诽,都是吃米长大的,你丫咋就长那么那么重!
用水给细细擦了身子,又把伤口清理干净,撒上金疮药,把伤口一圈圈包扎起来。
谢西风把箭从自己手臂上拔出来那一瞬的狠绝,在沈秋心心中留下极深刻的印象。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沈权亦叫自己防备谢西风。但即使这样,心里却生不出害怕来,而是满满的钦佩。从谢西风发现刺客开始的每一步,这人都是那么的冷静睿智。
做出正确的决定不难,难的是在危机的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的做出正确决定。包括故意误导后来的刺客走另一条路,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谁会想到这被步步追杀的二人竟敢走回头路呢!
转而情绪又慢慢低落,自己可真没用,要不是自己,这人也不会那么狼狈了罢。
为自己接下那一箭的场景,拿着剑以一敌七的场景,一幕幕再次回放。像夏日里的一眼清泉,浇灌着某种小情绪在心里扎了根,发了芽,一寸寸占领心房。是自责,还是其他的什么……
为了不压着伤口,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沈秋心就这样把人斜抱在怀里,靠着床沿,沉沉睡去。
谢西风醒来的时候莫名其妙,自己竟小媳妇似得窝在沈秋心那小身板怀里。用力撑起身来,扯得身上伤口微疼。他一动沈秋心就醒了,噌的坐起来,却又瞬间倒了回去扶着腰哀哀叹道:我的腰我的腰哇!原来是歪着坐了一日扭着腰了!直挺挺的动也不敢动。谢西风明白对方这是为了照顾自己,伸右手过去抚在对方腰际,大手巧妙地轻揉起来,边问“是这儿吗”“好些了吗”。
谢西风本来话又不多,沈秋心第一次见这成熟腹黑的男人如此温柔!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实谢西风只是受了伤比较虚弱而已。
不过看着沈秋心脸越来越红,他微皱了眉问道:“你没事吧?”
沈秋心苦着脸暗想:我有事,这事还大发了……。
看着沈秋心一脸我有事却嗫嚅道“没事”,谢西风也不再问,毕竟他又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更不是知心姐姐。
沈秋心又想和他搭话,试探着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杀回去吗!”
谢西风无奈一笑:“你提得动刀吗?我们只有等。”等李修一把山南搅个底朝天。
沈秋心有点急了:“哎我的画还在那里呢,他们该不会放火烧屋吧。”
“他们不敢把事闹得那么大。《溪山行旅图》不是被送给林道台那个儿子了吗,怎么又在你那儿?”
沈秋心可算是找回一点自信,斜觑着谢西风一脸自豪:“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那幅是我仿得,嘿嘿。”
谢西风挑挑眉,原来眼前这人还不算彻底的废物嘛。“一模一样?”
“当然!虽然骗不过李兄,骗你绰绰有余啦。”又顿了顿,见谢西风不以为然的笑笑,就更神神秘秘的说:“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从我手中出去的所有书画,都有个小记号,在纸张下方那个沿上,靠右方一寸的地方,有个水色的小点。地方隐秘颜色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这秘密我可连李兄都没告诉哦!”
“不用你告诉,他也分得出来。”
沈秋心板着娃娃脸,嘟嘟嘴,心里酸酸的。
忽的又想起什么哎呀一声蹦起来!“李兄不会有危险吧!”
谢西风嗤笑一声:“就算全世界都死完了,他也会活得好好的。”
李修一了解谢西风,正如谢西风了解李修一。
云泥领命而寻谢西风的踪迹,终于在一条山径上找到战场,把尸体一一翻过,嗯,没有认识的。以云泥对谢狐狸的了解,自然就是无事了。也不再继续追查。
反正李修一不过是了解情况,只要谢西风不死便好。
当云泥走进“春归此处”的时候,无比后悔自己不再继续追查的决定。
云泥很奇怪为什么李修一会叫自己在“春归此处”等他,更奇怪为什么“春归此处”还真的接待了他!
而且还是梦里闲亲自接待。
喂喂喂,这货不是很忙吗为什么每次我都能看见他!
云泥表示自己只是领命来等人的,梦里闲红唇微勾,柳腰一扭,便对韵娘巧笑道:“这几日我都被云公子包了,其他的都退了吧。”
云泥内心大呼“我做了什么我分明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就包了你了!”
韵娘答:“是。”
喂喂喂,到底谁才是妈妈呀这样真的好吗!
梦里闲走在前,领着云泥到了自己卧室道:“这便是你的房间了。”云泥眼睛死死盯住门牌上的“梦里闲”三个字,内心千万匹草泥马奔过。
梦里闲见他不说话,却坚决地站在门口不进来,冷笑一声:“你倒是白长了脑袋,我还能强要了你不成!”
