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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善衡在旁边听得分明,怕他再猜下去怀疑到自己,忙凑上来道:“六将军,时间不多了,还是快送这位小兄弟出城吧!”其实他实在太高估这位六将军的智慧了。
杨延昭想想也是,便道:“我要在队伍后面压阵,助父帅阻一阻辽军。就烦劳卢先生帮忙照顾这小兄弟,他是我杨家的贵客,父帅命我一定要护送他到开封去,请先生务必在心!”
卢善衡自然是慷慨陈词了一番,赌咒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刘皓南。刘皓南听了只是暗暗冷笑。
刘皓南跟着卢善衡走出了城门,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问道:“六将军,昨天那位阴姑娘呢?她是不是误会了卢先生?”
杨延昭面露无奈之色,道:“那位阴姑娘多半是认错了人,她硬说卢先生是屠戮大漠的马贼头子,可又没有证据。父帅认为此事不可偏信一家之言,需待查证后才能定论。阴姑娘的脾气实在大得很,当场便翻脸要走,父帅也留她不住,只得任他们夫妇离开了云州。对了,卢先生,她可能还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你需一路小心才是!”
刘皓南想到惨死的阴若岚和孤苦无依的小凤兮,心中对卢善衡又添了几分憎恨厌恶,在心中暗道:“这老贼实在阴险狠毒,当年说不定便是他引宋兵来害了我爹娘……待我寻到复国宝藏之后,定要割了他的脑袋拿去祭奠阴若岚的亡魂!”
卢善衡唯唯称是,带着刘皓南出城而去。
辽兵中军大帐之内,耶律斜轸与陈希夷分主宾各自坐了,萧天佐也在旁相陪。
耶律斜轸对陈希夷的态度颇为恭敬,道:“久闻先生广知中原百家之术,四十年前便得窥天道,能预知吉凶之事。本相对先生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神仙中人,心实羡之!”
陈希夷拈着颌下长须,淡淡笑道:“丞相过誉了,那些乡野传说作不得准。在下只是对星命面相之学有些小小心得罢了。”
耶律斜轸奇道:“先生当真能由人之面貌,天之星相卜算未来之事么?”
“汉时张衡曾言道:‘觽星列布,体生于地,精成于天,列居错峙,各有所属,在野象物,在朝象官,在人象事。其以神着有五列焉,是有三十五名:一居中央,谓之北斗;四布于方各七,为二十八舍;日月运行,历示吉凶也。’其意是说,天上众星的排列分布并非偶然,而是有所表征。人间但有动荡离乱之事,必先显之于天,这是天命对百姓的警示。”
耶律斜轸点头道:“这种说法本相也有所闻。我大辽之萨满神教教主萨黑龙,也能根据天象与物候的变化来揣测真神的指示。但是根据星象预测人的命运,本相却是从未听说。”
陈希夷解释道:“星宿之排布,既可表征国家的运势,也可表征人的命运。两者的推算之法并不相同。在下于知天命之年曾遇一位无名相士,以《麻衣相经》相赠。在下平素便喜欢钻研天文星命之学,得此相经相辅,得以另辟门径,自创了《紫微斗数》出来。紫微之学认为星宿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其排布的方位也在时时变化,从而形成不同的地气物候,在不同时辰出生的人,其命运也必不同。若能掌握星宿的变化,便可预知一个人一生命运的走向!”
。。。
第38章 藏宝石洞()
陈希夷侃侃而谈,萧天佐早听得云山雾罩,不知所云,耶律斜轸叹道:“果如先生所言,人的命运,国家的气数皆由天定,半点不由人力……我辈纵是再倾心竭力经营,最终还是拗不过天命,那还有什么意思?”
陈希夷摇头笑道:“非也。在下只说命运可以预测,却没说过命运早有天定。因为星宿的变化神鬼莫测,人的命运也没有固定的走向。希夷能预知此刻的未来,却不能预测下一刻,下一时辰,下一日的未来。”
耶律斜轸终于觉得有些迷糊了,半晌方道:“既然天命无常,预测的结果也作不得准,先生为何还要研究这门学问呢?”
陈希夷叹道:“一个人活得久了难免无聊,便生出觊觎天道之心。在下也只是想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一命归天罢了。”
萧天佐在旁忍不住插口道:“先生可算出来了?”
陈希夷默然片刻,点头道:“不错,岁在庚午之年。”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着耶律斜轸道,“在下还推算出,丞相心中正有一股杀意!”
萧天佐闻言一震,愕然望向耶律斜轸。
耶律斜轸神色不变,道:“先生何出此言,本相今日是诚意向先生请教……”
陈希夷笑了笑,只道:“丞相的侍卫军藏在帐外,距我有二十步,而我距丞相不足十步。”他言下之意,自然是说自己有把握在侍卫军出手之前先将耶律斜轸挟制手中。
耶律斜轸却哈哈笑道:“佩服!本相在帐外伏下刀兵,只是想试试先生是否真的神机妙算,请先生莫疑!”转向萧天佐道:“吩咐他们全都退下!”
