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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跟盘师公去了后院的药房,边走边想:从前不兴究美容疗法,就像从前给女人剖腹产竖着切一刀下去,肚皮上留一条像蜈蚣的疤痕,现在时兴美容刀法,顺着肌肤的纹理横切一刀,事后,几乎看不到疤痕。师公祖是老派巫医,在缺医少药的年代,把人治好就功德无量了,哪管什么疤痕不疤痕的。
到了药房,盘师公传授了治疗之法,拣了些药给老三,其中有一把白檀香,芳香扑鼻。
白檀香取自檀香木的树心部分提炼而成,带着醇厚的书卷味,被誉为“香料之王”。白檀香能治热病,外敷可消炎去肿,调理肤质,延缓衰老。
盘师公这几块白檀香是老货,值老鼻子钱了。若非盘阿婆发飙,他未必舍得。老头子一生救死扶伤,从来还没替谁美容治疗过,这是头一遭。
老三脑袋里乱糟糟的,盘师公讲的秘法都没往心里去。想到之前那荒唐的一幕,他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
“听明白没有?”盘师公厉声喝到。
“什么,用血珀珠?”老三如梦方醒,问。
“血珀珠是上古灵物,除了辟邪化煞之外,还能生肌活血。只能这样了。”盘师公不忘叮嘱,“记得,用一颗就够了!”
血珀又名药珀,是一种树脂化石,不仅色彩浓艳凝重,还具有神奇的药用功效,可促进人体血液循环、活络经脉,对于神经衰弱、失眠、惊悸更具助益。血珀的珠光宝气可以让人拥有奇异的气场,唤醒身体里沉睡的灵感。
血珀是佛道圣品,世间罕见,除了极少的得道高僧和道士外,一般人连见识的机会都没有。一些大富大贵之人花大价钱求之不得。盘阿婆给老三的这串血珀珠颜色深红、光彩夺目,有十八颗,是几百年前一个大师公传下的,乃稀世之宝。用一颗替宋文韵疗伤,这药费不是一般的昂贵。
“那啥,阿公,你以后会改行做美容师吗?”老三摸着手腕上的血珀珠。
盘师公一口烟呛在嗓子眼儿里,憋得脸色通红,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他忍住怒火,找出一本发黄的手抄本《傜人药书》,神情凝重地给老三。
“这是”老三接书翻了翻,“手抄本啊?不是正规出版物,难怪有错别字。瑶写成了傜!”
“滚!”盘师公怒号。
老三跑出来,经过灶屋看到灶膛前添柴禾的盘二狗在偷笑,他恼羞成怒,“再笑,我削了你!”
盘二狗笑得更欢了。
汽车在山间公路摇晃,开车的王子强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攥着,不知下一刻等待的是极致的温柔还是痛苦的死去。
这次出师不利,差点让宋文云丢了性命,现在,她的命是保住了,但脸上和身上的伤疤却大是不妙。
宋文韵不仅是他的学生,还是他亲密的助手,这几年,她始终默默地服从他、支持他,对他的学术研究帮助非常大。如今,她沦落到毁容的境地,他愧疚的要死。
车里仿佛被冰封了一样,谁也不开口说话。
老顾心里有一个疑问,宋文韵与老三在荒郊野外呆了一晚上,不知都干什么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宋文韵,发现她用毛巾捂着的脸上眉头紧蹙,看样子很烦心。老顾不敢往深处想。
唐兵习惯后知后觉,对宋文韵的沉默认为是一种纠结,老三虽然吊儿郎当,但救了她,那个滴水之恩以身相报什么的,还是要的。他忍不住了开口了,“那个,宋老师,盘阿婆跟你说的事,我看行!”
副驾座上的宋文韵木然地“嗯”了一声。她脸用毛巾捂着看不到神色。她现在是心乱如麻,要死的心都有了。糊里糊涂被夺去了处子之身,还染上了闻之色变的瘴毒,脸上溃烂无法见人,如何面对老师王子强?
她曾想,回去尽快联系去韩国做手术整容。韩国美容术冠盖全球,定能修复如初。但人工与天然还是有差异的。如今有办法不用手术便能消弭疤痕,宋文韵既喜且忧。
盘家设法替她消弭疤痕,全是看在老三的分上。真要下嫁那个厨子吗?她对老三没有一丝好感,珍藏二十多年的女人花,居然被他稀里糊涂给剪了彩。她暗暗哀戚:老天啊,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后座的老三也是满心凌乱。身患怪病后,他不敢去谈情说爱,只与唐兵一块泡酒吧游戏风尘。一个连明天都给不起对方的人,拿什么去海誓山盟?
回到星城已经华灯初上,下车,老三一身褴褛,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穿过大街。
饭馆里,美美抬头见一个农民工进来,习惯性地招呼:”你好!那边坐!”
老三一声不吭找地方放下东西,一屁股坐下。
美美端了茶壶放餐桌上,“想吃点什么?”
老三倒了茶水咕噜咕噜一口喝了,拿手抹了嘴巴,“我快饿死了。随便给我弄点吃的,要快!”
