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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廷钧见她一副小心翼翼,很是不安的样子,心中一动,他将餐盘推到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显得颇为懊恼,说道:“因为那件事我可是损失惨重,不仅眼见就要到手的一份合约不翼而飞,而且我个人的名声,公司的声誉,都大受影响,潜在的损失简直难以估量,真是名利双失!”
他轻抬垂下的眼睑瞧着林白苏的反应,见她一副张口结舌状,右嘴角处还挂着一粒米饭,觉得十分有趣,第一次见她时那么无畏无惧,没想到这么不禁吓。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林白苏有些难以置信。
许廷钧眼尾一扫,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那当然,不然这些天我会一直呆在办公室不出门吗?还不都是因为你做的好事!”
林白苏想想,是啊,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公司,从早忙到晚,原本以为是因为明德的广告案分不开身,现在看来可能另有原因,“那怎么办?”她几乎脱口而出。
“你真的想弥补?”许廷钧定睛看着她。
林白苏猛点头,她可不想亏欠别人,尤其是眼前的这个人。
许廷钧一手抚着下颔,一手的指节轻轻叩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钝响,林白苏心焦地等了好一会儿后才听见他缓缓地说道:“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我见你喜欢看书,以后你每看本书,都给我讲讲里面的内容好了。”
“就这样?”林白苏惊诧,怎么有种一千零一夜的感觉。
许廷钧挑眉,“怎么,你不同意?”他顿了顿后,又道:“或者,我再开点其他的条件?”声音冷冷地,隐含威胁。
慌得林白苏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地说道:“不是,不是,这样最好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一副生怕对方反悔的样子。
许廷钧露出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林白苏则拍了拍胸口,轻轻舒了口气,笑眯眯地继续扒饭。
吃完饭后,许廷钧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家。第二天是周末,许廷钧只是吩咐她周日下午四点的时候过来接他,去趟城郊的十里锦,别的就没做要求,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白苏总感觉他做出这项安排的时候有点异样,究竟是怎么样她一时又想不明白。
翌日,林白苏难得地睡了个懒觉,感觉幸福极了,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后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梳洗了一下后,下楼带了豆浆油条上来,和妈妈一起吃了早餐,母女俩亲热地一起看看电视,说说话,转眼就已经到了下午,林白苏就背了包去菜市场,准备买点菜,回来给妈妈煮顿大餐。
她的厨艺经过常年锻炼,又得林妈妈这位“名师”的悉心指导,已经颇有造诣,谢中新和乔伊都经常来她家蹭饭,俩人对她的手艺都赞不绝口。
她在湿滑熙攘的菜市场里游走一圈,背上背着的环保袋里就已经放满了各种蔬菜禽蛋,正准备去肉铺中挑选一块上好的里脊肉,想着晚上给妈醋里脊,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白苏!”
林白苏扭头望去,发现是谢阿姨,也就是谢中新的妈妈,她表情淡淡的,礼貌地应了声:“谢阿姨。”
谢妈妈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格子连衣裙,发黄的短发波浪状地勾勒着她头部的轮廓,巴掌大的一张脸很是瘦削,越发地衬得她的双眼大而突起,这双眼睛每每看人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林白苏和谢中新的关系极好,像哥们儿一样,可是他妈妈却总是让林白苏感觉怪怪的,她每次和林白苏讲话,不管表现得多么热络,语气多么亲切,林白苏都总是觉得她对自己并不满意,她甚至有一种直觉,她觉得谢阿姨并不喜欢她。
“白苏,来买菜呀?可有一阵子没见着你了,中新说你换了份新工作?”谢妈妈笑呵呵地说道,还亲热地挽上林白苏的手臂。
林白苏感觉有点别扭,但也不好挣脱,尴尬地说道:“嗯,我现在在做私人司机。”
“这可好了!”谢妈妈欢快地说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儿,整天和中新那群小子一样做出租车司机,起早贪黑,我看着都心疼。再说,你累,中新也没少跟着受罪。”
她眉目一转,叹了口气,继续道:“要说我们家中新,就是心善,你开出租车那会儿,没少带着你,帮你抢单,搞得自己都拉不到活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们做父母的,就是看着着急,说他也不听!”
林白苏渐渐听着不对,她惊异地问道:“阿姨,您说什么?小谢帮我抢单?”
第009章 他说不想一个人()
深夜,林白苏躺在床上,想着谢阿姨说的话,她心里有些不安,她一向都知道小谢帮过自己很多。
她不由地想起,八年前她和妈妈刚刚搬到浅水闸的时候,那个在阳光下露出灿烂的笑脸,主动提出要帮忙搬家的小谢,善良得让人无法拒绝;还有她做出租车司机的时候,他总是在对讲机里急吼吼地冲她嚷着:“白苏,青甸这里taxi位等车的人很多,快点过来,距离你只有半公里!”
