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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迟疑下,咬着嘴唇走了。
老顾打电话来了,连连检讨自己办事太草率,说了一大串对不起。老三说,没事,你先忙吧,我们以后有时间再聚。
挂了电话,天色开始灰暗起来,路灯陆陆续续亮了。这样的夜晚,他很想喝一杯。
老三的心开始躁动起来。他在路边店子要了份过桥米线,本来再想要一个小瓶白酒,看店子里好闹,几个小孩在追追打打,小一点的被大孩子打了,坐地上嚎啕大哭,鼻涕流得老长,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埋头把过桥米线吃了,匆匆走人。
夜色弥望,老三去停车场开了车,驶上湘江北路居然有不知所措之感。他随着车流行驶,不知要到哪里去。
街道边的乔木看上去没有白天那样高大,他把车子不由自主地开去了与柳筠喝酒的那家清吧。
到了清吧,他仍旧要了一杯伏特加,一个人独饮。
过了八点钟,客人慢慢多了起来,老三也开始喝第二杯酒。
清吧里换了张碟,响起赵雷低调的歌声,还略带一丝沙哑,没有经过刻意修饰的音色,使他闻到了生活的原汁原味: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这首原创的《cd老三非常喜欢,那种淡淡的忧伤、低回的旋律总能勾起失落的青春回忆。
老三听着听着,脸上流露出伤感的神色,他的头几乎低到桌上。
一阵香风飘至,他抬头,只见一个漂亮的女人立在他跟前,长发卷着双肩,瓜子脸儿轮廊分明,端庄秀气,体态有如灵峰秀峦般引人向往。
是李亚卿。
“在等人吗?”李亚卿似笑非笑地问。
“这不,在等你啊!”老三一反常态,调侃地说。
“受刺激了吧?”李亚卿指了指那边卡座,“去那边坐吧!”
她走前,老三端着酒杯跟着过去。坐卡座避风,离空调太近了,他感觉手臂都有点麻了。
坐进去,女招待随之过来了,问要什么。李亚卿要了瓶红酒,一个果盘。
老三对李亚卿说道:“我说美女,我现在负债累累,这个酒我可请不起。”
李亚卿哼哼两声,“我又没说让你请。”
老三脸上笑开了花,“嘿嘿……aa制,我喜欢。看样子,这里是你的根据地。”
女招待忍住笑但难掩去满脸鄙视,替他们放下门帘,端酒去了。
“女人上酒吧是找另外一个自己,不像有的男人上酒吧是为了找艳遇。”李亚卿说。
“殊路同归,都是因为寂寞。”老三轻轻晃动酒杯,毫不在意她的讽刺。
李亚卿的美与谢雪的娇媚不一样,她是那种冷艳的美,肌肤洁白若即冰雪,眼眸漆黑如幽深的水潭,脸色一片高傲仿佛独孤求败。
“你应该是跟宋文韵宋老师碰面了。”李亚卿不愧是心理医生,一下子就看出了老三性情变化的症结。
老三大为惊讶。他清楚李亚卿的观察力,一眼能看出自己的心理变化不稀奇,但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猜到原因,就出乎意外了。
“目前,能让你魂不守舍的人和事,只能是你与她再次相见。”李亚卿似乎对他了解很多。她洗浴过的头发还没干透,看上去有沉甸甸的感觉。
“你认识她?”老三问。
“认识。但没什么来往。”李亚卿说,“她老家在莽山。”
老三脑海里灵光一现,“她与宋献策有关联?”
“你其实可以明白更多的事。”李亚卿悠悠道。
女招待送来了醒好的红酒,先替李亚卿倒了杯,说了声“慢用!”就出去了。
李亚卿端着高脚杯轻轻摇,“你一直在逃避,所以许多事情你都拒绝深入思考,包括周围的人和事。”
老三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确实,他很少正视自己的内心,甚至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就像与几个女人交往,但他的感情生活几乎仍是一张白纸,他甚至从没想过和谁做男朋友。因为害怕,害怕伤害她们、失去她们,他宁可选择自伤。
老三疏忽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李亚卿怎么对自己了如指掌?
“我没说错吧?”李亚卿看他的眼眸里似乎有根利刺。
“是的,我见到了她,面对面的。”老三如实说,“我以为自己会很淡定,可是心里却涌出一股莫名的痛。”
“实际上,你并不那么爱宋文韵,虽然她很漂亮,并且恬静。爱情是双方的,爱情需要两个人去燃烧才会如火如荼。因此,你们的关系从来没有上升到爱情的高度,你的失落感连失恋都不算。你的痛是因为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李亚卿一针见血,“你认为那个小生命是你扼杀的,为此自责,给自己的人格障碍又添一道栏杆。”
“我有人格障碍?”老三凌乱了。
“你爷爷遭到的意外是你恐惧的起因。你过早接触了死亡,并由此深深自责。”李亚卿继续撕裂他的内心,“你一直暗示自己罪孽深重。你是自己恐惧的根源!”
