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犹记当年,他曾经问过谭峭为何待他如此之厚,谭真人叹道:“我平生嗜武如命,可惜资质平常,穷尽一生修炼也只能达到这等境界。你的根骨资质却是人中极品,兼之意志坚定,不为外物所惑,倘能潜心于武术之道,成就定然在我之上!”
刘皓南才知他如此关照自己,只是出于惜才之意,并无他图,心中大是感激,道:“多谢真人垂青。”
“但是习武之人,必先有是非之辨,决不能凭借武力为祸作恶,否则就算有再高的武功,也不能达到无敌之境,这点你须得牢记。”
“别人若是对我好,我自然会记得,好好回报于他。别人若是对我不好,我自然也要以牙还牙的!”当时刘皓南刚刚脱离了地下石城老怪物的魔掌,胸中怨气难平,对谭峭之言不以为然,便出言反驳。
谭峭想想也觉有理,便道:“纵是如此,你也许记得得饶人处且饶人。”……
斯人已去,言犹在耳。想谭峭这一生刚正磊落,嫉恶如仇,却又宅心仁厚,面冷心软。他对“逆徒”韩德让投敌事辽的行为痛心疾首,却始终不忍下杀手清理门户,为免重蹈覆辙,他从此再不收徒,孤零零地走过了人生的最后十年,最后竟是死在大光明教暗箭伤人的宵小之辈手里,实在可惜可叹!
说起来,谭峭会遭此横祸,亦是因刘皓南而起,倘若他没来金谷园与刘皓南见面,也许便不会成为大光明教暗杀的目标……
想到此处,刘皓南更觉心痛如绞,不能自制,他在心里默默念道:“谭真人,你若是在天有灵,务必保佑晚辈查出真正的凶手,让晚辈亲手为你报仇雪恨!”
天色将明之时,睿见的法事终于做完了,晨光从四面窗棂流泻下来,黯淡了烛火的光芒。夜落纥原是百无聊赖,昏昏欲睡,此刻陡然精神起来,凑到睿见身旁说道:“和尚,反正你的正事也做完了,再来与我比试一场如何?”
经过了这一夜,刘皓南的情绪也平静了许多,听了夜落纥之言苦笑不得,正色道:“夜落纥,休要胡闹了!”这人虽是大光明教的光明护法,身份极高,做事却毫无正经,也真让人头疼。
“我哪有胡闹?这和尚内力之强是我生平仅见,若不与他分出个高下来,我这辈子都难以安心!”夜落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跃跃欲试地说道。对于即将到来的公审大会,他根本就毫不关心,反正刘皓南功夫了得,又有他在旁护着,谁也别想伤他们分毫。
睿见和尚却没对夜落纥的无理取闹表现出任何不悦,反倒微微一笑,坦然道:“施主想与贫僧切磋,贫僧奉陪便是。”
刘皓南和夜落纥同时大感意外,既而夜落纥喜道:“痛快!你这和尚的性情我很喜欢,今日无论输赢,我都交定了你这个朋友!”
。。。
第496章 高僧变唐僧()
二人正面相对,各自击出一掌,这次全凭内力直接对抗,不带任何招数和技巧。( )【】夜落纥的阳燧经真气炽烈刚猛,自不必说,睿见的内力却是以防守为主,非阴非阳,亦柔亦刚,如同一层柔善若水却又绵密紧实的护甲,将自身要害防守地毫无破绽,同时将对方的真气以缓冲对流的形式慢慢消解掉。
更令夜落纥意外的是,他的攻击之力越强,睿见的防御之力便越强,他若是气势稍缓,睿见也随之休息调整,绝不主动攻击。夜落纥对外息的控制能力犹胜于前任明尊,但仍需在发动一轮猛攻之后略作整顿调息,这是他攻击过程中的一个致命弱点,睿见始终视若无睹,又或是根本不屑于趁火打劫。
如此数个回合,夜落纥的真气被消耗了不少,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汗珠,睿见则以不变应万变,始终将真气藏于丹田气海,让夜落纥探不到自己的底。
夜落纥暗自心惊,心忖再这样下去自己必然吃亏,收了掌力冷声道:“和尚,你果然内力精深,我自愧不如,就此认输了!”
“施主承让。”睿见和尚也收了掌力,气息平稳如常,仿佛刚才的一战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刘皓南冷眼旁观,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经历了一场何等激烈的内力对决,却能看得出,夜落纥必是吃了大亏。
“不过,我有一点不甚明白。你的武功既已如此高明,方才为何只守不攻?这样打架有什么意思?”夜落纥提出了疑问,他相信,身具睿见这等内力修为的武学高手,中原武林之中绝不会太多。
睿见和尚淡淡道:“道家修习胎息之法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强身固本、护体自保,而非伤人害命、炫耀武力。施主纵有千钧之力,万剑之威,亦不能伤贫僧分毫,待打得累了,自然停手,岂不是皆大欢喜?”
