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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的轻功“碧波横渡”学自蜀中醉鬼许洞天,似慢实快、举重若轻,看似闲庭信步,却又轻灵飘忽、难以琢磨,与龙灵的轻功身法相比,可谓各擅胜场。朱笔与判官笔类似,原是近身打穴的兵器,她却不循常理出招,以笔做剑击刺青螭剑的剑身,每每不等龙灵招式用老,便出笔破她的剑气。
金子凌留神看阿莱的招式,恍然悟道:“这是翰林院大学士沈义伦的成名绝技春秋笔法!他老人家三年前便已归天,据说春秋笔再无传人,我姐竟能将这门绝技学了来,果然是神通广大,哈哈……”
刘皓南听得更加糊涂,忍不住问道:“春秋笔又是什么?”
“春秋笔沈义伦,清平剑乐清平,琢玉刀钱若水,是京师清风社的三大高手。清风社虽是文人所创,其中却不乏文武兼备的武学名家,在中原武林影响甚广。”
不觉间两人已斗了上百招,朱笔与青螭剑不断相碰,发出铮铮龙吟之声。龙灵出剑的节奏已完全被阿莱的笔法所控制,她面色更加难看,又怕明力尊者借机逃下山去,当下呼哨一声,召唤帮手前来。
金子凌与刘皓南迟迟没有现身,就是为了提防龙灵暗中埋伏的帮手,此刻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心中暗道:“她果然有帮手!却不知是谁?”
过不片时,果有一个黑衣人跃上崖顶,他那宽大的衣袖和裤腿在夜风中凌乱飘飞,如同一只伸展着巨大羽翼的苍鹰,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飞来石上。
刘皓南看到这熟悉的身影,顿觉心头一热,几乎便要叫出声来:“离天!”
五年不见,岁月竟没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仍旧是那一身潇洒利落的黑衣黑袍,仍旧是一脸随意天真、似笑非笑的神色,就像五年前刘皓南初次遇到他时一样。
离天站稳身形,看到龙灵与阿莱正在激斗,面色微变,叫道:“出云,住手!”
出云应声停手,疑惑地道:“怎么了?还不快助我杀了那贼和尚!”
离天没有应声,飘身而下来到金少掌柜面前,拱了拱手道:“金少掌柜不是在雁门养伤么,何时到了这里?”
阿莱冷哼道:“想把我留在雁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离天,你也是奉韩德让之命来对付我的么?”
离天有些无奈地道:“少掌柜说笑了,韩大人怎会对付你……今日我和出云来此,是为截杀那大光明教的明力和尚,还请金少掌柜不要插手!”言辞之间对阿莱甚为客气。
金子凌听二人提到韩德让,面色顿时变了,恨恨地低声道:“果然是韩德让那厮在背后捣鬼,可恶……”
刘皓南闻言心下诧异,想了一想便即明白:根据李如是从雁门打探到的消息,在雁门帮助黄金坞对抗大光明教的正是辽国的南京留守韩德让,离天、出云都是萨满教的人,想必都是受韩德让之命来刺杀明力尊者的。
令人疑惑的是,韩德让此举明明是在帮助黄金坞消弱对方的力量,阿莱却好像并不领情,且对韩德让极为不满,这又是怎么回事?
阿莱听了离天的话,面如寒霜,冷笑道:“哼!你们要对付大光明教,为何却拿黄金坞来做替死鬼?出云冒我之名杀了贼和尚,大光明教必然会来寻仇!待我们两家在河东拼得两败俱伤,你们便可坐收渔利了,是也不是?”
离天不愿多做解释,只道:“金少掌柜恕罪,我和出云奉教主萨黑龙之命来助韩大人成事,只管听令受命,不问对错是非。今日我们若不能杀了明力尊者,便无法回去复命,还请金少掌柜让开一步!”他对阿莱与韩德让的关系似是颇为顾忌,一直对阿莱甚为恭敬。
出云不知就里,已经有些不耐,此时仗剑上前一步,向着正在调息疗伤的明力尊者逼近过去,却被阿莱再次出手拦下。
阿莱冷冷清清地道:“我再说一次,今日只要有我在,你们休想动贼和尚一根汗毛!”她面上并无怒色,语气却冷得令人心寒,显然是动了真怒。
离天无奈,只得轻叹一声擎出羽灵刀来:“既是如此,休怪离天得罪了!”说着向出云使了个眼色,两人成掎角之势向阿莱包抄过来,打定主意要先制住阿莱,再去对付明力尊者。
金子凌见离天和出云意欲合力对付阿莱,不由变色,急道:“我姐危险了!我要去帮她!”
。。。
第47章 师兄妹重逢()
刘皓南早就见识过离天的身手,知道倘若离天和出云联手对付阿莱,阿莱定会陷入险境。他抬头看着离天飘忽来去的身影,心情大为复杂,万万没想到此次与离天重逢,竟然就要与他刀兵相见!
