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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汉子看他们都将碗中的酒喝完,显得十分高兴,又站起身来对所有人说道:“兰奇采岔!厄阿社博毕兹卡热敬涅歌兰唱,富尼热一杯胡?(晚上真好啊!吃饱了喝足了,我给你们唱一支山歌,你们敬我一碗酒好不好啊)”
“耶!”
寨民们都举起手中的酒喝尽,景天他们仨也跟着照做了,然后便听见土族汉子唱了起来:
“诶嗨——男在高上打一望,妹在河里洗衣裳,男向妹子把手招,妹在河里抬头看,棒槌捶在石头上,诶嘿诶——”
然后景天旁边就有一个穿着土家服饰的年轻女子走了出去,两人对唱了起来:“嗬耶——晚风轻轻摇树梢,月亮静静上楼角,么妹轻轻往外走,金竹林里会阿哥,嗬也嗬——”
紧接着周围的人都躁了起来,似乎有点起哄的意思,对唱的土族汉子和女子脸上都有点红晕漫出来了。
“喂衣哟——哎哟也——哎呀佐——里兰当,嗨嗨嗨!嘿嘿嘿!嗬嗬嗬!——。。。。”
所有人都吼的十分起劲,景天他们仨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节奏唱了起来,手上的筷子敲着桌子,唐聿更是夸张,直接叮叮当当的敲起碗来,一脸自我陶醉进去的样子,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糗相。
小飞一身酒气的坐回来,搭着景天的肩膀道:“我们土家族啊就是这样,痛快!自打到了外面,好久都没这么快活过了哩!”接着,小飞便醉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景天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小飞,见他没动静,才知道这家伙原来喝大了。
“俺打舍巴日!(我们一起来跳摆手舞吧)”
篝火那边,土家汉子终于是和那个漂亮的姑娘牵上了手,周围的人都围了上去,一圈人围着篝火跳起了土家族的民族舞。
木鼓声、锣钹声、人们的欢笑声,汇成一派节日的喧闹声,震荡山谷。土家族人们绕着篝火围成圆圈,男女相携,蹁跹进退,迈开粗壮健美的步伐,摆动着双手。那健朴的舞姿,高亢、自由的歌声伴着强烈的锣鼓节奏,看得景天他们三人也是热血沸腾,脑子一热便上去了,结果尴尬的是他们并不会跳,索性就在那里乱蹦,把人们逗得哈哈大笑。唐聿在那里即兴表演了一段所谓‘库巴舞’,弄得漫天尘土飞扬的,搞得人群都躲着他远远地。。。。
有诗云:福石城中锦作窝,土王宫畔水生波;红灯万点入千叠,一片缠绵摆手歌。
等所有人唱完跳完玩的尽兴之后,景天他们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便见老族长过来了,
“我尊敬的客人们,窝练的,黑衣练的,兰期岔!闹知一!(今天玩得都尽兴吧,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见)”
他们三个听懂汉语的人解释过之后,这才便向老族长告了别,搀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小飞回去休息了。
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除了偶然一声两声狗的吠叫,整个寨子最终安静了下来。。。。
第九十三章 山里()
第二天,日头正好的时候,景天睁开眼睛一看,唐聿还在床上打着鼾,跟打雷似的,气得景天踹了他一脚,然后便下床去洗刷了。
曲南陵和小飞两个人坐在吊脚楼外面的石头上,看着在寨子里面来来往往的人们发呆。
“你俩起得这么早啊。”景天过去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曲南陵白了景天一眼,“你出门没看日头吧,现在都巳时了,早上掐了你五六次都不醒,睡得跟头猪似的,要不然我们早该进山了。”
景天讪讪的闹了挠后脑勺,也不好意思犟嘴了,挽了挽裤脚便坐到了小飞旁边。
“我跟曲哥商量过啦,今天中午吃过了中午饭就进山去。小的时候我记得山里不远处有个山洞,山洞旁边还有条河,当时还小,看见洞里面黑黢黢的也就没敢进去。要不今晚上我们就在山洞里过夜吧,这沂山呢大得很哩,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一路上也要做好标记,省的出来时再迷了路。”小飞扭过头来对景天道。
“行咯,你曲哥咋说咱们就咋办,还敢忤逆他老人家不成?”景天故意调侃道。
破天荒地是曲南陵竟然没有和景天拌起嘴来,只是手里拿着树枝不停的在地上写写划划,景天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写的原来是李时珍的那段记载。
树枝‘咵咵咵’的在地上掀开泥土,吱啦的声音翻飞过来,很快地面上便写好了:月色匆匆,食夜仰望天相,彼岸花于焉降临人间,夜郎得宝行宫枕碧流,怀王落泪古庙依山青。龟蛇静,天堑舒,西山石壁,沂山风雨,猿啼便是秋。天子气绝,挥剑自刎,神女应无恙,彼岸花自开。
曲南陵写完后就一直愣愣的看着地面,神色竟有些凝重下来。
“咋的了啊,老曲?”景天小心的问了一声。
“嗯?”曲南陵回过神来,“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几句话,前面讲的是夜观天象,中间讲的是沂山奇景,但是后面这段内容我始终吃不透,这样的描述我总是有些后怕,心里越猜不准、越没底就越怕,总感觉我们这趟不会平静。”
景天笑了他一句,“诶呀,就别操心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嘛,有些事情啊上天早就安排好了的,你现在无论再怎么操心,老天爷不想告诉你的就绝不会泄露半个字给你,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嘛。”
曲南陵见景天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一下捏住了景天的脸,“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会摆道理的嘛!”
