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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上百名玄武堂弟子从街道四面八方冲出来,在唐寅的带领下,喊杀声如潮汐涌过去。开山刀拔出、狂奔,对撞上马自鸣所带来的人马,战况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吵吵嚷嚷的?”
土地庙里,礼部侍郎吕坤怀抱里揽着一名妖艳女子,被外面动静搅扰了兴致,颇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哦,好像又是东厂在拿人了,咱们也不好说什么不是?”一旁,冯晟面色恭敬的答道。
“哼,这帮阉人也真是的,大晚上的就不能消停一会儿,真是扫兴!”
吕坤望着周围几个同僚,暗骂了几句倒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几日来洪门盛情款待着吕坤等几人,貌似想要跟几人搞好关系,吕坤几人则是来者不拒,日日来此消遣享乐。
土地庙外围,唐寅舞着开山刀,目标直指马自鸣。就在旋转的刀尖穿过马自鸣躲闪中双臂的缝隙时,唐寅忽然浑身汗毛倒竖,余光中,一道身影越过周遭众人的头顶,拖着残影轰然过来,那速度几乎快得看不清。不断的在他瞳孔中放大、放大、放大。
唐寅刷的转过身子来,开山刀堪堪抵住了辛丑的攻势,随后,身形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倒退出来。
“杀——”
远处,数不清的人影在夜色下掩杀过来,丐帮与白莲教的人马全部赶到了,足有近千人的队伍围过来。
“你们洪门太跳了,给我都杀掉!”郑清扬嘴里暴喝出来。
“我们撤——”
冷彻如冰的声音,就在唐寅抬起视线定格在土地庙里推门出来的冯晟身上时从他口中响了起来,视线中带着闪烁。
“想走?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给老子把这里死死地围住,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许放跑!”见唐寅从容摆脱掉辛丑,郑清扬有些气急道。
玄武堂弟子往回撤的时候,满眼望去的丐帮与白莲教弟子追上去,俨然有突破进去的趋势。
“不好,堂主,你们先走,我来断后,不然就拦不住他们了!”
花匠提着刀停了下来,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就要涌进土地庙,不由得急躁起来。之前计划中这种情况冯师爷也不是未曾考虑过,只是没想到这次两帮来袭的人数会这么多,远远超乎意料。如果仅凭门口的几十名弓弩手是压根抵挡不住的,那样计划就会功亏一篑了。
“花匠——”唐寅回头大叫,眼里全是焦急,他也要冲去。守在门口的冯晟跨上几步,慌忙将他拦下,叫上人奋力往里拖拽。
“堂主,万万不能去啊。花匠兄弟是好样的,他是为了咱们洪门才这么做的,这个时候堂主您可一定不能犯糊涂呀!”
“为什么他要这么蠢!”
唐寅心中悲恸,望向花匠疯狂挥舞开山刀厮杀的身影,又有数名洪门弟兄赶回去,大概也是花匠的好兄弟们罢。但很快,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弩手们还在零星的射出箭矢,徒劳的想要抵挡一下。
花匠这边,短短片刻之间,衣袍上就已经满是斑斑血迹,密密麻麻的刀痕在他周身上下布满。
“哼,飞蛾扑火你以为拦得住我们一时,就能拦得住一世吗?真是不自量力。”
姬郁非让开人群走来,抓着花匠的头发,将他脸抬起来,狠狠地瞪着他。
花匠此时咬着嘴唇也是近距离的瞪着对方,然后吐出一口口水,被早有防备的姬郁非挥袖扫开,随后刀锋压在了他的脖颈上,姬郁非勾起残忍的笑:“你很想死是吧,成,老子就成全你。放心,你的兄弟们也很快会下来陪你的。”
随即,一刀砍断花匠的一条肩膀,“嗷——”花匠凄厉的惨叫在街道上逐渐拔高。那边,快要进入地道的唐寅泪流满面的跪倒在地上,大叫着想要回去救人,却被冯晟死死拦住。
刀挥起,带着血花,姬郁非又斩断另一条臂膀,刀尖钉在地上发出‘砰’的声响,之后又是挥起。
“啊——!”
伴随着花匠凄厉的痛苦挣扎声,飙溅的血花糊满了花匠的衣袍,也溅满了姬郁非的身上。
噗噗——
接连又是几刀下去,花匠浑身上下布满血痕,却又不是伤在要害,凄厉的叫声久久徘徊在街道上,振聋发聩,痛苦又死不了的花匠如同扭动的蛆虫在地上挣扎蠕行。
“啊啊啊——姬郁非,有种的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噗——
刀锋搅动,姬郁非掰开花匠的嘴巴,直接探进去,带出一块猩肿血腥的肉片,被弃在地上。周围的人看得一阵背脊发凉。最后,姬郁非将花匠拽着头发从地上拖起来,反手一刀没入胸膛,刀尖从背后探出。
堂主保重残存的最后意识,一闪而没,花匠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东厂到底在搞什么,我要出去看一下。”吕坤有些坐不住了,又见不到冯晟,便起身来到门口想要出去,“咦,这门为何打不开了?”