她不是没有奇怪过,他为什么总是有办法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原以为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现在看来,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想到这里,她不禁郁闷起来,似要隔绝外界的烦恼般,她拉过薄被蒙住了头。
周日下午,已是红霞映天时,林白苏按照许廷钧的要求送他去了城郊的十里锦,那是一处毗连的别墅住宅区,看着他走进其中一幢有些古朴中式风格的红色二层小楼后,林白苏照旧在外面等待。
柔风细细,花草飘香,城郊的空气清新又氤氲,林白苏单手支颐在车窗旁,默默地享受着这个静谧的傍晚,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无不舒适惬意。
一个小时后,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林白苏感受到车身的剧烈震动,她愕然地回头张望,就见到许廷钧脸色铁青地上了车,他似乎气得不轻,整个人都轻轻地抖动着,放在膝上的手掌几次张开又猛然攥紧,目光灼灼,似有两丛怒火在燃烧……
林白苏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默默地转过身去,发动汽车,带他离开这里。
在回去的路上,林白苏不时地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量身后的人,和所有心情糟糕的人一样,满怀的怒气沉淀在心里,最后都化成了委顿,他的头垂得低低的,斜靠在车后座的一隅,在华灯初上的夜晚,斑斓的霓虹灯光忽闪忽闪地映在他身上,平添了一抹虚幻。
也不知道十里锦的红色小楼里住着怎样的人?惹得他心绪如此的恶劣。她又想起前天许廷钧吩咐她今天的行程时,隐现出的那股压抑的情绪,看来他明知会如此,明知如此还要来,可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也许是彼此间有相似的感受,也许是这个有些闷热的夜晚容易释放一些情绪,林白苏突然觉得她应该做点什么。
她将车停在就近的一处路边档,南方城市的夜晚更长,也更喧嚣,每条人群聚居处的小巷几乎都有这样鳞次栉比的路边档,或是砂锅粥,或是烧烤摊,或是烧菜铺,支个棚子或摆着几张桌椅,供白日里如意或不如意的人们来此饕餮一番,喧哗一番。
“要不要喝一杯?感觉会好一点。”她忐忑地说道,没有声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通常都会过来喝一杯,情绪出来了,就会好受一些。”她补充道,似乎是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一样。
还是没有动静,她心里叹息,在几乎就要放弃的时候,她听到了后座的人推开车门的声响。
林白苏急忙跟下车,锁好车后,快步赶上他有些烦乱的脚步,随着他在靠近路边的一处位置坐下,马上就有殷勤的伙计过来递上菜单,他脸色阴沉地点了一道豆豉花甲,一道盐渍田螺,一道老醋花生,外加半打啤酒,伙计接单后一路高声报着菜名,一路走向厨房。
这个人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占据主动权,林白苏暗暗腹诽着。
没一会儿的功夫,酒菜就上齐了,许廷钧将一个塑料杯子推向林白苏,抬手就要给她倒酒,惊得林白苏忙一手按住泛着水珠的微凉的啤酒瓶,婉拒道:“我还要开车,不能喝酒。”
“我不想一个人。”他幽幽地说道。
他声音醇厚,不很响亮却足够清晰,低沉的语调中透出淡淡的伤感,令林白苏心内为之一颤。
她下意识地松开按着酒瓶的手,喃喃道:“那……就倒半杯吧。”
话音一落,浅黄色的液体就顺着瓶口汩汩流入敞口酒杯中,不多不少,恰好在半杯处戛然而止。
于是在这样热闹扰攘的路边档,就形成了他们这最奇怪的一桌,两个人都闷头不语,一个只顾着一瓶接一瓶的喝酒;另一个呢,小酌了半杯后,就低头猛吃菜。
林白苏无言地看着他,似乎在这一瞬间,她有点明白了许廷钧为什么一定要请一位司机,也许除了没有方向感外,还有深藏在心底而不愿轻易示人的理由,只是借助于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人来实现这份感受,不免令人叹息。
他喝酒有点吓人,又急又猛,除了眼神有点飘忽外,偏偏面色如常,并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几杯酒下肚,就脸泛潮红,而据说喝酒脸不红的人,才是不能喝酒的人,林白苏渐渐有些担心起来,就算是水也禁不住这样喝啊!
就在许廷钧伸手去拿下一支酒瓶时,林白苏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来,趁着他怔愣地当口,她面带笑容,用柔和的语气解释道:“许先生,多喝误事,我记得你上周五下班的时候,还和孙助理说明天一早有个动脑会,不如就到此为止吧?”生活很现实,可以暂时的沉迷,但是该清醒的时候就得清醒,要拿得起放得下才行。
许廷钧眼神有些许的迷离,片刻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