萧天佐领命出帐,帐外立刻传来一阵骚动之声,侍卫们已纷纷退下。
耶律斜轸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向陈希夷询问:“本相还有一事要请先生释疑。听说先生年盛之时颇有壮志,曾揽镜自照,自言非仙即帝。为何如今却甘愿云游四海,不问世事?”
陈希夷呵呵笑道:“当年希夷生逢乱世,群雄逐鹿,苍生离乱,故有问鼎天下,安抚万民之志,幸有宋帝赵匡胤一统中原,成就了万民安居,百姓乐业的太平治世。希夷自问文德武功皆不输于宋主,却不能因为个人的权力**而倾覆天下,做那为人不齿的独夫民贼。”
“太平治世,恐不尽然吧?”耶律斜轸笑着反问。
陈希夷也笑了笑道:“辽主早有入主中原之心,世人皆知。在下有一言相赠,丞相可否代为转达辽主?”
“先生请说。”
陈希夷略一沉吟,朗声道:“鹰飞于天,鱼游于水,各得其乐。得此必失彼,失彼复得此,分有所为。中原虽地沃千里,恐无贵国子民立身之地。”
耶律斜轸皱眉思索良久,道:“先生所言,恕我不能领会……”
陈希夷起身笑道:“希夷言尽于此,告辞!”
耶律斜轸见他要走,忙起身叫道:“先生留步,可否再为大辽国运卜算一二?”
陈希夷没有回头,边行边道:“贵国分野之天狼星时明时灭,逢月圆则晦不可见,恐国主寿数不长,有女子乱政之忧矣!”言罢飘然而去。
耶律斜轸闻言心头剧震,追出帐外叫道:“可有解决之法?请先生明示!”
“命运之数,三份靠天定,七分凭人事。若能预知天命,便可尽人事而改运数,但这种改变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谁都不会知道……”
目送陈希夷离去,耶律斜轸陷入深思。
云州百姓在少林三百武僧的护送下离开了云州城,刘皓南与卢善衡混入百姓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队伍穿越陈家峪后便转上大道,刘皓南问道:“卢将军,咱们这是去哪里?”
卢善衡应道:“咱们要先赶去山阴城,转而再至雁门关。从云州到雁门关只此一条官道,再无他途。”
刘皓南恍然,暗道:“是了,我和杨延朗赶去云州时,走的正是这条官道,后来为躲避齐王妃的追踪,才遁入山中赶路……”又问道,“那么柏谷山又在什么位置?”
卢善衡紧张地看看四周,才低声道:“巧得很,柏谷山就在山阴城东三十里处。今夜队伍将在黄龙镇歇脚,咱们便可趁夜溜走……少主,属下这些年为了复国报仇,也招募了几百名弟兄,我已命他们先去柏谷山候着了!”
刘皓南点头嘉许地道:“卢将军果是忠勇之人!北汉复国之后,我定然不会忘记将军的功劳。”料想李明非既在卢善衡手里,想必已被带到了柏谷山,到时正好将他救出,只是不知离天现在何处,能不能联系上自己?
卢善衡闻言唯唯诺诺,连称不敢,对他的态度一直十分恭谨。
入夜后,队伍走到了黄龙镇,这里已是人去楼空,一片凄凉。五百户百姓各自寻觅过夜之所,卢善衡和刘皓南则趁着众人进城的混乱当口溜出了队伍,纵马向南疾驰而去。
在山中奔行一夜后,天色渐明之时,两人终于到了柏谷山下。
河东的山峰没有草木覆盖,柏谷山虽不算高大雄峻,却也山石嶙峋,不易攀爬。两人且行且歇,到了半山腰见一巨石拦路,无路可进。
卢善衡却道:“少主,咱们到了!”绕到大石后面,隐见一处寸来宽的缝隙,掩在乱石之下。
卢善衡转动手旁伪做成山石的机括,石隙应声裂开,现出一条黑暗的巷道,不知深浅。
卢善衡道:“请少主紧跟在属下身后进洞,洞中机关遍布,切不可随便乱走。”
刘皓南点头答应,随着他进入巷道,里面却越走越宽,也越来越敞亮。大约走了百十步,面前出现一间大厅,几百名黑衣人肃立于大厅之中,见了刘皓南齐齐跪下,同声道:“叩见少主!”
刘皓南大觉意外,卢善衡已在旁说道:“少主,这些便是我这些年来召集的勇士,他们都愿追随少主,光复汉室!”
黑衣人亦跟着齐声道:“愿追随少主,光复汉室!”
刘皓南虽知这些人都是卢善衡的属下,所言未必真心,却还是觉得心头一热,定了定神清声道:“各位请起!”
卢善衡偷眼打量刘皓南的神色,见他镇定自若,并未被自己的排场威势吓到,全然不像个十三四岁的普通少年,心头暗凛。他挥了挥手,属下们立刻让出一条路来,尽头现出一张檀木龙椅。
卢善衡恭恭敬敬地道:“少主请上座!”
刘皓南瞥见那檀木龙椅,忽觉浑身发冷,悚然惊道:“这龙椅……是从哪里来的?”
卢善衡不知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愕然道:“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