第222章 恐惧感(下)()
聪明的女人真可怕!老三有些坐不住了,感觉自己在李亚卿面前几乎裸奔,没有丝毫**可言。
他猛喝了一大口酒,准备拍屁股走人。谁要想把自己的人格撕成碎片,他把她介绍给谁。保证不收中介费。
“坐稳了!”李亚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拿牙签戳了一小块哈密瓜放嘴里,“人一切烦恼不安的根源就是恐惧感,你要正视自己,然后消灭恐惧感。你要纠正的是,刷新对自己的认识。告诉自己,那不是你的错。”
好吧!老三再要了一杯酒。看李亚卿的酒杯快空了,替她添了红酒。
“就说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吧。”李亚卿摸了摸头发,看干透没有。然后,甩了甩头,“表面上是因为你酒后失态导致宋文韵对你失望,最后拿掉了胎儿。但实际上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她根本没爱过你。当然,不怀疑她对你心存感激,但那不是爱。而且,你对她的爱,更多的是爱惜。就像古玩家对他收藏的一件珍贵古玩的爱惜,这种爱惜很难与对方产生灵魂上的共鸣。如果那件古玩有灵气的话,我想,它更多的是对创造它的那只手有敏感。因此,宋文韵只是需要一个拿掉胎儿的理由。不幸的是,你真给了她理由。于是,你们顺理成章地始于阴差,终于阳错。”
老三想说什么,被李亚卿扬手打断了,“价值判断的问题,我们先不要进入非白即黑的怪圈。事实上,作为一个母亲,要说罪过的话,她远远大于你。她一方面依赖你,一方面冷漠地面对你。她不是坏女人,但她所作所为却十分残酷。你回答我一个私人问题,好吗?”
老三点点头。
“你们在一块的时候,就是说,你们同居的时候,你与她有过实质上的亲热吗?”李亚卿问,“我指的是肌肤之亲。”
“女人刚怀孕时,好像不适合做什么吧?”老三面色发涩。
“但可以亲昵、抚摸吧?”李亚卿不满意他的回答,索性自己推断,“我想,应该是没有。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除了你给她治疗时,以后,你没看过她的身体,对吧?”
“是的。”老三老实回答。
“其实,你内心里很渴望女人的感情,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一直到现在,你都非常孤独。你渴望得到异性的温暖,这不仅仅是为了性,还是你内心深处的需求。”李亚卿近似与残酷地分析,“但她拒绝给予你温情。至于她为什么那样排斥你,这不是今天需要谈论的话题。我想告诉你的是,拿掉胎儿,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对你,也是。面对你,她没有幸福感,没有喜悦,没有内心深处的渴望。那么,生下孩子,对她意味着一种失败。她不仅不会爱你,有可能内心更迁怒于你。因为你剥夺了她追求幸福的资格。虽然,你是无辜的,你也会做更大的努力,试图唤醒她的爱意。但我估计,你很难达到预期。”
“不是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老三说。
“我讨厌把老古话张冠李戴,放之四海而皆准。那是老古人喝土烧酒后想当然的。”李亚卿撇嘴,“女人是最复杂的动物。在古人眼里,女人就是生孩子的动物,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敢拿古人喝土烧酒后的胡话自欺欺人?”
老三笑了。这女人敢想敢说,到底是漂洋过海的人啊!
“从社会学来讲,从前的女人大多是家庭妇女,没经济地位,是男人的附属品,所以,女人的情感始终被忽略,生活需要彻底压制了情感需要。现代女性有更多的经济独立,情感需要在提升。从生理科学来讲,女性大脑的边缘系统更大更活跃,而边缘系统是主要调节情绪的中枢。女人的思维直接、简单、有效,她们更遵从于内心的呼唤,倾向艺术化的思维方式。”李亚卿不厌其烦地说,“女性很容易受环境的影响与暗示,比如宋文韵,她基本没离开学校,所以,她身上的书香味很浓。一般来说,有知识的女人确实比一般女人优雅,多几分恬静。”
“可能是吧。”老三却不是那么神往。有人说书香女人举止文雅,幽雅的谈吐超凡脱俗,清丽的仪态无需修饰,静的凝重、动的幽雅、坐的端庄、行的洒脱,质朴与含蓄完美糅合……那要么是照卖茶广告的画描绘的,要么是照古代艺伎画描摹的。自己哄自己,再顺带哄几个半吊子女文青。
李亚卿淡淡一笑,“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不服气?”
“有吗?”老三不想承认。
“你的回答透露了不以为然。”李亚卿注视他一眼,“其实,我也讨厌那些肤浅的描绘。现在教育普及,读书人越来越多,读几本书增加知识充实自己没什么了不起。干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