刘皓南闻言不由失笑,细思之下却觉其中含着无限玄机,这就如同一个稚弱孩童挥拳击打一个壮年汉子,孩童用尽全力亦不能使汉子受到半分损伤,自然也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汉子不还手并非软弱可欺,而是出于仁慈和包容,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更是一种俯视众生、令人肃然起敬的悲悯情怀。
夜落纥生性嗜武好勇,自然无法理解其中深意,只觉懊恼不甘,哼道:“修习这样的武功难道只是为了挨打不成,真是无趣!”
睿见和尚也不与他理论,转而望着刘皓南颇有深意地问道:“请问刘施主,你因何习武?你所追求的武学至高境界又是什么?”
刘皓南见他忽然问到自己,不由一怔,沉吟良久无法作答。
夜落纥在旁抢着答道:“那还用问么,习武自然是为了追求突破极限的至高境界,超越这世上所有的强者,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睿见和尚没有多言,只叹了口气道:“施主着相了。”
刘皓南却陷入了深思:身为北汉皇族子弟,幼时习武练功对他而言只是每日必做的功课,与读书写字并无分别,北汉灭亡后他不慎落入地下石城,遭到大仇人刘继恩的百般折磨,并在他的逼迫下开始修习阴魄经,终于在十三岁时挣脱魔爪,重获自由,后来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先后学会了处月部的三大神技,以及重玄道派的大化神功,继承了曾祖刘钧的深厚内力,才有了今日的进境与修为。
从始至终,他修习武功只是为了让自己强大,不受敌人欺侮,却从未想过依仗武力去比斗争胜,令旁人臣服。
他更加感兴趣的,是能够指挥千军万马、纵横挥斥、指点江山的兵法战阵,以及收服人心、拉拢队伍、驾驭臣下的王者心术,还有察言观色、观时度势、趋利避害的眼光见识……若不具备这些素质,就算成为天下第一的武学高手,对于他的复国大业也是毫无用处。
从这个意义上说,刘皓南并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江湖人,因为他的身上有更重大的责任。
刘皓南思虑良久后,谨慎答道:“诚如法师所言,习武首先是为了自保,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不会成为恶人欺侮的对象,并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不受伤害。”对他而言,这的确便是习武的主要目的,至于光复北汉的大业,那不是凭借武力便能得到的,因此也就不在刘皓南应答的范围之内。
睿见闻言面露欣慰之色,似乎对他的回答甚是满意,又追问道:“仅此而已么?”
“仅此而已。”刘皓南简洁地答道,态度却没有丝毫敷衍。
睿见和尚微微点头,道:“施主有这等仁心善念,此乃天下苍生之福,善哉!希望施主能够牢记今日之言!”
“法师这是何意?”刘皓南不明白睿见和尚话中之意,疑惑问道。他觉得睿见和尚对自己的态度一直有些不寻常,非但绝无恶意,甚至还有几分亲近关心。
他明明与这隐居五台深山的高僧素未谋面,毫无关联,睿见为何要如此关照他?昨夜睿见下山检视谭峭的遗体,并为自己洗脱罪名,似乎也是有意而为之。难道……是因为乐清平在其间游说的缘故吗?
睿见和尚并未直接回答刘皓南的疑问,只道:“刘施主与佛有缘,慧根深种,早晚必能开悟,不必急于一时。他日你再上五台,可再来青松顶,与贫僧阐法论道。”
“哈哈,他干嘛要再来五台山找你,难不成是要剃光头做和尚么?”夜落纥听得有趣,嬉笑插言道。
刘皓南隐约猜到了睿见话中之意,又被他的超然气度所折服,道:“多谢法师提点,我会谨记今日之言。”他顿了一顿,又问道,“我也有一个疑问想请教法师,你因何学佛?为求本心宁静,还是为普度众生?”他是想起了金刚塔中睿见与乐清平的那番问答,心有所感,故有此问。
睿见和尚见他反问起自己来,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很愿意回答他这个问题,侃侃言道:“孟子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贫僧学佛,亦遵此道。”
“法师身在佛门,却引儒学经典,修道家武学,这岂是学佛的正途?”刘皓南故意质疑道。他已经意识到,睿见方才的问题是在试探自己做人处世的态度,而他同样对睿见的立场十分好奇:明明是佛门高僧,却对儒道之学倍加推崇,着实有些特立独行。
“佛门广纳善缘,大道条条通天,不必拘泥走什么路径。只要心明眼亮,便有自在通达。”睿见和尚微微一笑,坦然说道。
刘皓南从来不是拘泥之人,这番话颇合他的心意,由衷点头道:“法师高论,在下受教了!”
睿见和尚见他逐渐放下戒备,愿意与自己倾心交谈,趁势又道:“刘施主,贫僧还有几句话,请你斟酌。”
“愿听法师教诲。”刘皓南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恭谨起来。
“施主身具龙凤之资,胸怀鸿鹄之志,如能放开胸怀,抛却欲念,泯灭恩仇,必能成就一番宏图伟业,若是囿于心魔的束缚,固守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