说罢一把将云泥拉了进去。云泥被“强要了你”几个字震了一惊,一时不查就被梦里闲拖进了门,弱弱的坐在桌边。手脚肌肉都绷了起来。
心里给自己加气:你敢对我动手动脚,我,我就打你!
却没想梦里闲只是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杯茶。美人就是美人,一举一动都是风情。眼角眉梢都是媚态万千。红唇轻动:“李修一去哪了?”
云泥一惊!他确定李修一从来没对这人报过真名!这人又是如何知道的!他更抿紧了嘴,不愿意暴露更多消息。
梦里闲轻笑“真是个没嘴的葫芦。”
没两日,怕是梦里闲透露的消息,斐晟也跑来了。
难得见斐晟竟有些情绪不定,他急问:“你怎么没和李兄一起!”
云泥皱眉。
斐晟直接从身后侍从文成那里接过一张纸,放在云泥面前。上面竟然是一张通缉令!画像赫然是李修一!
戚奉中一直在派人追杀谢西风,却也只能悄悄的,因为谢西风是朝廷命官。可李修一则不一样了,他以为不过是谢西风一个手下,算不得什么,也不怕被人知道,而且这人手里可是有要命的东西!于是直接下了通缉令!
云泥皱皱眉,凭他对李修一的了解,这通缉令短时间内奈他不何,可却能造些麻烦。可戚奉中也是见过自己的,出去保不齐被认出来。怕是还给李修一拖后腿……
斐晟问:“李兄有没有告诉你他干什么去了?”
摇摇头,“他只让我在这里等。”
“如此,我看以李兄的才智,怕也不至于被抓。倒是你……我想的是你最好先回京都。”
云泥又惊了!斐晟怎么知道自己是京都的!天啊天我拿错剧本了吗为什么大家都和我想的不一样!为什么!
还没从一波惊雷中缓过来,耳边又是一声惊雷“我和他一起走。”梦里闲道。
喂喂喂!你在开玩笑吧在开玩笑吧啊!这年头小倌比侍卫待遇都好了哇!你以为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咩!
斐晟颇有深意的看了梦里闲一眼。云泥了然,原来大家平时都是这样用脑电波交流的吧。
斐晟道:“我会去路上接应李兄。”
于是云泥就这样被梦里闲无责任拐走了。
从余庆县往山南省赶,有小路,也有官道。这官道上有个茶棚,最近这茶棚的小二很是开心。因为这无比简陋的茶棚,生意突然变得红火起来!最近很有好些人到他的茶棚喝茶,一坐就是大半天!有时还有官兵也来喝茶!而且竟然还有人问他晚上开不开门!小二擦擦的额头上的汗暗想:这是要转运了?
这不,抬眼又看到个锦衣公子带着两个侍从走了进来,这公子一看这儒雅的姿态,这沉静的气势——钱呐!不果然,小二上前殷勤的服侍,那公子多给了他好些钱!
周围好些人见到这锦衣公子,都扭头过来多打量了几眼。不过看到身后那个孔武有力的侍从,又转开了眼。
斐晟优哉游哉的坐在这简陋的茶棚里。他料定,李修一这般张扬的人,绝不可能缩头缩脑的悄悄从小路溜回来,必是大摇大摆的走官道,至于怎么走……没看到李修一本人,凭他的想象力,还真想不出来!
斐晟预料到这一路怕也走得不容易,估计要等好几日才能遇到李修一。
没想到对方又打破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第二日,一辆青布马车停在茶棚外,一瞬间,茶棚里所有人明里暗里都往那边瞅。小二已经见怪不怪了。你说这些人莫非是来抢他工作的?每次来了个新客,这些人反应比他还快!眼光比他还热切!连那个锦衣公子都看了过去!你说你说,这人看起来也不缺这俩钱吧?怎的就这么怪!
这驾车的是个小孩,面容冷峻。这小孩勒了马,转过身对着车里恭敬道:
“母亲,下来歇歇吧。”
这帘子掀了起来,先是露出一只白皙的手,接着,一个妇人低头出来,这妇人带着半遮面的面纱,如鸦黑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一双眼似笑非笑,流光溢彩。手轻抚着大大的肚子,怕是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了,极显怀,不过即使如此,在场的男人们也注意到了那妇人饱满挺翘的胸部。
一个丝毫不因怀孕而失去吸引力的妇人。
这妇人在男孩的搀扶下下了车,抬眼打量了下茶棚,眼里带上更多笑意。
那在一旁看似恭敬的男孩,其实心里在默默腹诽:让你装,让你招摇,漏了陷才好!
李修一心情大好,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抓的他的人,他却一路招摇的走到了山南。甚至还去撕了张通缉令来慢慢观赏,那画确实画得也不错,但是就单一双眼,也画不出那种灵动来!那就像给人一颗鱼眼睛,让人去寻珍珠。哪里找的来?他不过遮了半张脸,光看那双眼睛,谁也不知道通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