美美一怔,旋即尖声叫:“小艺,快来,你哥从索马里回来了!”
第65章 、黑色素(上)()
鲁小艺闻声跑来,看老三的模样,泪水涌了出来。他晒得透黑,头发乱糟糟的,加上衣着有些破烂,跟流浪汉差不多。
“店里的生意怎么样?”老三放下茶杯问。
“还,还行!”鲁小艺迟疑道。
老三看店里吃饭的人不多,情形显然不那么乐观。他满是愧疚地说:“辛苦你们了!”
美美本来对他一肚子火,见他这副落拓样子,忍住了。
“哥,没吃饭吧?”鲁小艺一头黑线,“我叫老谢帮你弄。”
“等等。”老三拉住她仔细打量,看她额头一片暗黑,“怎么搞的?”
“有半月了,额头上突然就生出了黑斑,烦死人啦。”鲁小艺苦着脸跺脚道,“去医院拿了药,没一点用。”
黑斑是一种黑色素沉积现象,导致的原因有许多,内分泌失衡是其中原因之一。这毛病不痛不痒,却使人难看。
“别急,别急。”老三思忖片刻,“你去蒸一锅糯米,蒸熟了叫我。另外,将粟米煮熟,放在冷水里,浸五、六天,等味道变酸了,面上生了白花就告诉我。”
“你能治好?”鲁小艺喜形于色。
“快去吧!”老三心里也没底。
鲁小艺兴冲冲跑去了。老三望着她的背影,内疚和心酸交织。
美美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老三,“说说,这一个月到哪去鬼混了?”
“我去了莽山,我那病分几个疗程的。”老三笼统地说。
“我怎么闻到你身上一股子鬼里鬼气的味道?”美美抽了抽鼻子说。
老三斜眼看美美,女人的第六感太诡异了!
美美身上那种纯真的气质,即使是霸道、野蛮,甚至矫揉做作都极具个性。这个火热直白的女孩很有吸引力。
“美美,对不起,把你拉进这个泥坑!”老三很抱歉地说。
“现在是有点郁闷,生意不怎么好。”美美有些索然,“不过,目前我还能对付。”
“这次我带了一样秘密武器回来。店里的生意会好起来的!”老三想起盘师公别有用心的药酒方,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什么秘密武器?”美美来劲了,冲过来倚靠在老三肩上,丰腴的娇躯让他身上一阵燥热。
“天机不可泄露。”老三故弄玄虚。
小艺端了一碟菜来,“哥,你先喝点酒垫垫肚子。”
吃完了饭,在包厢里休息了一会,鲁小艺端着蒸好的糯米饭来了。老三取出一团糯米饭,剩下的让她继续热着,将取出的糯米饭趁热揉捏成烂泥状,敷在她额头上,冷了再拿下来,另外取出热的依法揉捏敷在她额头上,将锅里的糯米饭用完了才罢手。
“这样就行了?”鲁小艺喜不自禁地问。
“不行。”老三说。她脸色顿时黑了。
“每天这样弄两次,过几天粟米饭馊了,再进行第二个步骤。至少得半个月。”老三告诉她。
“能成吗?”鲁小艺眼睛又亮了。
“估计行。”老三坦率地说,“我是第一次用这方子,不敢打包票。”
接连几天,老三都在忙泡药酒的事,他分别在几个中药铺抓了大把药。为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一般饭馆都会泡几坛药酒,请老中医开方子,无非是些人参、鹿茸、淫羊藿等补药一股脑泡烈酒。
老三领会到盘师公的用意,这是他老人家送的一份福利。这个泡酒方子肯定不简单,准保会替饭馆招来回头客。
预定的酒和酒缸这天下午送到了。存酒的地方是蜗居的杂房,老三把自己关在里面,鬼鬼祟祟配制药酒。
泡酒的瓦缸大得出奇,可藏下两个人。老三将霹水草、一箭起、鸡肾草等几味药草,再加上莽山土产的巴戟,牛卵坨泡酒。这几种草药很平常,但用在一起,威猛得吓人。盘师公说,这酒一次最多喝二两,喝多了,数小时挺拔很伤肾。
老三期待药酒泡好后,威名远扬。
老三依葫芦画瓢配好药酒,还没封坛口,鲁小艺来电话激动地告诉他,粟米饭馊了。
封了坛口,老三赶回店里,将馊水倒出来,让鲁小艺每夜加热洗脸,用布把脸揩红,如此这般……盘师公所教的医术非常神秘,也莫名其妙。
下午三点多钟,店里没一个客人,几个服务员坐在那打瞌睡。
教鲁小艺如此这般后,老三又跑厨房跟老谢商议如何扭转店子的生意。老谢很着急,他的厨房班子是按销售量提成的,店子生意不好,收入直接受影响。
“你的药酒真能让店子生意红火?”老谢再次表示怀疑。
“试试吧!目前,我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老三的话没多少底气。店子被折腾一顿后,元气大伤,不可能一招就力挽狂澜,“这段时间,你得重新琢磨几道菜,配几个有噱头的新菜名,到时候一块推出。”
“好。”老谢点点头,递过一支烟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