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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心将面纱放下来的那一瞬间,道天枢的表情并非吃惊,而是恍然大悟,其中又夹杂了悲哀和叹息。道天枢悲怆一笑,心中疑窦已释,摇头悲哀道:“原来那个妖道人就是普心你!”
普心沉默了许久,心中挣扎万分,一旦自己说出口,便是成了卑鄙小人,孽障缠身,这泥足深陷的苦海不得有度脱的那一天了,罪孽深重啊!曾经白嫣为了他,不顾生死,抛弃了狐族的传承和兽族统领神女之位,如今被般若大师打入了九刹浮屠塔,受尽寒冰烈火的煎熬,比起她的义无反顾我的牺牲又能算得上什么?一切,一切的因果,一切的报应就让我普心来承担吧!为了你我别无选择!白嫣!白嫣!
杀一人是破戒,杀一千人同样是破戒!普心早就破了戒,哪怕是错也只能一错到底,怀着这样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反而如释重负了。他指着法阵中的道天枢说道:“是他!是道天枢施展阿鼻大道,夺人阴魂阳魄,这龙池村中所藏匿的魂魄皆是他用来修魔功!世上最为歹毒厉害的阿鼻大道,不是其他正是药王山的修罗神功,胡兰心将这修罗神功的秘籍传给道天枢,她们两人苟且结合一同修炼,一旦修炼成功,便可汲魂吸血,把其他人的修为功力化为己有!被汲取之人则化为干尸,灵魂则永世困在修罗主的体内,不得超生!那声明狼藉的鬼赫就是白巫族后裔的传人,残害众生的一代修罗主!”
顿时,众人哗声一片,难以相信道天枢会做出这般离经叛道的行径,与南疆妖人魔党作一丘之貉。听普心说到阿鼻大道中最厉害的一门魔功修罗神功,众人无不心中发寒,这修罗神功的诡异也只是在耳闻之中,从未曾亲眼所见。练就此功者能够吸取他人的魂魄和功力,成为修罗主,戾气和怨念越重修炼起来越是事半功倍,所能达到的境界越高。在修真腹地谈虎色变的莫过于南疆的邪教异党,其中以蛊苗的蛊毒、兽族的兽化之功、巫苗的巫术最为恐怖,那药王山本是救死扶伤的世家也流传有修罗神功那样对待邪门功法,南疆一带果真是穷山恶水之地。
道天机细长的眼角划过一丝得意的声色,“普心圣僧指认,言之凿凿,你还有何话说?我本不愿相信师兄和这药王山的妖女狼狈为奸,看来事实胜于雄辩,我再袒护你就是包庇了,不能让正道信服!”
暗中有几个话托大声囔道:“道天枢定是被这妖女迷惑,修炼修罗神功企图颠覆我们修真腹地,我们飞仙门作为正道第一宗门岂能放任不管!道天枢本是飞仙门第十七任掌门人,深得众人之心,可十五年前不辞而别全然未曾将飞仙门放在眼里,罔顾道天一师祖的道家门规!没想到竟与这妖女为伍,修炼魔功,残害众多无辜民众,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誓要将他们两人诛杀在此,以雪宗门之辱!”几个人振臂一呼地:“诛杀!诛杀!”现场的气氛就此点燃,疯狂的恨意蒙蔽了理智,个个同仇敌忾。
道天枢面带怒意,“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身上我无力反驳,道天机你狼子野心,想要我手中的这把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了!”忽的一下,道天枢背后的木匣子飞了起来,在天际盘旋几下,砸在地面之上,轰的一声山摇地动,众人脚下踉跄了几下,直呼厉害。
“只怕你现在的修为已去至少三层吧?还这般自信?”道天机负手而立说道。
“七层你照样打不过!”道天枢冷道,更何况他手中持有惊虹剑,道天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道天枢把胡兰心护在身后,转而对胡兰心愧疚说道:“这一切都是道天机的阴谋,没想到却将你牵连了进来,我有愧于你!”
“你说的什么胡话,我胡兰心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不求朝朝暮暮长相厮守,只求共赴黄泉做一对鬼鸳鸯一样逍遥自在!”胡兰心说道,言辞之间带着一股霸气和坚决,视生死于无物,天下情缘莫过于无悔二字,无悔莫过于死。自古情缘多余恨,为生为死为何顾?心中无悔,此生无憾,死又何惧?“我心中唯独放不下的是水笙!”
道天枢失声道:“水笙!”圣水笙这两字在他听来有千斤之重,自胡兰心十五年前离去怀有身孕,他却不曾知道。时至今日,当胡兰心提起这么一个女儿的时候他的心便炽热了起来,作为人父,有悔恨有无奈更有迟来了十五年的欣喜。
“我们的女儿!可惜我给她做了个绝情的榜样,怕她对情恨失去了信心,日后孤苦伶仃,无人可依!”胡兰心担忧道。胡兰心提到“女儿”的时候道天枢心头一震,他多么希望可以见女儿一眼,如果可以,必极尽自己的所有去弥补去呵护她,才能了却这十五年的愧疚,但这份为人父的责任却是永恒的责任,是快乐也是难以承载的重任,其中也有道天枢发自肺腑的担忧和期盼。
两人执手温情执手,相顾一笑。胡水笙躲在暗处嘴角露出了一丝哀伤的微笑,眼中泪水泛滥,见他们两人冰释前嫌,恩爱有佳,这十五年来的恨意便消散了,她突然抑制不住心中的苦闷,两行清泪噼里啪啦留了下来。无尘等人唏嘘不已,满是感动。
这时,道天机并未对道天枢下手,而是对普心耳语几句后,对司徒权和血弥勒道:“你们保护好困仙阵,如有任何人来犯,杀无赦!而且兵器宗的道天玄也会来到此处,没有我的旨意不得擅做主张!”