思虑片刻后,他向金子凌点了点头,示意两人一起出手阻截离天。金子凌的伤势虽未痊愈,但他二人联手,拖住离天一时半刻并不困难。
金子凌当先现出身形,清声道:“两位圣师以多欺少,难道不怕有损贵教声誉么?还是让我们这两个侍童代主人讨教几招吧!”却将自己和刘皓南说成了金少掌柜的侍童,言罢,不待离天应答,以如意算盘直击他颈后要穴。
刘皓南定了定神,也悄无声息地出手夹攻离天,鱼肠剑从斜里刺出,直指他的左肋。
离天没料到山顶还有旁人埋伏,着实吃了一惊,回身一刀劈来,恰好抵住了鱼肠剑的剑锋。
羽灵刀亦是精钢玄铁打造,鱼肠剑奈何不了它,但这一剑已让离天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看着刘皓南怔道:“你……你是……”
刘皓南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先叱道:“离天,今日我只是金少掌柜的侍童,你出手吧!你我往日的恩怨,以后再算不迟!”说着,剑尖抖出五点繁星,再刺离天的手掌。
离天闻言一怔,已然明白刘皓南话中之意,朗声道:“好,既然各为其主,谁也不必对谁手下留情!接招吧!”手中羽灵刀再次劈出,全力对付金子凌和刘皓南的合力进攻。
金子凌施展轻功,围着离天不停打转,同时以手中算盘进攻离天的上盘,刘皓南的鱼肠剑太短,只能与离天近身缠斗,招招皆指向他的胸腹要穴。
两人配合默契,步步合围,离天的诡异轻功施展不出,羽灵刀的威势便减了大半,只能凝聚心神对付这两个小子,无暇去帮龙灵圣师出云。
阿莱一人对付出云,则显得非常轻松,但她并不主动攻击,仍像前番一般严防死守,每每等出云招式用老或气息不继时,再找准机会出手,逼退对方的攻势。
这几人捉对儿厮杀,一时斗了个势均力敌、难分胜负,却忘了旁边还有个明力尊者。经这连番恶斗之后,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天色将晓,明力尊者一直静坐疗伤,功力略有恢复,便慢慢立身起来,运气长啸一声,呼唤寨中同伴前来。
离天见此情景,已知今日无功,当机立断地叫了声:“出云,形势不利,走吧!”率先退出战圈,看了刘皓南一眼,飞掠下山。
刘皓南看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一时有些怅然,却没说话。
出云也只得停手不战,看着阿莱冷声道:“金少掌柜好本事,领教了!”转身退下山去。
金子凌挂念着阿莱的安危,忙抢到她的面前,急切问道:“姐,你没受伤吧?”
阿莱却不领情,白了他一眼道:“臭小子少咒我,我武功这么高强,会有什么事?”转身打量起旁边的刘皓南,疑惑地道,“这位小兄弟真是黄金坞的人?我怎么不认识你?”
刘皓南还没回答,金子凌已走近前来,笑着插言道:“你猜猜他是谁?他就是比你早入白云先生门下半个时辰的小师兄啊!”
阿莱早就觉得刘皓南好生面熟,经金子凌提醒顿时恍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叫道:“小师兄,真的是你!你怎会在此?”她伸手同他比了比个头,笑道,“五年不见,你几乎跟我一样高啦!”她平素淡泊疏离惯了,对什么人都是不假辞色,唯独对刘皓南举止亲昵、从不见外。
刘皓南对这个性情率真、豪爽大气的“师妹”一向很有好感,便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微笑道:“此处恐怕不是说话之地。”
阿莱看了看天色,点头道:“正是,咱们走!”亲热地拉着刘皓南便要一同下山。
明力尊者见阿莱并不打算理会自己,大感意外,忙挣扎前行几步,叫道:“金少掌柜请留步!”
阿莱此时才想起还有个明力尊者在旁,便放开了刘皓南的手,回身问道:“什么事?”
明力尊者看看阿莱,又看看金子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道:“多谢金少掌柜出手相助……可是……你为何要救我?”
阿莱冷哼一声,淡淡道:“我不是救你,只是你若死了,大光明教必定要把这笔账记到黄金坞头上!你且回去禀报你家明尊,黄金坞能在河东叱咤风云数十年,可不是纸糊的架子!大光明教若是想来河东做生意,黄金坞愿扫榻以待,与贵教坐地分金。若是想一家独大铲除异己,金某定会使贵教在河东足无立锥之地!”这番话不卑不亢,又暗含威胁,已然表明了黄金坞的态度。
金子凌也走近前来冲着明力尊者做了个鬼脸,道:“贼和尚,你今日有伤在身,我可不会趁人之危,咱们之间的恩怨我早晚要跟你算清楚,等着我吧!”、
明力尊者见他们就这么走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一种无法言喻的伤感情绪陡然涌上心头,一向冰冷的面色却渐渐变得和缓起来。
今天是他第一次接受别人的帮助,确切的说,是救命之恩。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的,他都该心存感激才是。
可是大光明教无情、无欲、无恩、无信的教规,已将教中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了眼中只有自己的偶人。同苏茹合一样,他也从未得到别人的关怀和爱护,要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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