“咣啷!”
门被一脚踹开,外面明晃晃一片的朴刀映射进来。
“啊——你们是什么人!你们”
吕坤未来得及说完,刀锋直接插进他的胸膛里,身子笔挺挺的摔在地上,后面的人踩过尸体杀进屋去,除了女妓,所有人都被砍翻在地,无一幸免。
当郑清扬走进来看到吕坤的尸体时,大惊失色,气骂道:“洪门,混蛋!中计了——”
正当气急败坏时,远远地,街道上踏踏踏的脚步声响起,是官府的人。
“堂主,这次死伤了那么多朝廷命官,几日来朝廷可是铁了心的猛力打压丐帮跟白莲教,丐帮的辛丑已经走投无路,只好来投靠与我们了。不过那个马自鸣倒是诡诈得很,居然能在官府抓人的第二天就逃出京去了,我们未能拦住。”
冯晟对唐寅汇报几日来的情况。
“嗯,一个马自鸣不足为患,辛丑你们好生招待着,这人有本事,为我们所用最好。至于白莲教,他们愿意投靠洪门的就留下,其他的人都赶走吧,”说着,唐寅的眼神忽然冷鸷起来,“姬郁非现在人在哪里?”
“回禀堂主,艾晗堂主已经亲自带人去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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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洪门(五)()
土地庙屋内,火焰在噼里啪啦的飞溅,一口大锅架在上面。里面的沸油汩汩的冒出泡来,又沉下去,再冒出泡来,最后还是沉下去。
“兄弟们,这锅里面全是油。一会儿堂主会蒙上自己的眼睛,我把黄豆从上面撒下去,中间会夹着一颗花生。堂主说了,如果他抓不到这粒花生,就算你们赢,今晚上请所有人喝酒。但是如果堂主赢了,就由你们来出钱喝酒。赌不赌哇?”
冯晟有些紧张却故作镇定的问着,底下都是一片叫好声。
“没关系,相信我。”唐寅拍了拍冯晟的肩膀,依旧是让人宽心的话语。
冯晟点了点头,待唐寅把眼睛蒙上以后,一只手抓起木盆,搭在油锅上空。就像往空气里那么随意一抓,手臂抖了抖。
下一秒,盆里的豆子还有一颗花生像下雨似的往下落,发出哧哧的声音。
唐寅脸上写满无所谓。
很快,耳朵一动,手掌一翻,在豆子雨中,一颗花生就俏生生的停在一根手指上面。但是手掌阻挡了很多豆子,它们在往外蹦。唐寅握紧了花生,把这些豆子都挡回到锅里去,做得似乎很轻松。
底下又是一片叫好声。
“堂主您是怎么做到的?”底下有好事的帮众问。
唐寅笑了笑,拍一下手道:“听声音。”
说完,摘下眼罩,看了看冯晟一脸吃惊的模样。
街上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着,唐寅带着冯晟走出去。
“冯晟啊,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堂主,这是雨声啊。”
“那什么是雨?”
“现在正在下着的就是雨。这雨从九天之上来,再到这尘世之间去。雨便是雨啊。”
“为什么要下雨?”
“因为老天留不住它吧。”
“你错了。”
冯晟莫名其妙,不知道唐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两人一齐走到了屋檐下,唐寅开口道:“冯晟,你把手伸出去。”
冯晟的手上接住雨水,更多的雨水从手里滑过。
“现在是什么感觉?”唐寅问。
“水从高处滴落的感觉。”冯晟一脸无语。
“雨从天上下来,就是要来洗刷这世间所有不干净的东西的。它们是神圣的、是正义的。但是,现在这个世道,兵荒马乱、民不聊生,这才是真正需要洗刷的啊。”
咬着牙,唐寅将身形探进雨幕,默默看着从天上冲刷下来的雨珠模糊了双眼。
随后,唐寅不自觉地看向了欢喜街巷口的方向。
春雨隐隐变大,欢喜街边,没处躲雨的行人仓皇在街上奔跑。
进入土地庙的街口,一个乞丐,衣不蔽体坐在那里,浑身脏兮兮的满是污秽,捧着一只破烂了几处的碗,可怜巴巴的望着冒雨经过的行人。他一条腿膝盖以下已经乌青,扭曲变形的厉害。
“。。。。吃的。。我好饿啊。。。。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
乞丐极度饥饿的颤抖着,高举着破碗当然不是在向老天乞讨,而是将渴望、绝望、饥饿的目光祈求着来来去去的行人。
匆匆前来的艾晗,看不下去了。
将身上仅有的一点银两放进了乞丐的碗里,嘴中轻声说道:“拿着吧,去买点吃的。”
那乞丐很是感激的冲艾晗点了点头,口中不停地念着“谢谢”的字眼。
随后,艾晗轻叹了口气,转身朝土地庙走来。走出十余丈,身后突然响起混乱,艾晗转过身看去,七八个乞丐蜂拥过去抢走了那乞丐的碗。
乞丐被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