“曹,你个死赤佬,居然敢捏我的脸!”
在熹微的阳光下,景天跟曲南陵又打闹起来,小飞在一旁捧着肚子笑个不停,屋子里传来一声臭骂:
“刚才谁他娘的踢老子——!”
。。。。。。
吃过午饭之后,景天他们四个便跟寨子里的人告了别,景天给老族长留下了十两银子。原本老族长是死活不肯收的,但在他们软磨硬泡、执意要给之下,老族长只好有些不好意思的留下了。在景天他们进山之前,老族长又带着寨子里不用干活的妇孺老少们来送四人,手里还提着两包东西。因为景天、曲南陵跟唐聿三个听不懂土家语,土家汉子又在外面,所以小飞就充当了中间人。
老族长把东西递到景天手上,两袋东西不算太重,拍了拍景天的手背道:“小伙子们啊,知道你们行李多,也不敢给你们添负担,这一点东西是我们寨子里的心意,已经用袋子替你们包好了,留在路上可比你们那些粗粮有营养多哩。”
景天看了看袋子,里面有灌了白糖蜂蜜的籽粑,有木甑蒸的包谷饭,有密封好的酸菜、猪肉合菜,都是一些能长期存放而且富有营养的食物。沂山里面河流众多,最不缺的就是水,所以进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们得啃干饼子跟咸肉干。这下可好了,有了这些,他们的条件可以好好的改善了,这种食物可是土家族特有的,有钱都买不到。
景天心里头一热,对老族长他们道:“谢谢,谢谢你们啦,等我们回来,还会来看你们的!”
在老族长以及热情的寨民的目送下,景天四人背着行李就踏进了沂山的密林之中。
“青涅依——!青涅依——!(再见——!再见)”远远地还能听见人们的告别声音。
走进这片大山深处,各种千姿百态的古木奇树映入眼帘,令人目不暇接。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有的树干、树枝上发出的根须从半空扎到地里,渐渐变粗,成为支撑树冠的支柱根,形成了独木成林的奇特景观;有的气根缠绕在其它的树上,越长越粗,越长越宽,最后连接起来,把附着的树绞死,形成了独特的绞杀现象。
此外,那纵横交错如蛟龙盘绕的地面根,附生着蕨、地衣、苔藓、红叶等多种植物的“空中花园”,也是沂山树林的独有景观,让人叹为观止。景天他们踏足的地方基本上荆棘丛生,茂密的树林很大的阻挠了几人前进的视线,好在小飞对山里熟悉,而且身手灵活,有他在前面探着路景天他们倒也是省了不少时间力气。
景天跟唐聿两人各自背着一个硕大的行李包,深一脚浅一脚的踏过草地。
唐聿倒还好说,这家伙蛮力气大嘛。可景天呢,快要累死了真是的,曲南陵就背着他那个小包,也就景天身上的三分之二大,景天还提着老族长送他们的一包干粮,走起来这么半天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老曲!你个臭不要脸的,能不能帮我分担点啊,顶属你最懒哩。”景天往前快走了几步对着曲南陵说道。
曲南陵一脸平静的看了看景天,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像看傻子一样,“你自己要跟来的,难道这点苦还吃不得?”
景天顿时一脸心酸的看着曲南陵走远,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好吧,自己作的孽,就自己咽下去呗。景天给自己鼓了鼓气,又跟了上去。
“诶,小景子,我也没觉得有多么重嘛,你看,唐爷我这不照样健步如飞呢嘛。”唐聿突然回过头来对景天阴阳怪气儿的说道。
“你,给,我,滚。”景天冷冷的刺了一句。
唐聿嘿嘿的坏笑着走开了。
见几人都是走的一阵心累,小飞在前面说道:“诶,你们不是来探险的嘛,怎么这么点路累了啊,告诉你们呢,这还不算是大山深处。再往里面走啊,可就是真正的原始森林哩,那里啊,连我们这些从小长大在山里的都没进去过哩。”
“这不很正常嘛,沂山这么大,只怕走深一点就迷路在里面了。”景天不忘接上一句。
“其实,老一辈的人也没几个真正去过沂山深处的。以前我们到山里面玩的时候,老族长常叮嘱我们,千万不要到魔鬼山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