道天玄言毕与普心一同离开了,无人知道他们去了何处。在这节骨眼离开,还有何事更为重要?
第八十三章 绝望()
道天机和普心此时离开真是天大的时机!这众多飞仙门人,能够入无尘道长法眼的不过司徒权和血弥勒两人而已,普济和普慈两位圣僧已经能够与他们比肩,自然不会怕了他们。不过听道天机所说,兵器宗的人不久也将来到龙池山,看来飞仙门和兵器宗是商量好的要对付道天枢。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无尘道长对众人说道,激情昂扬,众人的战意如被点燃了一般,紧随无尘道长穿出了树林,朝飞仙门人直逼而去。
司徒权和血弥勒修为最高,敏锐性自然高于常人,他们忽然大喝一声:“迎敌!”这淬不及防的偷袭让飞仙门人乱了阵脚,唯有司徒霜凌、南宫瑜和浪逐云平稳些,纷纷拔出剑,叫囔着要打要杀!南宫瑜一眼瞧见了萧峰,恨的牙痒痒,跃跃欲试想把他打个落花流水!浪逐云眼前一亮,目光落在了胡水笙飘然清影身上。司徒霜凌对浪逐云多有恋慕之意,奈何他的眼里却没有正经瞧她,反而是对一个世俗中的姑娘青睐有加,欢喜的情绪全写在了脸上。司徒霜凌冷哼一声,恼火不已,醋意更是大发,心中暗暗狠道:“臭婆娘!勾引我师兄!我非杀了你不可!”
血弥勒眉头皱起,几乎是抬眼的一瞬间便大致了解了无尘一行人的战斗力,要是真斗起来以敌方的实力水平几乎没有可抗衡的可能性。无尘在这个节骨眼上带人闯上来,形势极为不妙!这掌门怎么不等到兵器宗的人到了龙池山再去处理要事?若是兵器宗的红拂和逍遥子在,单凭无尘和两个圣僧恐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吧!要是困仙阵的阵法被毁,功亏一篑,一切的盘算岂不是付之东流!有什么要事比道天枢还要重要的?血弥勒对道天机此时的离去多有不满,简直是愚昧之举!
无尘道长等人落在阵法一旁,飞仙门以司徒权和血弥勒为首将困仙阵护了起来,战况一触即发,他们两人一眼就能看出无尘的目标就是困仙阵!意欲破了困仙阵救出道天枢!血弥勒故作镇定,叫道:“无尘师兄!好久不见!”无尘脚步刚动,血弥勒便挡在了他前方,“有我在,休想动困仙阵!”
无尘真气一动,赤红色的真气汹涌而起,如熊熊火焰一般,炽热的灼气逼得血弥勒肥胖的脸上汗水直流。血弥勒轻咦了一声,暗道:“他真气怎是火红色的?十五年不见,练就了什么厉害的功法吗?”
十五年前的飞仙门有五大长老,分别是无尘、血弥勒、司徒权、逍遥子和红拂五人,天机为气宗的宗使,血弥勒与司徒权修炼气宗功法,归位道天玄的麾下,自飞仙门分道扬镳后,他们两人自然而然跟随道天机而去。而道天玄为剑宗的宗使,逍遥子和红拂则在他的麾下,随他开创兵器宗,成为修真腹地包含灵泓寺在内的三大势力之一。
那时的飞仙门除了分为气宗和剑宗,其实还有一个合宗,只是合宗在飞仙门属于普宗,多少弟子想要鲤鱼跳龙门,欲要从普宗进入剑宗或气宗寻求自己适合的道路道。可无尘他偏偏一直留在合宗,既不与道天机为伍,也不选择道天枢,他开创了飞仙门的先例,是这千百年来唯一一个从合宗中当上长老的人,在道天枢的提拔下,他更是坐上了长老的第一把交椅,甚至有意在自己推尾之后让无尘继承掌门之位!
一晃十五年,飞仙门不复当年,为惊虹剑和惊虹剑歌同门相残,源于人心亦是宿命!
无尘喊道:“时不待人,速速破了阵法!两位圣僧还请缠住司徒权和血弥勒,我前去破阵!”无尘言毕,普慈横在了血弥勒的身前,摆出了架势,灵泓寺的功法以稳固求胜,普慈双手一张,释放出梵气,一股金光向左右两边铺开,固若金汤。
司徒权见血弥勒被压制住,冷笑一声,“死胖子!量你不行!”无尘刚摆脱血弥勒的拦截,司徒权又堵了上来,“无尘!你何必为了一个道天枢与道天机为敌,置身事外不好吗?定要淌这浑水!”
“我是为了道义,为了天下,不论是道天机还是道天玄拿到惊虹剑和惊虹剑歌,都将是苍生的劫难!恐怕连那灵泓寺也无法阻止得了他们屠杀南疆势力称霸天下的野心!”无尘冷道,他想要挣脱司徒权,奈何他紧追不舍。
这时,普济见状腾身飞了上来,挡住司徒权:微微作笑:“出家人以慈悲为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